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景眼巴巴看着她把符抽走,也不说话。
这么近的距离,姜莳也感觉无视不了这么明显的委屈,把符又给他塞回去了。
小气鬼。
姜莳也抿了抿唇。
姜莳也的极阴体质格外受邪祟的喜爱,她的存在在鬼眼里毫不夸张的可以说是深海里的灯笼鱼。
其实每次这种需要进鬼域的任务都很棘手,因为她的体质虽然好伪装成鬼灵但容易被鬼怪嗅出端倪,就比如方才,不好说是姜莳也的体质被察觉到了还是它们的动机还是有点响。
傅煜珩在身后突然开口道:“走。”
姜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立刻就听话出去了,钻出去才想到尽头有个刚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的半截子鬼腿。
姜莳也:“……”
但也只能这样了,这个学校时间越晚好像出来的东西就越多,每层楼也会加速异变,再不赶时间那个上半截又要爬过来了。
姜莳也看着紧接着出来的傅煜珩,知道那个东西听不到声音但还是放轻声音道:“左边的楼梯是上身刚离开的地方,右边有下身,你选一个跟紧我。”
傅煜珩想都不想道:“左边。”
你要不想一下呢?
姜莳也闭了嘴,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她也不是鬼不知道上身爱往哪爬,要么多左侧楼梯口守株待兔要么已经爬到楼下的右侧安全通道里随时转角突脸。
结局大差不差,走就完了。
?
三楼
每一层的风格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一层有些班门是敞开的。
上身不在这里。
以防制造响动招来上身或者别的东西,两人连脚步声都尽量放轻了。
窄长的走道上遮掩物除了储物柜就是储物室,这对两人来说非常不利。
“吱呀——”
空寂的走廊里,门轴的转动声被无限放大显得由为刺耳诡异。
几步之外的教室后门慢慢打开了,姜钱二人屏息紧盯着前方,以防突有变动,都做好了撤离或迎战的准备。
静静等待了一段时间后,除了无风自开的门外确实没什么别的问题。
姜莳也回头看了眼楼梯口,担心方才的声音会引上身过来,好在无事发生。
这场景估计放别人身上就拔腿跑了,毕竟都这样了谁上去谁是恐怖电影里的作死炮灰。
以防是情景再现,姜莳也只能去一探究竟。
姜莳也动动手指从虚空中拽出一柄五帝钱短剑握在掌心。
这柄剑伴随她走过了多个副本,但她其实也记得小时候爷爷的古董店也有这样一柄短剑,姜莳也从小就抱着那柄短剑睡觉。因为极阴体质的关系她从小总被邪祟缠身半夜突发高烧啼哭不断,但只要抱着这柄剑那就一觉自然醒无事到天明。
听奶奶说家族里还有一柄长剑,但那柄长剑是镇店之宝,至今连奶奶也只是透过门缝见过一眼。
姜莳也慢慢向敞开后门的教室走去,风水上的除祟是修磁场,真的除祟是要大战一场,她的系统,真正作用并非用于除祟。
不过从小就见着黑烟白雾的在眼前缭绕姜莳也大风大浪也是从小就见过了,一定要积极向上的话,姜莳也表示她这辈子除了暴毙全是擦伤。
平时的副本一般会有五个左右的人登陆,成分不齐,有可能是两个当事人、有可能是渡魂主同行、有可能被牵扯进无辜路人,也有可能来自其他系统派别。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像她这样莫名其妙激发系统的人,估计不止她一个,因为她有次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右下角的系统大厅功能尚未开启。
但是这种只有她一个人进来,还带着个身份不明实力不详的小气鬼没礼貌拖油瓶是第一次。
姜莳也回头瞥了眼傅煜珩。
真会找事啊……
姜莳也握着短剑,慢慢靠近敞开的后门,短剑有个不好的点就是只能近身作战,好的点则是短攥得紧不容易被反收缴。
姜莳也吐了口气回头道:“退后。感觉事情不对就立马掉头跑明白了吗?”
并不打算等他回话,姜莳也撂下话音拿着短剑就进去了。
教室里还是当地早些时候的装潢,没有初高中固定连体课桌,是一排排独立的深木色长条课桌椅,椅面边缘被几十年的学生坐得温润圆滑,桌角还留着往届人浅浅刻下的潦草字迹。
前方墙面没有整块新式白板,只嵌着一块泛黄的老式木质黑板,边缘漆皮剥落,角落钉着卷边的牛皮纸课程表,讲台上摆着老旧的金属粉笔盒与掉漆的木质讲台。
墙体是裸露的清水红砖,没有花哨的标语板报,后方墙面只贴着几张卷边褪色的社团招新海报。
离后门还有些距离的二列四排书桌旁站了个人,长长的头发像从头顶倾泻的黑色瀑布一直挡到连衣裙腰线,分不清站立的前后。唯有脚跟能猜测出不畸形的情况下应该是背对着后面方向的。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姜莳也意外的扬起眉。
这是在等着她进来。
可没等她再往前一步那女孩便忽的消失了。
没记错这个都市传闻的话,这个女孩应该是这个隐世界真正的魂主,她需要揭露冤案超度的人。
与此同时,教室的灯亮起。
三个男孩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刚从开关上放下来。
姜莳也想撤来不及,是人懒得管,是鬼就把他们都办了。
好在三个人跟没看到在后门站定的姜莳也似的,进来之后各自把挎包一放就开始径直走向一旁的收纳柜和某张桌子走去。
是情景再现。
姜莳也走向离他最近的翻柜子男,想看他在翻箱倒柜找什么。
结果看到柜门右下角的著名是江思妤之后,一切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东西算计人或者偷东西威胁人二选一罢了。
姜莳也拍了那个男生一下,发现手穿了过去,然后放心地又给了两拳。
这头没找到东西,他气愤地踢了柜子一脚,结果柜子顶部累得摇摇欲坠的书哗啦啦全砸头上了。
一旁的同伙也没理他,要么笑他要么骂他蠢猪。
男生蹲在地上捂着头难受好久。
舒坦了。
姜莳也去看那边翻别人抽屉的男生在做什么。
那知刚过去,那个男生就站了起来,手上拿了张画着草图的纸。
他招呼几个人凑在一起。
“找到什么了吗?”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之前出现在楼道的那个主谋。
“没有。”一个男生道。
“肯定没有啊。”那个被砸了头的男生不耐烦道:“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学校!”</
p>主谋皱皱眉,拿起纸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我找到一张草稿。”
被砸到头的男拿过纸,前前后后看了遍,“她不是参加摄影大赛吗?怎么画起图了。”
“猪啊,人家是建筑学的,拍个桥就只能是参加摄影吗,有没有可能是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另一个男生伸手给他头上又来一下。
主谋男生把图纸收回来塞进兜里。
一旁的男生问他:“上课都是换班制,你怎么知道这张座位里会有东西?”
主谋男生看了他眼,笑起来:“她每节课在那个班级上我都清楚,今天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是在这个班级这个座位。”
“天呐,你跟踪人家,你真坏。”男生搡他一把调侃道。
几人很快出去了,走最后的那个顺手按掉了灯:“你说,我们这样不会有监控录下来吧。”
“你蠢啊,一张草稿纸,都没带走,就是没有我们别人下次坐这个位置上课的也会随手扔掉啊,谁会查监控!”
脚步声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教室里再次黑了下来,这一块的情景再现又结束了。
姜莳也眯起眼,顺了顺事情的经过。
“滴答。”
“滴答。”
“哒。”
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过了一会才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黑色长发,淡黄色连衣裙。
魂主!
女孩默默地站在她旁边,没有转过来面对她,近距离下姜莳也才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一缕一缕搭在肩上,黏在脸边。裙子也好不到哪去,材质紧紧吸在皮肤上,有些部分还有点透,裙角被水的重力往下扯着,滴滴答答地不断往下滴水。
看起来有点狼狈。
姜莳也第一反应是掏了掏口袋想给她擦一擦脸颊和头发,奈何口袋里只有符箓。
她打开系统商城,买了件披风和毛巾。
刚给女生把披风披上,但是毛巾被女生纤细的手臂拒绝了。
“你不害怕我吗?”没有别的鬼魂那么嘶哑可怖,女生的声音出乎意料的细甜。
但她依旧是低头看着地面。
姜莳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跟着望过去。
女孩脚下的地面,水滴已经慢慢汇在一起形成一摊水。
女孩静静看着并不大的水面里自己模糊的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不怕。”姜莳也回答她,“可怕的不该是你。”
“你叫江思妤,”姜莳也看着她:“很好听的名字。”
江思妤虽然低着头,但能看到动作似乎是愣了一下,她想抬头但还是停住了:“我现在的样子很恐怖。”
没有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姜莳也心里揪了一下,思考了一会,伸手拍拍她的肩。
冰冷,湿黏。
温和的魂魄只有在真的触碰到其冰冷的躯体时,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死去多年。
姜莳也还是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头顶和发尾:“姐姐见惯了好多和你一样的大小朋友,不怕的。”
她想了会,轻轻道:“如果你不想看到,姐姐帮你带个口罩。”
江思妤闻言抬起头,慢慢转向她,试探她的表情。
在看见她带着鼓励的眼神和微笑的唇角时,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姐姐,我好委屈,我好委屈,我好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