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灭族夜,我带全族穿进猎人 > 28.同床异梦
    “海雾吃人!?”

    岚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在这个名为约瑟的男人口中,汐岛上的幸存者留下了有游荡的怪鱼四处吃人的讯息。

    “小点声。”男人紧张地往狭小的窗户外看了一眼,“会被听到的。”

    “被谁听到?”岚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吃人的怪物。”男人流露出惊惶的神色。

    岚也相当配合地忧心忡忡起来。

    “好了,这里的故事暂告一段落。”西索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指间的扑克牌不耐烦地翻转了一下,“把船借给我们,赶时间。”

    “船可以借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约瑟在西索变脸之前,快速道,“带我一起去汐岛!”

    “哈?”

    “可以。”库洛洛应允下来,像是解释一般跟其他两人道,“我们正缺一个船夫。”

    “行吧。”西索勉强应下,把扑克牌收回掌心,“那出发吧。”

    约瑟瞪大了眼睛:“现在不行!”

    “你想找死?”西索杀气腾腾。

    “如果现在出发,才是真的找死!”约瑟勇气可嘉地反驳回去,“那些鱼真的会吃人!”

    “那就索性把进度往后拉一点——”

    库洛洛的卞式刀挡下了西索半举起的扑克牌。

    “我们团长也该休息了。”

    岚对库洛洛假惺惺的关怀嗤之以鼻。

    他一定又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最终,西索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权衡,选择了等待。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等待的过程也别有风味。

    —

    不过很快,比西索更快后悔留宿一夜再出发的,是岚。

    他瞪着面前这个满是灰尘、大概不足一米五的木板床。

    约瑟的房子小得可怜,虽然为他们提供了一间单独的卧室,放下这张床后,整个房间也显得异常逼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堪堪能作为透气口的小孔,在视觉上让人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我睡地板!”

    “不行!”西索和库洛洛同时否决了他的提议。

    “你的腿是我打断的。”库洛洛说,“发烧以后很麻烦。”

    逻辑在哪里?

    “小团长要是出事,游戏就不好玩了。”西索笑眯眯地补充。

    “我身体强壮。”

    “要么赶紧休息,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再休息。”库洛洛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于是最后变成了这样:

    西索先躺了上去,占了靠墙的一半。库洛洛随即也躺下来,占了靠外的一半。

    岚站在床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你们是认真的?”

    “中间。”库洛洛不容置喙地答道。

    “我睡地板。”

    “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库洛洛闭上眼,结束了这段对话。

    西索拍了拍中间那点可怜的空隙,语气甜得发腻:“小团长,来吧。我会很温柔的。”

    岚打了个冷颤。

    “你再说一个字,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跟你战斗。”

    西索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以示妥协。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岚最终还是躺了上去。

    他仰面朝上,唯一还有视觉的左眼瞪着低矮的天花板,两条胳膊紧贴着身体,像一根被夹在两根筷子中间的牙签。左边是库洛洛均匀的呼吸,右边是西索带着笑意的吐息。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不是因为和两个疯子同床共枕。

    而是他发现,这两个人居然都睡得很自在!

    库洛洛的手肘压着他的肩膀,西索脱离了发胶束缚的发丝扫过他的耳廓。他被挤在中间,像一块被两条蛇缠住的石头。

    僵硬,且不能动弹。

    窗外传来海风幽怨的呼啸。

    岚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明天。

    他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等明天上了岛,一定找机会把这两个人一起炸了。

    —

    就在岚迷迷糊糊险些要睡着的时候,一旁的库洛洛突然有了动静。

    他就像是从未陷入过睡眠一般,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直起身。

    木板床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岚精神一振,却又立刻伪装出熟睡才有的均匀呼吸声,左眼皮微微掀起,在黑暗中捕捉着对方的动作。

    库洛洛先是抬头透过狭小的孔洞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下了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即将拉开房门的瞬间,回头轻声道:“还不跟上?”

    岚本来还想伪装一下,不过库洛洛完全没给他表演的时间,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门。他咬了咬牙,连忙也动作迅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连拐杖都忘了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贼心虚一般地往外走。关上房门时,他特意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西索。

    对方看样子真的很适应这张坚如铁片的木板床。

    房门合上后,在岚看不见的地方,西索翻过身,霸占了一整张床铺。

    -

    岚跟着库洛洛的脚步走出石屋时,海雾已经漫过了整个村子。

    没有灯光的映衬,整个汐岸村犹如一道深渊,吞噬了人全部的感官和存在感。

    “你的腿好了?”库洛洛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岚的走路姿势。

    岚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断腿的设定。

    “疼疼疼——”

    他马上伸手去拽库洛洛的袖口,摆出需要依靠的虚弱样子。

    库洛洛这次没躲。

    或者说,在他的判断里,顺势而为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不洁癖了?”

    库洛洛毫无征兆地开口问道。

    “洁癖?”

    岚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在不久之前,他和库洛洛初遇的时候,因为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而刻意躲过对方的触碰,那时候为了不引起库洛洛的怀疑,他给的理由是“自己有眼中的洁癖,不能接受陌生人碰触。”

    这么记仇?

    岚尴尬地扯扯嘴角:“是吗?我现在也干净不到哪去,还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哦,这样啊。”

    库洛洛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俯身把岚背了起来。

    岚知道,这是库洛洛需要自己干些什么。

    “用你的眼睛看一下雾里的东西。”

    果然。

    岚就知道,库洛洛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对他突然示好,一定另有所图。

    但岚也很好奇如今所遭遇的一切,他的瞳孔从一片墨色中生长出绯色的涟漪,三勾玉缓缓流转起来。

    开启了写轮眼后,弥天大雾自他的视野中瞬间消失,只有“念”留下的痕迹在浅浅地游弋,如同鱼尾在水中划过的波浪。

    “直行,穿过这个巷子,往左走。”

    岚追踪着那点微弱的痕迹,指挥库洛洛开始行动。

    库洛洛极为高效地执行起来。

    哪怕在浓雾之中,也没有耽误他的速度。

    追出去很远后,岚在海岸边

    寻到了留下念残留痕迹的元凶。

    那是一尾细长的、姿态优雅的、宛若游鱼一般的生物,它正挥舞着两鳍浮游在半空中,身上的鳞片随着它的的动作,在海面上反射着银白的月色光辉。

    “你看得到吗?”岚伏在库洛洛耳边低声问。

    他不确认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听力。

    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最好不要引起它的注意力。

    在岚的视野中,库洛洛的眼中也凝聚起了一团由念铸就的气。

    “雾太大,勉强能看到一些。这些雾不是真的?”库洛洛根据岚能够看破幻术的特质,得出了新的结论。

    岚点点头。

    但这雾太真实了。

    不如说,正因为他们身处海边,海风的黏湿反而令这雾气变得无比真实。

    库洛洛想了想,开始在四处寻起东西来。

    “你不会是想试试那个家伙的能力吧?”岚警惕地问。

    “你不好奇吗?”库洛洛反问。

    “……”岚诚实地回答,“好奇。”

    但是这地方,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什么也没有。

    所以……

    岚从库洛洛后背上主动跳下来,把他往前面一推:“你去试试。”

    那条游鱼回过头,正好和库洛洛目光相接。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盯了飞快躲好的岚一眼。

    岚用期待和鼓励的目光回望。

    他想都不用想,这个仇估计又被这个小气鬼记下来了,接下来自己可要小心一点。

    游鱼调转方向,朝着库洛洛的方向缓缓而来,如果硬要说的话,面相甚至显得有些可爱,像是未长大的白色娃娃鱼。

    不过当它张开满是细密锯齿的嘴时,那点可爱便灰飞烟灭了。

    库洛洛的手中又多了那把他常用的卞式刀。

    仅仅一个照面,这条游鱼就被做了个“鱼生”处理。

    游鱼在空中散成薄薄的鱼片,但却没有消失,而是慢慢重新凝结成完整的鱼型,接着再次以优雅的动作向库洛洛攻去。

    “盗贼的极意”出现在库洛洛手中。

    他使用了“成对的破坏者”,将游鱼炸了个粉碎。不过结局还是如刚才一样,并没有成功杀死游鱼。

    物理攻击对这东西无效。

    库洛洛这次在刀上附着了念。

    但除了延缓游鱼的再生以后,依旧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他扭过头,对着躲在土墙后面的岚喊:“天照!”

    岚往后一缩:“没好!”

    更何况天照也是物理攻击,他也不确定这玩意会对游鱼有用。

    难不成,变成烤鱼就能杀死它吗?

    岚蹲在土墙后面,看着库洛洛的攻击一次次从游鱼身上划过。

    游鱼重新聚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逐渐适应着库洛洛的攻击。

    而那条鱼的行动轨迹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暂时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

    库洛洛同样发现了鱼的异常。他判断出今夜不会再有收获,故而选择打道回府。

    “喂!你等等我啊!”

    岚眼睁睁目送库洛洛把他一个人丢下,飞快地原路返回。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约瑟的家里时,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退回大海。

    推开房门时,两人迎来了西索打着哈欠的问候。

    “呦,这么狼狈啊?”

    他侧躺在那张灰扑扑的木板床上,姿态妖娆,神情戏谑。

    “二位背着我彻夜未归,看来是找到了比睡在我旁边更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