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嫁给阴湿帝师后 > 32. 怀中人
    郭崎开给谢磪的汤药有助眠成分,是以那厢谢磪用了汤药便睡下了,卯时才渐渐转醒。也不知为何,他睁开眼环顾四周便睡意全无。

    经过一夜休息谢磪气色好了不少,气力也恢复了,他靠在床头坐了片刻,外边守夜的苍言便听到动静敲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主君,可感觉好些了?”苍言关切道。

    “好多了。”谢磪的目光落在那碗素面上,似是想到了什么,桃花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苍言把那碗面端到谢磪面前:“昨晚主君睡得熟我们也不敢打扰,今日天还没亮,这面补上也来得及。”

    谢磪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在苍言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吃了两口,道了句尚可,旋即随手披了一件外袍便往衣柜那处走。

    他右手放在衣柜一侧的雕花木柱上轻轻一扭,衣柜正上方便移开了一角,隔壁卧房的空间一览无余。

    他神色一凛,只见她的房间空无一人,被褥也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可见昨晚并未用过。

    谢磪转向苍言,嗓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她人呢?”

    苍言愣了一瞬,旋即低下头,小声道:“昨晚您睡下后长公主来了,拉着夫人往外走,我们拦不住,兄长又不放心便跟着去了。”

    听到苍明跟在霍离身边能够保证她的安全,谢磪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苍明传话回来了吗?她们去了何处?”

    苍言将头埋得更深了,不敢直视谢磪眼睛。

    谢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在哪里?”谢磪再次重复,声音明显强硬。

    苍言知道此事是瞒不下去了:“天……天香楼。”

    声声入耳,谢磪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顷刻间从脚底窜至心头:“现在就把人带回来,我亲自去。”

    言罢谢磪便迈出了卧房,苍言怔了怔旋即拿上大氅追了上去。

    昨夜元旦宵禁取消,天香楼灯火通明了一整夜,谢磪抵达之时女掌柜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几个姑娘拥了上来。

    谢磪却目光冷峻如冰,声音低沉:“长公主昨夜是不是带了一个姑娘来?”

    女掌柜心思活络,一听对方是来找谢家夫人,又见他气度不凡丰神俊朗便立刻猜到了谢磪的身份,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传言这谢帝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权势滔天,不近女色却唯独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宠爱有加,这次他找来天香楼,怕不是……

    女掌柜心中叫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大人,是有这回事。”

    谢磪径直往里走:“带我去见她。”

    女掌柜只好道是,亲自领着谢磪往楼上雅座走,走到天字号雅座门口停了下来,赔笑道:“那奴家便先退下了。”

    谢磪嗯了一声,目送女掌柜离开视线后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放在上楼的时候,他便闻到了阵阵脂粉气,而这天字号门口的脂粉气最重,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扪心自问,这些年除了那日将她从郊外树林救出以外,他谢磪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刻一般忐忑。

    他竟然在怕,怕他推开门看到他不愿看到的东西。

    片刻,他终究是颤抖着手推开了天字号房门。

    房内不见长公主项娴,也不见其他人,谢磪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些,他再往里走,隐约看见床榻上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女还是穿着那件石榴红金丝绣花齐胸襦裙,整个身子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被角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掖过,月白软毛织锦披风被挂在一旁的衣桁?上。

    谢磪心中涌出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走近几步来到床前,敏锐地感觉到少女的呼吸夹杂着几分酒气,再看她小脸红红,便明白了一切。

    少女似是在梦中察觉到了什么,主动往他身边靠,他怕她掉下去只好用身体拦住,只不过如此一来她便滚入他的怀中。

    当温软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当看到她在睡梦中露出孩童般天真依恋的神态,他心头埋藏的那一点怒气被一缕一缕地驱散。

    尽管他还是在意是谁为她掖的被角,挂的披风,但他此刻只想紧紧抱住,如果可以,永远都不松手。

    她似乎也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他怀中睡得格外香甜。

    谢磪感觉心尖的一寸柔软被触动了,但他还是不能任由她留在此处,是以一把将人抱起,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就大步往外走。

    女掌柜眼睁睁地看着谢磪把人带走,愣是一个声都不敢吱。

    不过她明确一件事,她绝不能将长公主昨晚起先叫了几个男人上去陪酒的事说出去,不然天知道这个可怕的男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谢磪抱着霍离走出天香楼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还有人认出谢磪内心惊讶之余后背一阵发凉。

    谢磪似是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冷冷地侧目望去,和那些人目光相撞。

    好几个在天香楼玩了一夜正沉溺温柔乡的大臣吓得赔笑一番,终究还是没忍住心虚地率先移开目光。

    谢磪冷嗤一声,抱着霍离上了马车。

    马车有些颠簸,但霍离就着酒意睡得格外沉,窝在他温暖的怀里一动不动,宛若一只人畜无害的乖顺小兽,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谢磪轻轻抚摸她泛着淡淡红晕的柔嫩小脸,终究是忍不住轻叹一声。

    次日,霍离睡了个自然醒,醒时发觉脖子酸痛,太阳穴也隐隐作痛,好在那点残余的醉意在喝下海棠端来的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之后终于消散殆尽。

    她靠在床边揉了揉眼,意识逐渐回笼,待看清周围熟悉的一切时愣住了。

    她昨晚虽然醉了,但他分明记得长公主和她是在天香楼,而此处……分明是谢府,是她的卧房。

    海棠见自家姑娘懵懵的模样小声提醒:“夫人,昨晚是主君抱您回来的。”

    是谢磪抱她回来的!那岂不是说谢磪知道她去了天香楼,甚至可能还知道她见了什么人!

    这个念头犹如晴天霹雳砸了霍离一个猝不及防,霍离顿时觉得太阳穴又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按捺住情绪,试探道:“那他……看上去怎么样?”

    海棠努力回想,斟酌了一下用词:“主君看

    上去倒是和平日差不多……”

    霍离闻言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得海棠继续说了下去。

    “就是看旁人的眼神都很冷,只有看夫人您的眼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霍离声音微微发颤,生怕海棠说出不好的事来。

    海棠捏了捏下巴:“就是挺温柔的。”

    温柔……霍离怔了怔。

    在海棠开口前她设想过谢磪的无数种表现,但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作为他的妻子和长公主一起去了天香楼那种地方,就算她是被迫的,也什么都没做只喝了几杯酒,但终究是不合规矩的。

    换个角度,若昨晚与同伴去花楼的是谢磪,她心里似乎也会不舒服,甚至也会忍不住多想几分,他又怎会……

    不如找个机会谈谈他的口风,霍离拿定了主意。

    “他现在身在何处?”霍离抬眸。

    “主君出去了,眼下不在府中。”海棠回答。

    声声入耳,霍离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失落,她轻嗯了一声,缓缓低下头。

    他应该还是生气了的,说不定是在躲着她。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如何了。

    但很快愧疚和紧张便被赌气隐藏了起来,霍离又想起从皇宫回来后他对她的有意生分,她终究还是放不下脸面在此刻主动寻他,在犹豫和纠结之间选择了逃避。

    “海棠,陪我出去一趟。”

    海棠愣了一下:“去哪儿啊夫人?”

    “去芙蓉街,看看店面打理得如何了。”

    海棠点点头,霍离简单梳洗装扮过后便坐着马车来到了芙蓉街东侧的一间店面。

    这店面原本是胭脂水粉生意的,店主是个年轻的女娘,近些年生意不好家中又急着用钱这才以合适的价格把店面卖了出去。

    女娘爱干净手脚也麻利,店面里始终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倒是给霍离省去了不少再收拾的麻烦,是以霍离在原先预定价格之外又多给了女娘一些银子,算是答谢,女娘自然笑着应下。

    霍离抬眸,这幢楼一共有四层,总占地不小,眼下这买下的胭脂铺子只是第一层,其余三层皆是做别的生意的,她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

    等她在这京都崭露头角,终有一日她要将这一幢楼都包下来,在地契上签上她的名字。

    “原来是夫人来啦,快进来别着凉了。”

    一个穿着褐色缊袍的中年妇人笑着迎了上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海棠的母亲。

    霍离手下信得过的人不多,海棠最是信得过,霍离先前也问了海棠母亲张氏的意思,张氏为人开朗乐意四处打点,霍离便把这活交给张氏了。

    霍离笑着迈入屋子,见屋里的陈设位置变了些,东西是按照她的意思摆放的,的确很是妥帖。

    “您是海棠的母亲是长辈,我又当海棠是我的姐妹,您叫我夫人生分了,不如私下无人时便叫我阿离吧。”

    霍离的目光落在张氏打着补丁的缊袍上,解下腰间的荷包递过去:“海棠跟了我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如今日子好过了您也跟着享享福,不要不舍得花,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