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有两个东西?”
司马文酒虽然对新发现感到惊喜,但这发现似乎带来了更大的谜题,搅得这水愈发浑浊。
在思考的这段时间,其他几位负责人都到了实验室。
赶巧了,可以顺便开个总结大会和下一步的工作路线。
曾秀佳点点头,坐在凳子上将自己的工作笔记翻到最前面,把这几次危机进行一个汇总。
“3月24号,发生大规模器官衰竭死亡事件。经多个领域共同调查,发现是新型毒素,已交由毒物研究所研制解毒剂。”
又往后翻了两三页,记录的正是此次死亡人数高达上亿人的灾难事件,“4月13号,全球同步发生人员昏迷,生物研究所和毒物研究所共同调查认为依然是新型毒素,但新的解毒剂依旧没发挥应有的效果。”
她合上笔记看向管花却,点头示意她讲今天的新进展。
“今天27号,在人体内发现美利坚实验室的病毒,基因序列完全一致。但临床症状与新型毒素一致,与实验室病毒不一致。”
所有的负责人听完,异口同声道:“会是一个东西吗?”
话音刚落,众人都惊叹于彼此的默契,眉眼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许多。
“我倾向于是一个东西。”曾秀佳把这句话重点加粗写在笔记本中,还画上了一个大圈圈。
于浩洪拿着笔敲击自己的大腿,脑子里的风暴一次又一次袭来。
毒素,解毒剂没用。
病毒,不符合特征。
“先把疫苗研制出来吧。”言时安微微蹙眉转动轮椅,小幅度挪了一下疼痛的屁股,舒服道。
曾秀佳目光坚定,继续注视着白细胞吞噬的画面,眉眼、嘴角乃至全身都带着胜利的信念,声音微微上扬道:“走吧!”
“走吧,也到我们上场的时间了。”
葵花激动地高声尖叫,翅膀在空中打个转高高扬起。
“偶吼吼吼!”
“虽然跟最开始预想的不一样,但现在也别有一番趣味。”
鹦鹉这一次报复性地飞到白猫的脑袋上,狠狠蹦了几下,尖细的喉咙发出“咳咳咳!”声,终于切换到低沉、威严的频道,庄重地在正中央挺起胸膛,张开翅膀。
“啸!”
山中之王的老虎非常捧场,发出一声肯定的吼叫,一旁的巴巴里狮亲昵地靠在东北虎身上附和。
“吼!”
大猩猩顶着壮硕的肌肉趴在地上,发出呜呜啦啦一长串声音,让葵花翻译。
这是什么?这是猴话?
也没说有口音啊!
一人一鸟,你呜啦一句,我吼吼几句。
我的天哪!破翻译谁爱当谁当,一群文盲!!
大猩猩发现他的不耐烦,两指一夹轻轻松松将鹦鹉吊起来准备往嘴里送。
“啊——啊啊啊~”
“我说!我说!”
“她说还要再等一会儿!”
“救命!”
大猩猩哈哈大笑,把葵花随意地朝身后扔去,前肢捶胸兴奋地原地转圈。
吧唧(biaji)一声,葵花磕到显示屏上,一个巨大的人脸慢慢靠近他。
这是贺仁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端详一个窗户上的昆虫尸体。
“这啥时候打死的,怎么还牢牢粘在上面。”他拿着卫生纸干脆利落地覆在上面,大拇指和食指一捏,那触感让尹花明仿佛触到了昆虫柔软黏腻的身体、尖锐的骨骼和肢体。
一拿,还容易爆浆!
咦~啊!
尹花明摇摇头,快速闪开进到更换间穿防护服开始研究新病毒。
贺仁熙大眼瞪小眼看着手中的蚊子尸体,这小玩意没这么可怕吧。
他利落地将残体扔进垃圾桶,又拿几张纸,将窗户上的血印和蚊子残留擦得干干净净,才往实验室走。
“开始。”
这是一场庞大的团队协作,参与人数高达3000人。
知道一个病毒的基因,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简单一些,曙光将会以炽热的温度照向每一个人。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夜晚快来了。
感染数字已经以每秒2000人的速度飞速增加,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生物科学研究院。
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死亡危机,也是研究院的信任危机。
胜利总是来之不易。
今夜,葵花鹦鹉一声啼叫,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飞禽汇聚,脖子拴着一颗珠子升到空中,形成一个巨大龙卷风。
狮群互相吼叫,待在鸟卷风里面,匍匐在地,目不转睛盯着远方灯火通明的人类城市。
“嘶嘶嘶~”
五颜六色、含着各种剧毒的蛇仗着黑夜,在城市的街道里肆无忌惮地活动。
树上的猴子歪着头看着挂在枝条上青绿色的蛇,也学着它的动作倒吊,兴奋地一晃一晃。
枝头巨大的蜘蛛疑惑地转头看着黑黢黢天空中的战机,动动爪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天空在晃?
蜈蚣带着他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腿爬到蜘蛛的旁边,嫌弃地看着这个蠢货。
湖中的鳄鱼、河马悄悄隐藏在水下。
他们都在等待那个彻底的、没有半点光照的黑夜。
“喵!”白猫看着监控里所有到位的生物,把爪子轻轻放到身前的按钮上,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要按吗?
按下去,便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白猫紧缩着瞳孔,犹豫不决地盯着屏幕里对一切毫不知情的人类,那些善良的人真的该死吗?
“砰!”
漆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平整的土地上,从门口慢慢朝白猫移动。
一只黑猫优雅舔着嘴巴,那双瞳孔张大的眼睛生气地望着不断摇晃尾巴的白猫。
“喵!!!喵呜!”
黑猫一爪子将默不作声的白猫打倒在地,用力地按了好几下按钮才转头收拾那个白猫。
“喵!”白猫抓了好几下才控制住四肢飞速逃窜,希望黑猫放过自己。
非常可惜。
黑猫咬着白猫的脖子,将她拖拽到外面,死死盯着一片黑暗的天地。
欢迎来到自然界。
“吼吼吼!啊啊啊!”
大猩猩灵活地操作战斗机的按钮,一颗导弹被无情地扔进人类的居住地。
“轰!”
巨大的蘑菇云宣告人类世界的崩塌。
高楼静止了一瞬,外墙层层脱落滑到半空中,一楼再也无法承受身上的重量,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它像是摔杯为号的杯。
一碎,浩浩荡荡的无人机纷纷投下导弹,多如牛毛的爆炸声不断地在人类耳边响起。
连续不断的高楼坍塌,远处酝酿了半个多月的鸟卷风如一场威力无比的飓风席卷整个京城
。
它们目标明确地朝人类的眼睛冲去,一啄一个准。
而明启最为骄傲的微波拦截网根本没有办法拦住他们。
除了能拦个石头,导弹、飞鸟通通都如入无人之境,顺顺利利。
没有办法,只能让人上了。
“PAN–PAN!”
才起飞啊!就空中迷失!
玄武战区司令满身的憋屈无处发泄,一脚踹向椅子,抓起头上带的军帽敲击桌子。
“还能怎么做!到底还能做什么!”
他痛苦地巡视指挥室里所有的东西,哪一个都不能用来当他宣泄情绪的东西。
就像做什么都阻止不了这场全方位碾压。
窗外的乌鸦借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肆无忌惮悠闲地待在窗沿上,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啊–啊–啊–啊–啊!”
五声高昂的叫声由远及近,势必要让声音传进那群人类的耳朵。
明显比其他要大上一圈的渡鸦,略过窗户朝着顶层直直向上飞去。
她双翅张开,平稳地落在地上。高楼上凌厉的风卷着巨大灰尘向她袭来,却不能使她后退半步,倒是让她听见了楼下的枪声。
多美妙。
乌鸦王闭上眼睛,沉醉地欣赏这难得的乐声。金雕扇动着巨大无比的双翼,拍在乌鸦王的身上,开心地和她一起看着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明启首都。
“啊,啊啊啊,啊!”
想死吗!我成全你!
“哇哇哇哇哇!”
乌鸦王全是被打扰的愤怒,激越的呼唤声把周围正在工作的机器乌鸦全部号召过来。
几双红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金雕,她走到哪里,眼睛就跟到哪里。
只等乌鸦王一声令下,坚硬的鸟羽便插在她的身上。
“吼!”
两个碳基生物惊为天人地抬头仰视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大张的嘴巴塞满了对那声狮吼的困惑。
哪呢?哪呢?
咋只见声不见影,该不会在那直升机上吧。
该说不说,有翅膀跟有翅膀的就是有默契。
狂野的风像锋利的刀一样刮在楼顶的所有生物上,动一下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们坚/挺地抵御直升机对他们的下马威,忐忑地等待里面暴怒的巴巴里狮出来。
他出来了,粗壮的尾巴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直升机的门沿,蓬松整洁由黄过渡到黑的鬓毛显得他愈发的威风凛凛。
那双金黄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立在边缘的渡鸦和金雕,瞬间压低身体朝他们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渡鸦和金雕的生命上。
两只的恩怨也没了,紧紧缩在一起目不转睛看着巴巴里狮的每一个动作。
一旦对方要发动攻击,看在种群份上也会手下留情,让机械乌鸦给他留一个全尸。
“哎呀呀呀呀呀!”
葵花带着一口不知哪里的腔调,像炮仗一样从下方使劲扇动翅膀,一头扎进巴巴里狮的鬓毛里。
顿时,渡鸦和金雕嫌弃地各朝两边退了几步,悠闲地飞到一条小蛇的两边,双眼泛起熟悉的捕猎变化又忍下来,看向闯祸的葵花。
“吼!吼吼!吼吼吼!!”刺耳、高昂、穿透力极强的尖细吼叫真是人物不分,无差别攻击。
离得最近的巴巴里狮第一个受不了,叼住葵花的嘴巴甩到空中,朝身后吼了一声,向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