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 第802章 大月氏营啸
    战马风驰电掣,漫天尘土纷纷扬扬。

    连续赶路,战马口吐白沫,打着沉重的响鼻,马蹄也越发的沉重。

    终究是不如草原御用战马,无论是耐力和爆发力。

    大月氏的战马跟草原战马差距甚远。

    它们的主人不得不用鞭子死命抽打。

    可打了也没用啊,马反而越跑越慢。

    有的战马忽然前腿一软,跪倒在路上,马背上的兵卒飞了出去,顿时满脸鲜血,暗暗叫苦。

    可没有人敢停下。

    “大人!副将打马追到前头,声音嘶哑,“咱们连续赶了三天三夜,马有些吃不消了!”

    “再这么跑下去,马全都得废了!”

    “而且大伙也撑不住了,得喝水,得合会儿眼。”

    “再这样下去,没等赶到幽州,咱们得先垮了。”

    伽罗那脸上蒙着一层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显然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强撑着道:“天黑之前必须到辽阳,传令下去,再坚持坚持。”

    是夜。

    等他们拖拖拉拉赶到辽阳时,最后一点月光已经被黑云遮盖。

    辽阳其实早就不是什么正经城池了,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城墙塌了一半,街道被野草埋了。

    最终在远处只剩几处残破的土屋还立着。

    四面空旷,风从废墟里穿过去,呜呜地响,像这乱世恶鬼在哀嚎。

    人刚停下来,不少人直接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双腿就跟灌了铅似得。

    副将把水囊递给伽罗那,喘着粗气,表情有些痛苦:

    “大人,这地方我听说,以前是通往西域的旧道。”

    “后来镇北府改了道,耗费人力物力,重新开了一条更便捷的路出来,这条旧道就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大人,要是西域真让宁远给盘活了,以后咱们大月氏再想回西域,可就难了。”

    伽罗那沉默,只是埋头喝水,半晌才道:“晚上警惕些,休息两个时辰,马上赶路。”

    然而这一夜,没人能睡踏实。

    营地外围,巡逻的兵卒举着火把,在残垣断壁之间来回走动。

    夜风很大,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一个兵卒走到半截土墙旁边,突然觉得背后有风。

    他猛地转头,火把照过去,身后空无一人。

    “见了鬼了?”那兵卒嘟囔着转回来。

    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黑暗中伸出一截极细的弦线,化作一抹寒光掠过。

    他想喊,嘴巴张得老大,可喉咙已经被绞死了。

    “哐当!”

    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黑暗笼罩。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两个并排巡逻的兵卒正边走边说话。

    “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能吧,到了幽州就……”

    话没说完,左边那人突然不走了。

    “咋了?”同伴回头看他。

    火光下,那人站着没动,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接着,血线猛然张开,像一张猩红的小嘴,鲜血“噗”地喷了出来。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可刚迈出两步,一柄短刀从他后颈扎入,刀尖从喉咙透出。

    没有打斗声。

    没有惨叫声。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刺杀任务。

    巡逻队三十多人,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等换岗的人找过来时,只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全是喉咙被割开。

    伽罗那在帐子里睡着了。

    可刚闭眼没多久,就做起了梦。

    梦里,宁远骑在马上,手中陌刀滴着血,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黑甲骑兵。

    他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宁远的刀朝他劈下来,刀锋冰冷,贴着他的脸……

    “不要!”

    迦罗那怒吼,猛地睁开眼睛。

    等他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是汗。

    是梦。

    虚惊一场。

    他撑着坐起来,刚要摸水囊,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死……死了……巡逻军三十多个人……全死了!”

    伽罗那“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抄起弯刀,掀帘冲了出去。

    营地外围,火把围了一圈。

    三十多具尸体并排摆在地上送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被风封喉。

    伽罗那眸子骤缩,呆呆的看了许久,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可这些都是他的手下,如果自己露怯,他们怎么办?

    紧握拳头,迦罗那强行将恐惧咽下。

    “大人,现在怎么办……”副将的声音颤抖,眼神皆是恐惧和后怕。

    “镇北军还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还有这种杀神盯着咱们,兄弟们晚上连眼都不敢合。”

    “再这样下去,不用宁远动手,咱们自己就全疯了!”

    伽罗那脸色阴沉。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营中那辆马车。

    马车里,景倾城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

    月光从车窗照进去,把她的半张脸映得惨白。

    “走!”

    “现在就走!”

    “尸体怎么办?”副将问。

    “不管了,全部上马!”

    大月氏残军连尸体都没掩埋,再一次踏上了逃亡的路。

    接下来,恐惧开始陆续上演。

    头一天,火头军做饭。

    一锅汤煮出来,颜色和往常不太一样。

    一个兵卒饿极了,盛了一碗刚要喝,旁边有经验的老兵突然脸色大变,打翻他手中的碗:

    “别喝!这汤色不对!”

    拿银针一试,漆黑如墨。

    “投毒!有人投毒!”

    整个伙房全炸了。

    如果不是发现得早,这一顿饭就能放倒几千人。

    第二天,两个兵卒结伴去溪边打水。

    去了很久没回来。

    等搜寻的人找到时,一个跪在溪边,脑袋已经被砍下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溪石上。

    另一个仰面漂在水里,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整条溪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第三天夜里,有人睡着睡着,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血腥气息。

    他睁开眼,发现躺在自己旁边的同僚已经被切开了咽喉,鲜血浸透了半边被褥,而他自己,就睡在那片血里。

    大月氏兵卒彻底崩溃了。

    他们白天赶路时,总觉得身后有眼睛盯着。

    到了晚上宿营,连帐篷都不敢进,宁可挤在篝火旁边。

    可即便如此,每天早晨清点人数,总会少几个,多则几十。

    谁也不知道今晚轮到谁。

    这种恐惧,像毒药一样在军中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条拉满的弓弦,稍一用力,就会断。

    终于,某一夜。

    伽罗那已经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

    他坐在帐中,弯刀横在膝上,眼睛半睁半闭。

    突然,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划破夜空。

    “镇北军来了!镇北军又来了!!!”

    伽罗那猛地睁开眼睛,眼睛血丝密布。

    他抄起弯刀,疯了一样冲出帐外,当看到眼前一幕,眼瞳骤缩。

    火光中,数不清的兵卒像中了邪一样,四处乱窜,狂吼乱叫。

    有人挥舞着弯刀,朝着身边的人就砍。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还有人光着身子跑出营帐,满眼惊恐,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杀人了!杀人了!”

    “镇北军打进来了!”

    “快跑啊!谁在后面!谁在后面!”

    营啸爆发了。

    全疯了。

    全他妈疯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那辆囚车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

    景倾城缩在马车最里面,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

    她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只听见喊杀声,惨叫声。

    “龙儿,别怕,娘在。”。

    孩子没有哭,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忽然,车帘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进来:

    “女帝。”

    景倾城浑身一僵。

    “宁王命令我等,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