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的脸浮现出诧异,似乎是不明白江晚莺为何不让他离开。
江晚莺站起身:“现在狩猎的人回来了,你出去会被发现,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动,等我何时让你出去,就才能出去。”
这个时候陈尚从江晚莺的营帐出去,被人看见,她有八张嘴都说不明白。
陈尚一个男子,身旁未跟着下人,独自一人跑到江晚莺营帐里,明摆着不对劲。
他为何去江晚莺的营帐?有什么事?
江晚莺跟他是什么关系?
不出半日,这些问题就会被人在私底下讨论。
虽然江晚莺不在意什么,但是她心虚,毕竟她与陈尚过去不清不楚,要是有心人查出来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晚莺不想惹上麻烦。
何况陛下还在这里,要是这个时候她出事,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如何看她?说不定会连累到江厉和唐覃羽。
钱铭的父亲在这里,她与钱铭不日便要成婚,他的父亲会如何看江厉?会如何看江晚莺?
陈尚的手指动了下。许久,他听话道:“好。”
霁红担心:“郡主,他在这里无事吧?”
江晚莺挥手:“无事,只要没有人进来,他不捣乱就无事发生。”
江晚莺抬手,霁红得到指令,想要向前,揉捏她的额边。
陈尚忽然走过来,冷声道:“让开。”
霁红愣住:“……”
江晚莺蹙眉,不明白他又犯什么毛病。
陈尚抬手,双手轻轻揉压她的额边,力度刚刚好。
江晚莺怔住。
这让她想起了在陈家村时。
她的脑袋经常痛,那时陈尚就会像现在这样揉捏,力度跟之前一样。
霁红看着眼前的陈尚,有些着急,害怕陈尚会对江晚莺不利。
江晚莺闭着眼,道:“霁红,你去里面将陈尚打翻的东西收拾一下。”
这是同意陈尚为她按了,霁红只能道:“是。”
这次江晚莺被陈尚气的头痛厉害,所以她感觉这力度有点轻:“重点,你是没力吗?”
陈尚听话地用力,未言。
江晚莺稍稍满意。
陈尚想做他便做,况且这是他应该做的,她堂堂郡主,陈尚理应服侍她,将她伺候的好好的。
虽然方才的陈尚像是疯狗一样,看见人就咬。
江晚莺忽然道:“方才你拈酸吃醋了?”
陈尚垂眸不语。
江晚莺:“就算你拈酸吃醋也没有资格,我与他已有婚约,你再怎么说,怎么做都没用,你拈酸也没用。”
意思是你在这里没名分,不够资格。
“疼。”陈尚手下用力,将江晚莺的脑袋弄的生疼,“你想干什么?”
陈尚淡淡道:“郡主头疼,少说话会缓解,方才我揉压的力度不够,郡主脑袋的疼痛不会缓解,所以用了点力。”
“你那是用点力!?”江晚莺道,“你可知我方才被你按的多疼?”
陈尚真的没有用力,只不过江晚莺娇生惯养,受不了。
陈尚又不说话了,江晚莺以为过了两年,他会变得能说会道起来,但还是平常的样子,一点没变,闷骚。
江晚莺烦躁:“你别按了,出去时霁红跟在你身旁,裹好自己,别被人看见了。”
自从陈尚来江晚莺的营帐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平日里,江晚莺出去,也没有碰见他。
他好像消失了。
霁红知道原因后告诉她,出了点事,陈尚先一步离开了。
江晚莺心中一轻,陈尚在这里始终是个祸害,不知要干出什么事,离开更好,刚好遂了她的意。
之后的十几日,江晚莺都是在营地里待着,白日里男子狩猎,晚上回来会将他们的猎物拿出来,烤着吃。
钱铭虽然脑子不好用,但是有蛮力,猎了几只动物,送给江晚莺做大氅了。
被周围的小姐好生艳羡。
十几天的围猎结束,陛下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一月什么都没发生。
一月后,平静的摄政王府被打破,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
江晚莺被退婚了。
当时江晚莺正在与唐覃羽下棋,一个丫鬟慌里慌张走过来,告诉她们江晚莺被退婚的消息。
江晚莺捏着的白棋子掉落在棋盘上,碰到其他棋子,蹦的到处都是,一盘好棋被毁掉。
江晚莺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丫鬟小心翼翼,不敢抬头道:“钱公子带着媒人将退婚文书送了过来,正在前院与王爷商谈。”
江晚莺道:“钱铭要干什么?为何忽然要退婚?他是疯了吗?”
丫鬟的头快要埋进地里,不敢说话,身子颤颤巍巍。
唐覃羽比她冷静,问:“你说的可是事实?你可知欺骗主子是要没命的?”
丫鬟语气颤抖:“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是大总管让我来告知王妃和郡主殿下的。”
唐覃羽严肃站起来,江晚莺跟在她身后。
唐覃羽:“你先在这里,别出去,等我去看看那人想要做什么。”
“可是……”江晚莺想要去前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钱铭为何会无缘无故退婚。
“不必过去,你在这等着。”唐覃羽道,“来人,不许郡主出去,你们好生看着郡主,要是郡主出现在前院,你们都别想活了。”
江晚莺被禁足,出不去。
唐覃羽传来消息,钱铭真的退婚了。
江晚莺听到后第一时间不是伤心,而是被气得心疼,胸闷,她从未被人退过婚,钱铭怎么敢这样做的?!
唐覃羽生气,饭都吃不下,江厉脸都气青了,在朝堂上对礼部尚书冲,不管他说什么,江厉都反对。
江晚莺几日不出去。
赵梓棠来寻她,早就听说钱铭退婚的事了。
江晚莺心情定然不好,她道:“你也别太在意,那钱铭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胆大到悔婚,他不值得你生气,要我说,他一根脚趾都配不上你。”
江晚莺确实挺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钱铭不与她成婚,而是因为她竟然会被人退婚。
退婚。
被人退婚。
她江晚莺论家事论样貌,哪样不是出类拔萃,钱铭竟然会做出退婚的事!
江晚莺面无表情,恨不得将钱铭千刀万剐,永远消失。
她道:“梓棠,你家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赵梓棠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哥哥没几日就要回来复命了,到时我与哥哥说让他给钱铭那狗东西使绊子。”
她继续道:“好了,你别想这事了,高兴点,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醉话楼又来了一个厨子,做的饭不错,我让他
们安排了,就等着你去。”
江晚莺答应下来。
下了马车,有人迎她们进去,还是老地方。
江晚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赵梓棠道:“这里的饭菜不错吧?”
江晚莺点头,确实不错。
饭菜还没上来,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动静。
“喂,你们听说了吗?郡主被人当众悔婚了!”男人大声道。
“这谁不知啊,摄政王都快气死了,这几日都没对礼部尚书好脸色。”
“你们说这郡主被人退婚是不是自古至今第一次发生啊?”那男人嘲笑着道。
“可不是,平日里端着架子,跟我们欠她似的,要不是摄政王,谁会看她?走过去我都嫌弃。”一个女人说道。
另外三个男人大笑。
江晚莺手下用力,捏着茶盏。
赵梓棠皱眉。
江晚莺拿着茶盏,开门,走到旁边的屋子,抬脚,踹门。
门被踹开,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眼神害怕,身体颤抖,纷纷跪在地上。
他们结巴道:“郡……郡主殿下,今日您怎么来了。”
江晚莺话都不说,直接将茶盏砸向其中一个男人身上,茶盏瞬间碎掉。
“你们怎么不说了?”她面无表情。
赵梓棠跟在身后,几个侍卫跟在后面。
江晚莺吩咐:“打断他们的腿,给我丢出去。”
跪在地上的都是小官员的儿子和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侍卫听到后直接走进去。
哀嚎声震天动地。
赵梓棠不知今日会听到这事:“郡主……”
江晚莺打断:“我累了,先回去了,你在这好好吃吧。”
王府的马车在外面候着。
霁红掀起帘子,江晚莺走进去。
霁红道:“小姐,你莫要生气,他们都是胡说的。”
是不是胡说,江晚莺心中清楚。
坐在马车里实在憋闷,江晚莺想下去走走。
走到不远处,无人的地方,江晚莺看见了多日未见的人。
陈尚站在一个算命人面前,刚好看见江晚莺,作揖,恭敬,像是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什么都没发生:“臣参见郡主殿下。”
江晚莺没理他,对霁红道:“霁红,你去旁边守着。”
霁红道:“是。”
周围没人,算命老人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
江晚莺眼睛盯着陈尚,问道:“你是来算命的?”
陈尚如实说:“近日有些不顺,便想找人算算命。”
“算出来了吗?”江晚莺无遮无掩道,“他是不是算到你活不长啊?”
算命老人震惊:“郡主殿下饶命。”
江晚莺居高临下站在算命老人面前,垂眸:“你说我说的准不准?”
算命老人低头,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大胆,你不说话是不想活了吗?”
算命老人的身体颤抖,大气不敢出,害怕江晚莺一个生气杀了自己:“草民不敢,这位公子算的不是这个,所以我不知。”
“那你就算算他能活多长时间。”
算命老人的头磕在地上,身形瘦小。
陈尚无动于衷。
江晚莺不耐烦,转过身子,眼睛对上他的眸子,直接问:“陈尚,是不是你将我的婚姻搞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