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46. 第四十六章
    往林子里行了一段路,前方可算见到人影。

    “跟着他们走。”

    林子里的路有些崎岖,但这些树排布有些规律。

    云笙辞和裴卿去看那些树周围的泥土,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树的状态。

    裴卿微微蹙眉道:“这些树该是移植过来的,不是在这里生长出来的,真是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搬这么多树过来。”

    “如果是为了隐藏月城的出口,也有些过了,依我所知,往年来月城的人并不多。”云晏道。

    几人心里各有措辞,却都没有明说。

    “该快些,天快暗了。”

    跟着前面的路人走到林子深处。

    落日的光线透过树间的缝隙,穿到林子里,一束一束的也是一番美景,当下时辰,这样的美景如昙花一现消失了。

    “人呢?”

    原先跟着的路人也看不到了,林子的视线越来越暗。

    沈初锦眯着眼,环视四周,这块地平坦,没有树,但有月光,隐隐能看清前方的路。

    “继续往前走,该是快到城门了。”云笙辞仰头往天上看。

    “这半个时辰需要走这么久吗?”裴卿似是走了许久,脚有些发酸。

    “不太对劲。”走在前头的云晏停下了脚步,稍稍后退。

    洒在地上的月光变暗了,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到月亮了。

    几人心生警惕。

    周围的树还是之前的树,地还是之前的地。

    唯独这光线突然变暗了。

    裴卿的鼻子常闻草药的缘故,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异味。

    “不对,快离开这!”

    有些晚了,她周围的人都倒下了。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包袱,总觉得周围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蹲下身去看几个人的情况。

    “还好,只是昏迷。”

    裴卿勉强送了口气,翻着自己的包袱,想找找有没有药。

    月光又重新出现了,天边的明月清晰可见。

    她不禁背后发凉。

    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林子里有没有野兽什么的。

    她不禁担心了几分,将沈初锦身上的刀抓到手里。

    沈初锦醒来,周围是重重迷雾。

    她似是听到有人在叫她,想要去回应,但自己的嗓子好像发不出声音。

    摸着自己的喉咙,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手脚建在,就是发不出声音。

    “沈初锦。”

    她又听到好多声音在喊她,可是她回应不了。

    “锦儿。”

    在迷雾里走了几步,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玄景帝。

    她出不了声。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玄景帝在几步外看着他,脸上挂着她十分讨厌的笑。

    “锦儿,你恨父皇吗?”

    沈初锦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着匕首,也不靠近,就停在原地。

    “锦儿,在朕这么多孩子里,你是最聪明的,所以父皇又想用你,又害怕你太聪明了,你该是能明白那种感受。”

    “所以父皇挑拨你和你母妃姐姐的关系,让你去云绯国做质子,就连你外祖徐家的事,也是朕默许的。”

    “锦儿,你该是恨父皇的。”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平静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虽然心中早有猜想,可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没办法做到心里没有一点波纹。

    玄景帝看着她,脸上总是挂着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她看过太多遍了,甚至是厌恶。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是玄景帝的声音,迷雾里似乎又有另一道声音。

    “用你手里的匕首杀了他,是他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难,是他害了你的外祖家,害得你和你的母妃姐姐无法团聚,都是因为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声音在耳边环绕,头一阵一阵的痛,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忽然,耳边的声音消失了,玄景帝消失了,手里的匕首也消失了,只有迷雾还在。

    头不再痛了,她喘着气,往后踉跄了几步,手心没有匕首的印子,只有指甲刺进手掌的伤痕。

    她继续往前走,迷雾似是一直跟着她,能看清的地方总是只有这么一块。

    驻留在原地踌躇时,忽察觉背后有人向她袭击。

    灵活多开后,身后是一个奇怪的黑色东西,长得像手,却冒着黑气。

    是幻觉。

    沈初锦硬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离远了几步。

    那只奇怪的黑手似是抓空了而感到愤怒,又朝沈初锦的方向来。

    她继续躲。

    从迷雾里又多了几只黑手。

    她向前跑,一边躲闪着背后黑手的进攻。

    迷雾里有有一道声音想起:“沈初锦,你看清楚了吗,后面的那些手都是被你杀过的人。”

    “你这双手沾了多少人命。”

    “你本就不清白,迟早要被他们讨伐,被他们索命。”

    沈初锦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

    “是你杀了我。”

    “是你杀了我。”

    身后有幽怨的声音,迷雾里还有其他干扰的声音。

    脑袋里又是如千万根针刺进的疼痛。

    不知是什么东西让她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去。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黑手,一步步逼近她。

    这是幻境,不是真的。

    沈初锦暗示着自己,她缓缓闭上眼。

    如果这是幻境,她不会感到疼痛,她也不用害怕。

    她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如果真的有惩罚,那惩罚的也不会是她,是那些人。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总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那些黑手明明都近在咫尺,却抓不住她。

    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小锦儿,小锦儿。”

    “醒醒!”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记得,是裴卿的。

    沈初锦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还是有些疼。

    “小锦儿,你可算醒了,你们都倒了,我一个人,好吓人。”

    裴卿一见沈初锦醒来,忍不住痛哭流涕,林子里太黑了,她一个人守着一群人,都不知道如何面对。

    “其他人呢?”

    “我给你们都闻了药,只有你醒了,它们应该也快了。”裴卿收了收眼泪和鼻涕,看向倒在地上的其他人。

    沈初锦坐起身,扶着隐隐作痛的头,脸色不太好。

    “我方才看你一直皱着眉头,是做噩梦了?”

    沈初锦点点头,眼神有一

    瞬迷离,方才的幻境似乎还历历在目。

    “还好这个迷药我有所了解,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了。”

    “迷药?”

    “对,是千月国的一种古老的迷药,我也是在书上看过,来千月国前我特意做了功课,配了些解药。”裴卿吸着鼻涕,看着一旁心不在焉的沈初锦,打趣道:“这解药还是第一次配,你们可都是给我试药的。”

    沈初锦朝她莞尔一笑,环视着四周,方才一直觉得有几道目光。

    再看去时,暗处里的眼睛都藏起来了。

    “你母后怎么又忘了叫你用膳了。”

    “依我看,七王子更像是王后娘娘的孩子。”

    “七王子聪明,母妃又是王上最宠爱的妃嫔,王后能不宠他吗?”

    “......”

    一道道嘲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笙辞的瞳孔聚焦后,看到了一个小孩靠在墙角,被几个同岁的孩子围着。

    他想起来了,这是幼时的他。

    云笙辞想要冲过去,将那些嘲笑他的孩子都赶跑。

    可冲过去时,他从他们身体里穿过,他摸不到他们,他们亦看不到他。

    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幼时的自己是如何被别的小孩欺负的,又是如何反抗,将欺负他的人都推开,却没有人能告状。

    幼时的他,蹲在宫殿外面,看自己的母后对自己的王兄有说有笑,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孩子还要更好。

    云笙辞的眼前被水雾遮住了,心里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早就接受了,却还要再让他看到这一切。

    看到这些他不愿记起的事。

    云笙辞已经知道真相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幼时的自己在经历一次苦难。

    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滴下,他不想再看这些。

    他的身影在这里自由穿梭,没有人发现的了他。

    走了几步,他又被拉回来了。

    幼小的他独自坐在墙角,今天是星夜,天上都是星星。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些星星,可他太天真了,那些星星那样美好,挂在难以企及的高处,那不属于他。

    幼小的云笙辞收回了手,嘴角下垂,他很不开心。

    那时的他,心中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却没有任何人关注到,也没有人安慰他。

    云笙辞走到幼时的他身边,想要抱抱他,手却从他的身体穿过。

    想要把他脸上的泪擦掉,告诉他这些不值得他伤心。

    他也做不到,自己脸上的泪水也停不下来,喉咙更是发出不了声音。

    可心里那股揪心的疼痛却是真实的。

    同一个人,一大一小靠在墙角,互相看不见,他们看着同一片星空,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来。

    云笙辞缓缓壁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在南宫太后的寝宫里。

    他站在屏风后面,隔着屏风,隐约能看到云晏的身影。

    是他直到真相的那天。

    “母后,您瞒了这么多年,也累了。”云晏朝南宫太后微微俯身。

    “你在说什么。”南宫太后隔着帘子同他对话。

    “我十五年前就知晓了,我,八弟,九弟一同出生,八弟没挺过那晚,是你趁乱将我和阿辞调换的。”

    云晏的语气里波澜不惊。

    南宫太后迟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