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叫赵师傅给你也整个复合弓。”
宁远把弓往案上一放,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谁都能玩得转。”
“你和红衣要真想用,得先练一阵子。”
薛红衣嗤笑一声:“我就不信了,我还练不明白一把弓。”
宁远笑了笑,没接话。
这复合弓和燧发枪,说不上谁彻底压谁,各有各的用处。
燧发枪成建制拉出来,正面战场上那压制力,就是一轮齐射一片倒。
说实话确实猛。
可那东西娇贵,怕潮,怕雨。
一到阴天,哑火率蹭蹭往上涨。
更别提什么潜伏、暗杀,枪声一响,半个山头都知道你在哪儿。
但复合弓不一样。
不受天气影响,声音小,出手快。
普通兵卒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开三石弓甚至五石弓。
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装备,镇北军的战力还得往上翻一翻。
至于他手里这把。
属于特制中的特制。
赵师傅带着人折腾了多少个日夜,才弄出这么一把王中王。
平日里就比长弓强出数倍,若是状态拉满,全力开弓,射程能冲到五百步开外。
五百步。
那是什么概念?
敌军还在列阵,你已经能把人家主将钉死在点将台上。
就在一群人围着看这古怪弓箭时,一名兵卒从城内飞马赶到。
“宁老大!幽州传来最新消息!”
说着,一封密信递了上来。
宁远拆开一看,眉头锁了起来。
李崇山见状走过来:“何事?”
“羽家军节节败退,大半个幽州已经崩了。”
“他们想求咱们出兵呢,一起抵挡老皇帝,呵呵,”宁远把信递了过去。
李崇山扫了一眼,反而笑了:“这是好事,让他们打。”
“打是得打,但羽家不能输得太快。”
“他们要是崩得太脆,老皇帝拿下幽州的代价就太小了。”
宁远皱着眉,沉思半晌吗,“我原以为羽家军再不济,靠着幽州那几座坚城,也能崩掉老皇帝几颗牙。”
“现在看,他们纯粹一坨,战五渣。”
李崇山愣了一下,没听懂最后一句,但意思大致明白。
“那怎么办?真帮他们一把?”
“帮不了一点,幽州这屎坑,现在去我嫌脏,”宁远转过身,一脸坏笑,露出洁白牙齿,“但咱可以火能浇油,热闹热闹。”
“怎么说?”
“先回府。”
宁远抬脚便走,走出几步又停住,看向还蹲在地上的二狗子:
“二狗子,去神机营把你小娟儿姐叫来。”
“好嘞!”
二狗子一个鲤鱼打挺,拉着曹阳就往神机营跑。
不多时,小娟儿就到了。
“宁远哥,你找我什么事?”
“咱们镇北府黑火药还有多少存货?”
小娟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上回基本全运闽州去了,现在手头不多。”
“扩大规模,加班加点给咱十五天内,造出一百石存量来。”
“一百石倒是能弄出来,就是费钱。”
“如今秋收在即,神机营这边本来都打算歇一歇了。”
小娟儿叹气,心疼道,“开采矿石、运送原料,哪一样都要银子。”
“这么花钱吗?”宁远意外。
“宁远哥,你不当家,你是不知道有多花钱啊。”
“南方原材料多,水路运送过来时间和成本你想过没有?”
宁远头疼挠了挠头:“找各地银商借点,就说秋收后还如何?”
“行倒是行,不过你可想清楚了,毕竟短时间这么多,很花钱。”
“该花也得花,毕竟就差临门一脚的事儿了。”
“弄出来后,这一百石送羽家军去,让他们狗咬狗。”
李崇山一听,眼睛亮了起来:“用黑火药去耗黑火药?”
“对!”
宁远笑道,“量不能多,刚好够羽家军撑一阵子,但不能让他们囤下来转头对付咱们。”
“老皇帝和倭寇狗想轻松拿下幽州,我就偏让他在城头上多磕几颗牙。”
“这一百石拦不住老皇帝,但至少能让羽家军多拖一段时间。”
“行,我这就去安排。”
小娟儿应下,风风火火地走了。
接下来半个月,神机营人歇机器不歇。
矿石从山里一车一车拉出来,碾粉、配药、装罐,营地里整天弥漫着一股子硝石味。
银子像水一样往外泼,但效果也明显。
十五天刚过,一百石黑火药整整齐齐装了箱,由轻骑队押送,连夜送进了幽州。
一个月后。
幽州南部,黑石城。
这座城池卡在通往幽州腹地的官道上,墙高两丈,城头还残留着上个月被火器轰出来的豁口。
羽家军退到这里后,把豁口用碎石草草堵了,勉强还能守。
城外,大乾兵马与东瀛火枪队已经列好了阵。
旌旗翻卷,战马嘶鸣,几十队火枪手排成三排横队,枪口冷冷地对着城头。
几轮炮击之后,城墙上烟尘四起,已经有守军开始动摇。
“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玩意儿。”
城头上一名羽家军校尉缩在箭垛后面,捂着耳朵喊。
“怕什么!咱们也有!”
话音刚落,从幽州皇城赶来的援军,带着镇北府送来的黑火药姗姗来迟了。
两人一组,把一个个封口的瓦罐抬上了城头。
“点火!点火!扔!”
火绳被点着,瓦罐裹着火星朝城外扔了下去。
第一只瓦罐砸在了大乾兵阵前二十步,滚了几下,没炸。
大乾兵卒正伸着脖子看,第二只、第三只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
“轰隆隆!”
火光掀起泥浪,瓦罐里的黑火药炸开,铁片碎石横飞,当场就把最前面的十几个兵卒掀飞了出去。
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整条攻城线上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哪里来的黑火药!”
大乾前锋将领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下令后撤,城头上又是一阵猛砸。
瓦罐像不要钱似地往下丢,爆炸声响成一片,整个东瀛火枪队彻底乱了阵脚。
“撤!撤!”
“先撤回去!快撤!”
城上城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羽家军站在城头,看着敌军灰头土脸地退了下去,一个个面面相觑,又是后怕又是狂喜。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带劲!”
“守住!咱们有火器了!守住黑石城!”
很快传到了大乾中军大帐。
老皇帝坐在上首,手边搁着一份军报,脸色阴晴不定。
他旁边,东瀛天皇德川庆次郎正死死抓着扇子,那张白面脸青一阵白一阵。
“一定是镇北军!”
德川庆次郎猛地将扇子拍在案上:“镇北军不想让咱们拿下幽州,所以把黑火药给了羽家!他们太可恶了!”
老皇帝没有说话。
良久,他偏过头,声音沙哑:“东瀛运送的黑火药,还有多久到?”
“就在最近几日!”德川庆次郎咬牙道,“就算羽家军有镇北军给的火药又如何?”
“等咱们的火药一到,一轮齐射,照样把他们炸成灰!”
老皇帝眯起眼,盯着案上那展开的地图,没说话。
忽然,一名亲卫从帐外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急声道:
“陛下!闽州急报!”
“我们在闽州海域的补给船队,遭遇袭击!”
“什么!”二人轰然起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