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硬的演技我一开始觉得你只是在油嘴滑舌地套近乎,后来发现你的演技是真烂,和你的草台班子一样烂,”姜莳也盯着他:“又或许你本来就没打算隐藏太久,难不成又是等着让我发现,让我疑惑,让我提出?”

    莹蓝色的面板弹出,1003对准地面站立的钱景显示着扫描界面。

    钱景看着姜莳也真诚道:“相反,我觉得姜小姐在飞机上给我的所有警告都很清楚,因为铭记于心所以也不需要时常提问,以免惹你生气。害怕是肯定的,但是危难来临时即使手无寸铁也得拼命博条生路。

    【1003尚未检测到异常】

    ”看样子,”钱景有些难过:“姜小姐不仅没来救客户,甚至并不是很希望我在方才的生命危险中活下来。”

    看姜莳也好像被反问道了,他接着哭诉道:“难道它们说的真是对的!”

    声音越来越委屈,一米九的大个子此时梨花带雨好像碎了一地:“我不明白,是我这个人太过讨厌,还是钱没有到位——”

    ?

    “打住!”姜莳也看到1003确实什么都没检测出来,还被一通人性质问,气也消了,一脸懵逼地打断他的唧唧歪歪:“谁们?”

    “就那些怪物们,一会辱骂着一个女孩一会又开始说我被抛弃了,被放弃了,说你早跑路了,没有人会来救我。”钱景巧妙的摆出关键信息。

    果然,姜莳也懒得管男人的苦苦唧唧,抓住关键词追问道:“女孩?”

    也许是戏精的来的,把奥斯卡影帝请神上身后很快又无情地送神走了,钱景一扫情绪,从口袋抽出一张东西递给姜莳也:“前面在公告栏上发现的”。

    一张被揭下的信。

    边角是暴力撕下的,纸页确是崭新的白,应该是被层层叠叠的落水安全教育通告和其他社团招新的通知掩盖,从而分尘不染,信上的部分内容被用黑笔重重划掉,遮盖住关键人物姓名。

    应该是自己方才没来得及看完的东西。

    {我是江思妤,恳请大家把这封信看完。

    长期以来,我一直受到███的持续性骚扰、纠缠与恶意造谣,身心备受折磨,已严重影响我的学习、生活与人身安全。今日写下这封信,并非博取关注,而是无数次沉默换来变本加厉的诋毁,我再也无法任由流言肆意吞噬、扭曲我的人生。

    自入学以来,███便对我进行无间断的私人纠缠。课课后巷、教学楼转角、图书馆后门、放学路上,他频繁堵截、尾随、围堵,反复口头纠缠,强行表达所谓的“追求”。我自始至终态度明确、数次严肃拒绝、刻意回避、保持距离,从未给予任何错觉,也从未有过任何逾界接触。

    于我而言,这从来不是追求,是长期的、令人恐惧的骚扰与胁迫。

    求而不得后,███心态失衡,由纠缠转为报复。他在校内肆意散播针对我的恶意谣言,捏造无实依据的不堪传闻,刻意抹黑我的品行与私生活,编造我“故作清高”“欲擒故纵”“靠博眼球换取优待”等不实言论。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

    我沉默,大家默认我默认;我避让,大家说我心虚;我冷淡,众人诋毁我装模作样、目中无人。流言越来越难听,越来越肆无忌惮,细碎非议贯穿我整个在校生活。我被指指点点、被私下揣测、被莫名贴满莫须有的标签,无人求证真相,无人在意我是否无辜。

    我深知,沉默不会止谣,只会让谣言彻底扎根。

    万般无奈之下,我选择站出来自证。

    我从未利用任何人、依附任何人,我的作品、我的成绩、我的荣誉、我的一切努力,皆来自我日夜不辍的练习与坚持。我筹备《雨夜吊桥》纪实作品、参与校级竞赛、争取评优与保研资格,只为珍惜自己数年寒窗,为自己挣一个坦荡、光明的未来,与任何人无关,更与所谓“暧昧、博取关注”毫无半点关系。

    我不曾玩弄他人心意,不曾吊着任何人,不曾品行不端。

    真正有错的,是无休止的尾随围堵,是被拒绝后恶意报复的构陷,是不分是非、以讹传讹的校园暴力。

    我不求所有人相信我,只求还自己一丝清白。

    若后续仍有不实传言、恶意诋毁、刻意构陷,我保留一切申辩与追责的权利。

    江思妤

    亲笔}

    姜莳也安静地看完了整封信,已经大概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东西,以及方才的怪物为何出现。

    其实自证信贴出后,女孩就已经坠入了自证陷阱。

    原本半信半疑的路人彻底看热闹化,男生那边的人再顺势继续带节奏:“她急了”“被戳穿才出来解释”“越解释越有鬼”。

    大家不再同情被骚扰的女生,反而觉得她小题大做、刻意洗白、心机深重,反之男孩那边安安全全风平浪静。

    流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发酵得更广、更脏、更不堪入耳。

    杀死躯体需要勇气,摧毁灵魂却只需要流言。世人愿意轻易相信不堪的传闻,却不愿听一遍受害者苍白的辩解。

    而犯下过错之人,明明亲手掀起这场谣言风暴,在真相快要浮出水面时,却又因心底的惶恐,慌忙擦去自己留下的痕迹,抛下所有罪责,一走了之。

    姜莳也啧了声。

    “走,去找光源,手电筒除了照明能力有限,”姜莳也收起手写信,侧头看向前方幽深的走廊:“世界发生了轻微扭曲,随着时间递进一楼可能还会发生不可控的改变,这条直廊开始出现很多岔路口,我们得速战速决找到正确的路把这层的电闸找到。”

    “以防万一,再和你说一遍,我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如你所见,我可以攻击,也可以渡魂,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暂且不深究你是怎么精准找到这样的地方送死的,但是和你说清楚,我能力有限,你看见我对鬼怪的所有攻击都是处于自保,打怪并不是我的强项,所以如果不想死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最好跟紧点,以免顾不上你。”

    接下来的路,没有突变发生,也没有出现让行动不便突然弥漫的白雾,但是路线弯弯绕绕,鬼打墙般总是一次又一次绕回原点。

    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的流失,

    一楼不能浪费太久的时间,否则未按时完成并逃离副本的后果无法想象,姜莳也本来就是靠副本续命的,不敢试错也不想试错,一旁还有个身份未知的半拖油瓶,环游世界的大梦还没完成,别当即挂副本里了。

    每个岔路口都绕了好几圈,确保一楼确实没有别的危险后,两人为了省时间直接跑了起来。

    “所以这个手链用处是什么?”钱景边跑边晃了晃手腕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定位器,超过一定的距离就会发光,方便我顺着光去给你收尸。”姜莳也跑进了另一道岔口。

    “那就好说了,”钱景站在岔口没有进去,看起来漫不经心:“现在没有什么危险了,分头找吧,会快一点。”

    姜莳也顿住脚步,扭头看他,虽说是个高效的方法,但尽管有一方找到了,另一方又该怎么知道这个消息,难不成再跑回来找,或者纯靠大喊?

    她正欲开口,兜里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她抽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没礼貌”,愣了会,之前她进隐世界都是一个人速战速决,没想过更不需要做打电话这种事情,所以也不知道电话居然可以打通。

    或许是向外界打不通,但同一个世界里面却可以?

    那也有点奇怪。

    “挺神奇,我也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打通电话。”钱景像知道她会考虑什么,玩笑似的道:“这样方便联络,姜小姐我觉得你的装备下次可以升级个plus版,比如多加个通讯什么的,毕竟每个副本的限制也不太一样,不确保下一次还能不能手机联络。”

    有了通讯保障后,二人分头行动。

    姜莳也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消耗体力做有氧运动,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穿移步千里了!

    蓝色的闪电在各大岔口穿行闪现,穿到一半姜莳也才回味过来钱景刚说的话。

    谁要和啥都不会的拖油瓶有下一次?这人怎么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自来熟了?

    终于,姜莳也在穿行过某个直道时发现了拐角处的楼梯。与此同时,钱景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挤进狭小密闭的配电间,指尖摸索到冰凉沉重的总电闸。

    咔哒!

    灯管剧烈闪烁几下,整条走廊的荧光灯接连亮起,惨白强光倾泻而下,不留半点阴影。

    紧绷的窒息感缓缓消散。

    明亮灯光下,周围的公告栏里被上层纸张刻意遮盖、涂改痕迹明显的旧文件完整暴露出来:往届社团参赛报名表、校级评优原始公示,静静留在板面之上。由于找到了楼梯口,一层走廊到处分叉的迷宫乱像也像蠕动的水管般慢慢复原。

    钱景拿出手机终止了来电震动:“喂?”

    “来找我,”姜莳也站在二楼楼梯口,适应了一下黑暗了太久突然亮起的环境,心情大好:“能找到吗?”

    钱景看着地上连通的指引线,慢慢从扭七扭八的线条变成一条直线,直直伸向远方,在看到尽头的蓝点时慢慢消失。

    走廊恢复原样。

    他看着走廊中段抱着胳膊的姜莳也,点头道:“能,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