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山寺。
徐清和沈初锦走在最前面。
“这石阶,都爬过一次了,怎么还这么累。”裴卿在后面抱怨,拉着菀云走走停停。
“让你不锻炼。”菀云艰难爬着,还要拉着后面的裴卿。
“我那是没有闲暇,我要有时间,未必不会比你们厉害。”
菀云走几步便喘着气,拉着裴卿去旁边的亭子坐下:“先缓缓,太累了,我快拉不动你了。”
“我这几日还瘦了不少。”
菀云懒得跟她计较。
将近午时,徐清和沈初锦还有云笙辞先到了山顶。
徐清拉着沈初锦去了那棵姻缘树。
槐树已经长出嫩芽了。
树上的红绸多是褪了色,到还有几条颜色还是很艳。
沈初锦在树下仰头寻找着之前写的红绸。
“锦儿,别看了,快来写。”徐清朝她招呼。
“母妃,我写过了。”
徐清有些意外:“写过了,何时的事?”
“去年来云绯时。”
徐清不再多问,将写的红绸挂了上去。
接着她又拉着沈初锦去了大堂,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神明在上,愿我的长女沈若歆来世投一个好人家,不再受皇权束缚,能自由自在,能有疼爱她的家人,平安顺遂一生。”
沈初锦站外面看着她。
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世上真的有神佛吗?
倘若她也曾去拜一次,姐姐是否就会平安回到身边了。
“在想什么?”云笙辞走过来:“娘娘已经去找大师了,你不若先吃些东西。”
沈初锦回过神,徐清已经离开了。
南山寺外围有一个亭子,可以望见山下的景色,可惜今日山上都被雾围着。
云笙辞给沈初锦倒了一杯清茗。
“姻缘树上挂着的事可实现了?”
云笙辞仍记得,上一次裴卿问深处是否信神佛,沈初锦回答不信,但写在姻缘树上的事都是自己能实现的。
沈初锦握着茶杯,茶杯里的水荡着波纹。
“小心烫。”
一个走神,手有些抖,好在抽手即使没有被烫到。
云笙辞带着歉意看着她。
沈初锦率先开口道:“无妨。”
她放好茶杯,道:“实现了两个,可惜出现了些意外。”沈初锦脸上挂着释怀的笑,亦或者,已经习惯了不讲心里的感受表现在脸上。
云笙辞追问道:“还有其他的?”
沈初锦看向外边的层层迷雾,道:“应是要去边疆了。”
云笙辞手里的茶杯也险些没握稳。
“你怎么也。”
沈初锦不禁轻笑一声。
“手滑了一下。”云笙辞收拾好茶杯,看向沈初锦,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道:“你这一去,又要好多年。”
“西昌终究是玄国的一根刺,只有彻底清除,才能安心。”
“打算何时出发?”
“约莫一月后。”
云笙辞饮着茶,用茶杯遮挡着眼里的纠结。
两人又聊了些闲事。
徐清找大师谈完,找到两人。
“我找大师算过了,明日出发去陇州,正合适。”
沈初锦有些不解:“大师还会算天气?”
徐清没有回答,眼底闪过淡淡的哀伤。
她想回家了。
徐清临前,也知道沈初锦打算去边疆的事,最终没有阻止。
只是轻轻拍着沈初锦的手:“边疆凶险,刀剑无眼,万事小心,母妃带着你姐姐回陇州了,常来信。”
“你终究闲不下来,性子还倔,认定的事就是不改,母妃劝不住你,只能让你安心地在外边拼命,若你想回家了,便来找母妃,母妃一直都在。”
“母妃在的地方,才是家。”
两人相拥告别。
侍卫搬着几个食盒放进马车,沈初锦道:“母妃还没好好尝尝云绯的美食。”她停了一下,又道:“九王子特意吩咐准备了一些让母妃带着。”
“他有心了。”
沈初锦站在城门口,望着马车越走越远。
今日阳光正好,南山寺的大师没有说错。
云晏安排的宴席将至。
除了沈初锦和云笙辞,裴卿和菀云也受邀在内。
裴卿看着自己的包袱,有些苦恼:“我都没有好看的衣服,都过时了。”
“我亦是,之前的银子都拿去买零嘴了。果然,爱吃的人,就算殿下给的赏钱再多,也很快就进肚子了。”菀云轻叹着气。
“走,去找小锦儿。”裴卿朝菀云使了使眼色。
“我们的月钱才发下来,殿下会不会不给。”
“她最疼我们了,一定会给的。”
沈初锦此时在看林佑安给她寄的信,军营里的准备很充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只是不知这一战又要打多久。
“小锦,你在忙吗?”
云笙辞来找她,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搬着两箱东西进来。
“不忙。”
沈初锦的视线越过云笙辞去看后面的两个箱子。
云笙辞摆手,侍卫打开箱子,一箱是饰品,一箱是衣裳。
“都是该时令的新品,你看看,可有想要的,若是不够,我再去拿便是。”
沈初锦有些意外地看向箱子的东西,又看向云笙辞,不禁打趣道:“云首富这是又挣得盆满钵满了?”
云笙辞浅笑着道:“云首富的家底厚实的很。”
裴卿和菀云赶到,看着两箱东西,更是诧异,视线在沈初锦和云笙辞身上打转。
“我们似乎,来的时机不对。”菀云凑近裴卿,低语。
“我也觉得。”
说罢,两人很快又离开,但又没有完全离开,躲在外边的墙后面看着两人。
沈初锦瞥了她们一眼,又看向云笙辞,嘴角挂着笑,道:“这可都是送我的?”
“自然。”
沈初锦从箱子里拿了支发钗观摩,又看了其他几支。
至于衣裳,她还是喜欢浅色的。
“我一个人也穿不完,太多了。”
云笙辞也瞥到裴卿和菀云的两个露出来的脑袋,轻笑一声道:“既是给你的,便由你自己支配。”
沈初锦将发钗放了回去,道:“这些没有很喜欢的,你带我再去逛逛?”
“乐意至极。”
两人离院子,裴卿和菀云便躲在这墙后面,保佑着不要被发现。
沈初锦和云笙辞同时转头,看向两人。
“我们这就走。”裴卿拉着菀云一副要走的架势。
“站着。”沈初锦道:“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两人眼里放光,裴卿接着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街上。”
“我也......”裴卿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菀云捂住了。
菀云朝沈初锦和云笙辞笑着道:“殿下,九王子你们快去罢,天色不早了。”
街上的衣裳铺和视频铺都很多。
“这里可有你的产业?”沈初锦有些好奇地询问云笙辞。
“不算我的产业,不过是我在打理,最终还是王兄和王上的。”
沈初锦明了地点点头。
云笙辞指着一家衣裳铺道:“这家绮绣阁是云京最大的一家衣裳铺,可要进去看看?”
抚州前首富既然愿意停下,那这家铺子一定有过人之处。
两人一进去便有人迎上来。
“二位想要什么样的衣裳,我们还有首饰,都是该时令的最新款。”
云笙辞在沈初锦耳边低语:“饰品可以去专门的店买。”
沈初锦点点头,朝店员道:“我们先看看。”
“得嘞,二位里边请,二层也有。”
一层的人多,两人一致选择去二层。
这里所谓的该时令的新款,云笙辞带回去的两个箱子里便有。
“这家店不会也是你打理?”
云笙辞也不藏着,道:“是,不过不常来,都是派身边的人来的。”
沈初锦打趣道:“云首富不管到哪都能将经商之道发挥到极致,在玄京的望舒楼实在是屈才。”
“不一样,望舒楼是我愿意待的。”
沈初锦眼神凝滞了一瞬,嘴角又弯起笑:“你倒是坦诚。”
云笙辞笑而不语。
两人走了一圈,云笙辞道:“可要再去看看首饰?”
天色暗时,两人才回府。
首饰衣裳没有买,倒是买了几块石头回来。
裴卿和菀云已经换了新衣裳想来沈初锦面前晃悠。
“小锦儿,你买了石头?”裴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身旁的菀云也同样如此。
裴卿接着道:“你们有钱,也不至于这样花,给们花总比买石头好。”
沈初锦不禁笑了两声,道:“听店家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里面或许能开出上好的玉。”
“这石头同往日见的没什么差别。”
“非也,看着越是普通,里面越是可能有好东西。”
裴卿撇撇嘴道:“小心被店家骗了。”
沈初锦瞥了裴卿一眼,道:“看来裴医师经验很是丰富,不妨来看看这一批的石头如何?”
“不不不,我不会。”裴卿忙忙摆手。
可是晚了。
沈初锦已经将锤子塞到裴卿手里。
“若今晚没开出好东西,这批石头所花的钱便从你下月月钱扣。”
“小锦儿,你欺负人!”
裴卿被沈初锦押着,不情不愿地将石头敲开。
第一个就是普通石头。
沈初锦又拿了一个石头给她,裴卿苦着一张脸,又无可奈何地接过这个石头。
再敲开还是石头。
“小锦儿,我的月钱。”
沈初锦不禁笑了几声:“哪里是用锤头敲石头的。”
裴卿很快意识到不对。
她敲的这两个石头根本就是沈初锦随便找的燧石,用锤头就可以敲开了。
而里面有玉的石头叫璞玉,有专门的方法切开。
“小锦儿!”
裴卿有些恼羞成怒,像炸了毛的猫一样。
买来的璞玉已经切开了,成色不错,云笙辞接着灯看着里面的玉自顾自道:“这玉打一个玉镯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