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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未亮,江白芷便被牛角号声吵醒。
刚掀开被褥,苏弥已经跑了进来,随手把江白芷放床边的那身灰扑扑的衣服丢一边,拿起自己给江白芷挑的衣服展示给她看。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江白芷坐在床边,看向她手里的蓝色长袍。
袍子的底色是草原山最难得的石青染制面料,色泽深沉如深湖。袍身是契族女子典型的窄袖束腰裁制,衣摆宽松垂坠。领口、襟边与下摆滚着一圈蓬松的雪白羊羔毛。腰带上刻着草原的图腾狼纹,还悬挂了几个银叶挂坠。外罩一件红色斜襟短袄。
江白芷看罢,摆摆手,拒绝道:“这是你们契族贵族的服饰,我穿不太好。”
“一件衣服有什么的!”苏弥不由分说地,就要掀开江白芷的被子,“我昨日同大父与大母阏氏都说了的,他们同意了!”
江白芷见她真要掀开自己被子给自己穿上的架势,忙应声道:“好好好,我穿,苏弥你别掀我被子。”
苏弥看着红着脸手忙脚乱阻止自己的江白芷,笑着打趣道:“中原人,都像你这么害羞吗?”
“我是被你闹的,热的。”江白芷脸上带着热气回答。
“好吧。”苏弥送开抓住她被褥的手,从她床铺上下来,“那我在帐外等你。”
待江白芷出了帐子,草原上已经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了。
男人们牵出最好的马,在鞍辔上挂满彩色的毛穗和银铃;女人们换上了压箱底的皮袍,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和亮闪闪的铜片,三五成群的蹲在帐前的雪地上,手里飞快地编着彩色的毛穗和银铃串子;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跑,把新雪踢得满天飞,圆脸上难得露出兴奋的红晕。
苏弥一手拽着江白芷的衣袖向前走,一手指向空地中央给她看。
那里已经架起了三堆巨大的篝火,堆着松木和干牛粪,只待点燃。
俩人到了主帐,大阏氏已经洗漱完毕,半靠在床榻边,侍女刚用热帕子帮她敷完眼。
听见脚步响,大阏氏偏过头来,苏弥已快步走到塌前,蹲下身,问道:“大母阏氏,今日感觉还好吗?”
大阏氏抬手摸了摸苏弥的辫子,答道:“好多了,今天一早我醒来,还出帐走了走呢。”
说罢,她扭头看到江白芷的穿着,笑着点了点头,赞道:“小姑娘,还是要穿鲜丽的颜色最漂亮。”
江白芷低头羞涩一笑,走过去,回道:“王后莫取笑我了,我早已不是小姑娘的年纪了。”
“我看江姑娘不过二十岁吧,还未嫁人就还是小姑娘。”
江白芷弯腰凑近,观察着大母阏氏的眼睛。
这些天坚持内服外敷,加上针灸,翳膜几乎已经消失不见,虽然还不曾痊愈,但至少自己的治疗方法是没问题的。
自己只不过年幼时跟着父母学了一肚子的理论,论实践,还真是少之又少。
虽然在外漂泊这几年,为了不暴露身份,极少显露自己的医学本领,但偷带出来的医术,都是父母的心血,自己一日也未曾懈怠的学习。
如今,把理论真的付诸于实践,并成功了,爹娘在地下有知,也会有少许的安慰了吧。
江白芷在心中这样暗暗的想,又拉起大阏氏的手,诊了诊脉。
脉象早已比初次诊脉时沉默许多,但江白芷注意到寸口处有一丝细而微急的跳动,那是心
火未平、夜不安寐的迹象。
“王后这几天夜里睡的如何?”江白芷收回手,轻声问。
大阏氏回答道:“这几日夜里总醒,醒了就会很久睡不着。”
说罢,她又摆了摆手,说:“老了,睡的浅,没什么的。”
江白芷回道:“上次看大单于储存的药草,有几样药草是有安神助眠之效的,我一会儿去取来做成药囊,您可挂在床头或放在枕边,夜里闻着能睡的安稳些。”
“能睡的安稳的东西?江姑娘可否也给我一个?”
帐外人掀开帐帘抛出这么一句话,笑着走进来。
“大哥,给大母阏氏做的药囊,你也要啊?”苏弥不客气地打趣道。
呼衍戈笑着走进来对着大阏氏问安过后,回应苏弥道:“这几日我母亲也睡得不好,我听着江姑娘能让大母阏氏睡的安稳,便想着能不能劳烦江姑娘也为我母亲做一份?”
见他是为自己母亲求药,苏弥扁扁嘴不再说话。
江白芷看他朝着这边望过来,自己也不好拒绝,只能回答道:“我得先看看药材是否完备,数量够不够,若是足量,多做一个也不费什么事。”
“那我就替母亲先谢过江姑娘了。”
“你母亲没事吧?”大阏氏闻此,出声关切地询问。
“无大事的,这两日不知怎的,总是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可能是这几日事忙,过几日就好了。”呼衍戈答道。
大阏氏有些愧疚的答道:“都怪我身体一直不好,这几日冬祭日,准备的各项事情确实辛苦小母阏氏与你母亲了。”
呼衍戈摆摆手,忙道:“大母阏氏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谁为家族出力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