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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许起了愿:商临去死。

    商淼看她们的神色,忙宽慰道:

    “老夫人,徐姐姐,你们不用担心,家产我已经保住了,而且有大理寺的盖章文书,他们现在就算想要也没有办法。”

    徐冷秋有些自责地开口:“商妹妹,实在抱歉,你们闹到大理寺的事我早就听说了,可我没办法帮你……”

    “府里一切都由主母做主,当时消息传来时,母亲说你的家产确实应该由你二叔代管,我虽不赞同,与她吵了几句嘴,却改变不了什么。”

    徐冷秋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商淼毫不在意地开口:“徐姐姐肯为我说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徐冷秋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妹妹就不要安慰我了,你爹是为救我爹才……可将军府却对你不闻不问,我愧对于你。”

    “好了。”张老夫人不忍看她这样,朝商淼道:“以后若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景国公府找我。”

    商淼忙谢道:“劳老夫人忧心了。”

    三人又说了会话,直到张老夫人面上显出困意,商淼才借口出了厢房。

    可她刚出了厢房,徐冷秋后脚就跟了出来。

    “徐姐姐也出来透气吗?”商淼率先问道。

    徐冷秋点点头:“屋里闷得头晕。”

    商淼心底有些警惕,没挨她太近。

    徐冷秋却自顾自地开口:“你想去山下的庙会看看吗?”

    商淼摇头。

    她今日本来就是想让翠荷高兴一下。

    刚刚她已经分了几个侍卫陪着翠荷下山逛庙会了。

    她留在这里陪张老夫人,尽量多讨她欢心。

    “你还真是来上香的?”徐冷秋讶然。

    商淼拣了个不会出错的理由回答:“父亲刚走,我想在庙里为他烧香祈福。”

    徐冷秋神色黯淡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怎么就救了他呢?”

    商淼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道:“什么?”

    “我说,商叔叔那样好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商淼几乎以为她是想挑衅,可她话音又着实惋惜,倒真像是在替她难过。

    而且,她先前说的还是商副将,现在换成了商叔叔。

    商淼不解。

    似乎知道商淼的疑惑,徐冷秋开口解释道:

    “你不知道吧,十岁那年我贪玩,求着我爹带我去了边疆,我爹每天忙着商议军事,就将我扔给商叔叔。”

    “他教我防身术,又带我上山打雪兔,还告诉她也有个女儿,跟我一般大小。”

    “所以,我一直很敬重他。只不过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只有私下才会叫他商叔叔。”

    商淼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事。

    她也不知道徐冷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徐冷秋也不解释,只淡淡道:“你不是要烧香吗?我跟你一道吧,就当给商叔叔祈福。”

    商淼愕然愣住,又找不到话拒绝,只能带着她一起,去正殿上香。

    商淼尴尬无比,快速走在前面。

    偏偏徐冷秋慢悠悠地,时不时地还停下来侍弄一下花草。

    商淼一回头:“……”

    她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

    后来索性自己先走。

    来到正殿处,正厅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正面墙上,雕刻着一尊悲悯众生的佛像。

    不少贵夫人正结伴上香,看到她来,都温和地朝她打招呼。

    商淼一一行过礼。

    小沙弥手里拿着香,上前来递给她。

    商淼点头谢过,拿着香在蜡烛上点燃。

    学着身边贵夫人的样,双手举香在佛像前作了三个揖,然后将香稳稳插进香炉里。

    又虔诚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闭上眼,许起了愿:商临去死。

    她倒是想直接许将军府去死,但怕愿望太大,会被菩萨驳回。

    “阿淼怎么不等我?”

    徐冷秋的声音在商淼头顶响起。

    商淼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睁开眼,答道:“我以为姐姐想赏赏景。”

    徐冷秋没再说话,接过小沙弥手中的香,点燃作揖,然后插进香炉,跪下许愿。

    殿内香灰太重,贵夫人们烧完香都结伴离开了,只剩下她二人还跪在软垫上。

    商淼率先爬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香灰。

    眼下翠荷还没回来,她又不想跟徐冷秋待在一起。

    正想着找个我们借口甩开她。

    徐冷秋忽然起身,朝商淼道:“我要回去守着外祖母了,你呢?要一起吗?”

    商淼倒是想跟张老夫人多接触接触。

    可张老夫人现在已经睡着了,她去了就是坐着跟徐冷秋大眼瞪小眼。

    当即摇摇头:“老夫人既已睡下,我就不去叨扰了。”

    徐冷秋颔首,越过她,径直离开大殿。

    真是个怪人!

    商淼暗想。

    徐冷秋离开后,她自己找了间厢房休息。

    从见徐冷秋到现在,都没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今天真的只是巧合。

    商淼撑着额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没多久,翠荷敲响她的房门。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商淼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翠荷给她轻捏着肩。

    “我去山下逛了一圈,感觉跟京中也没什么区别。”

    “难得去逛,没买什么东西?”

    “买了!”翠荷高兴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个瓷娃娃放在桌上。

    两个娃娃扎着发髻,穿着粉色的裙子,手挽在一起,笑眼盈盈,看着煞是可爱。

    商淼轻笑一声:“还挺像你的。”

    “是像我跟小姐!”翠荷将娃娃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看来翠荷是真喜欢这两个娃娃,换作以前,她定会硬塞一个给自己。

    “小姐,天色也不早了,咱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商淼点点头,早点回去也好。

    路过张老夫人厢房的时候,她特意进去,想跟张老夫人做个道别。

    “去吧,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张老夫人醒来好一会儿了,只不过还没去上香,不着急走。

    徐冷秋也说道:“改日我有空就去找你。”

    商淼朝她二人福身:“那老夫人,徐姐姐,我就先走了。”

    “好,等我寿宴那日在来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商淼脸色僵住,略显难堪。

    张老夫人察觉,连忙问道:“怎么了?”

    徐冷秋适时开口:“阿淼莫不是没收到帖子。”

    商淼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点点头。

    张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不好开口说什么,目光看向徐冷秋。

    徐冷秋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商淼。

    商淼茫然。

    张老夫人脸上阴郁散开了些,解释道:“到那日你带着这块玉佩,门房会让你进来的。”

    “这太贵重了。”

    商淼下意识推辞。

    张老夫人摆摆手:“府里事多,这才遗漏了,你莫要多心就好。”

    商淼忙道不敢。

    “好了好了,你带的侍卫不多,快些回去吧。”

    ——

    江月旬背倚在二楼半开的窗台上,垂头看向街道对面那名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身后,一名蓝衣青年半倚在椅上,姿势风流,眼里的醉意还没彻底散开。

    “我说月旬,出来喝酒就喝酒,你别把大理寺那套搬出来行不行?”

    “为了你,我可是推了月袖楼姑娘的邀约。”

    江月旬回头瞥了他一眼:“出了事

    ,还不是要找我大理寺。”

    “那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没有。”江月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边,对门外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话。

    蓝衣青年摇摇头:“你这大理寺卿当得还真是称职。”

    ——

    “公子,我们的人被盯上了。”

    风穿过凉亭,檐角的铃铛碰撞发出轻响。

    一名青年坐在庭院中央,手执白棋。

    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谁的人?”

    侍卫拱手:“醉香阁的二楼雅间,据说今日是大理寺卿与质子周陵在里面喝酒。”

    青年闻言,脸上总算有了反应。

    江月旬。

    周陵。

    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尤其江月旬,总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罢了,先把人撤回来。”他说道。

    便让她再多活几日。

    ——

    商淼一路平安回到府里,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

    马车狭窄,郊外有一段石子路,颠簸不已,坐得她腰酸背痛。

    她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洗漱休息了。

    郁砚之从药堂来,看内室房门紧闭,并未点灯。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

    商淼睡觉没有规律,他回来生怕吵醒她,每次都跟做贼一样。

    他拿起床边的包袱,把装好药丸的瓷瓶放进去。

    这次做的,是解毒丸。

    说是解毒,也不完全对。

    因为它只能暂时清除一些毒素,却做不到完全根除。

    要想完全解毒,他还要在研究研究。

    杨府医那里有很多医书,他按照上面的办法,确实制成很多毒药。

    今日杨府医还破天荒的将自己的手札借给他看,他照着手札研究出了这个清毒丸。

    郁砚之正想着,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他皱眉,用力吸了吸鼻子,熟悉的味道唤起他脑海的记忆。

    他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大步上前,一脚踢开内室的门。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与慌乱:“商淼?”

    商淼被巨大的响声惊坐起。

    外室的烛光穿进来,映在内室的梳妆台上,商淼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她。

    她下意识出声答应。

    急促的脚步声朝她床边走近。

    商淼正想掀开床帘,郁砚之比她更快一步。

    双手扯开床帘。

    郁砚之低头望着床上的人,呼吸沉重,脸上的苍白还未散去。

    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一时之间愣在床上,嘴巴半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郁砚之见她完好无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想起之前商淼让他闻过的瓷片,那上面的毒药顷刻间就能要人性命。

    他刚刚闻到的,就是那个味道。

    不过商淼此时无事,证明并没有接触到。

    他缓了缓,将床帘拉上:“我有话对你说。”

    然后就转身离开内室。

    商淼茫然地抹了抹脸,下床穿鞋穿衣走出内室。

    她走到凳子旁坐下,理了理心绪,问道:“刚刚出什么事了?”

    不会她刚睡着,就来刺客了吧。

    郁砚之道:“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瓷片上的毒药吗?”

    商淼点点头:“记得。”

    后来她查出是将军府跟商临动的手后,那块瓷片就被她埋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了。

    “怎么了?刚刚那个毒药出现了?”

    郁砚之点头:“那毒药的味道在这里出现了,很淡一丝。”

    “这药若是下在水里,不凑近闻,还不怎么闻得出来,可若下在别处,味道久久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