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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他找的人,代号覆舟。

    齐管事上前半步,对着商淼拱手道:

    “小姐思虑周全,这般安排实在妥当。一来荒地不至于继续荒废,二来也能接济乡邻,一举两得。”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依旧发愣的玉竹,轻声提点:

    “还不快应下?这可是能帮全村老小渡过难关的好事。”

    玉竹这才猛然回过神,脸上先是惊喜,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商淼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小人……小人替村里众人,多谢小姐恩德!小人这就赶回村里,挨家挨户去问询,定把愿意前来耕作的人都召集过来!”

    商淼想了想,又道:

    “你回头命人收拾一间大厨房出来,以后耕种的村民也不必自己带饭,直接来庄子上用饭就好了。”

    玉竹眼里闪着泪花,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小姐!”

    商淼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它的,摆摆手道: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拿不定主意的写信给我就好。”

    说罢,她又看向齐管事:“这里安排好了,你也回京吧,京中铺子离开你我不放心。”

    齐管事顿觉自己备受重用,心底倍感自豪!

    之前小姐虽然也重视他,但却不会对他说这种话。

    “小姐放心!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好,立即返回京中,绝不会耽误铺子生意的!”

    商淼现在笼络人的手段是越来越娴熟了,夸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对了,翠儿的哥哥怎么样了?”商淼想起这茬,问道。

    今日翠儿也一起回来了,商淼给她哥哥还有赵大娘拿了不少东西,翠荷帮着一块送到她家,所以没跟在她身边。

    她当时倒也想去看望看望,可翠儿家离庄子还有点距离,她怕耽误商淼的事,说什么也不肯。

    商淼只好作罢。

    玉竹忙回道:“小姐放心,前些时日大夫就说了,只要好好静养,无甚大碍。”

    ——

    堂中气氛沉闷,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徐冷秋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主位上的徐老夫人。

    再次开口:“此事还请祖母替我做主。”

    徐老夫人脸色阴沉,她身侧站着将军府主母陈香,陈香脸色异常难看。

    徐磊坐在她对面,目光似是能喷出火来。

    “是你先动的手!”

    “二弟口无遮拦,我做长姐的,自然要好好教教他,可惜我胸无成墨,只能选择最有效的办法。”

    徐冷秋说得理直气壮,厅中一行人被气得头脑发胀。

    “够了!”徐老夫人厉声开口。

    指着徐冷秋骂道:

    “我看府里真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让你分不轻轻重!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想着对付自家人!”

    “阿秋,你就别让你祖母生气了,快跟她服个软,这个事就过去了。”陈香劝道。

    徐冷秋却当做没听见,只淡淡睨了她一眼,朝徐老夫人开口:“祖母若不替我做主,我便只能自己讨回公道了。”

    说罢,她就起身,抬脚离开。

    “站住!”徐老夫人吼道:“你今日哪也别想去!”

    “来人!”

    “给我把大小姐押进祠堂,今晚不许吃饭!”

    立即有粗使婆子上前押着徐冷秋。

    意外的是,这次她没怎么反抗,只是朝着徐老夫人露出挑衅的笑。

    老夫人更加生气,指着她大骂:“孽障!真是孽障!”

    商淼回到府中时,已是暮色。

    吴管家给她说了徐冷秋被关祠堂的事。

    商淼挑眉,这可不太像徐冷秋的做事风格。

    她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吃完晚饭就回了院子。

    而郁砚之则是去了刘伟的住处。

    自从跟着商淼以后,他也搬出了舍房,有了单独的屋子。

    “什么事。”郁砚之靠在门边淡淡开口。

    刘伟白了他一眼,上前拉着他进屋里坐下。

    “装什么高冷,再怎么说,哥俩现在也是一同做事的人了,之前我还照顾过你呢。”

    郁砚之坐下,却不接他的话,只淡淡地看着他。

    刘伟知晓他的德行,除了小姐,对别人没有好脸色,也懒得跟他计较,开口道:

    “你之前让我查的事,还真有点眉目了。”

    郁砚之似是早已预料到,缓缓点头。

    刘伟正色道:“我托了不少兄弟打听,他们说京中有个打铁铺,你要找的人,或许在里面。”

    他顿了顿,补了句:

    “我虽然不知道你找此人干嘛,但我得提醒你,不要给小姐惹上祸端。”

    郁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接他的话。

    他找的人,代号覆舟。

    是教主身边的二把手,当初郁砚之可没少在他手里受苦。

    他除掉教主时,不慎让覆舟逃脱了。

    他私下寻过一段时间,可惜覆舟不是寻常人,不可能轻易让他找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等他主动现身。

    覆舟跟随教主多年,对他忠心耿耿,郁砚之不信他不想报仇。

    若换作以前,他会等着,让覆舟自己找来。

    可他现在在商淼身边,便不能再这样。

    覆舟知道杀不了他,定然会对商淼下手。

    他必须先一步发现他,再杀了他。

    是以,他在商淼身边安定下来后,就让刘伟帮他留意京中有没有此人的动向。

    “他什么时候在京中的?”郁砚之问道。

    刘伟想了想,回道:“约莫十日前吧,听他口音,应该是江南人士。”

    覆舟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来的京城。

    不对!

    郁砚之猛地看向刘伟,急急问道:“你朋友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刘伟被他神色吓了一跳:“就、就上前跟他搭过话……”

    “我不是说了不要离他太近!”郁砚之猛地起身。

    影楼里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还上前搭话,覆舟怕是早就发现他们了。

    刘伟看他这神色,也心知怕是好心办了坏事,有些踌躇。

    郁砚之竭力压下心底火气,问他:“他一直都在打铁铺吗?”

    刘伟忙摇摇头,道:“他还去过京中一卖绸缎的富商家,应该是想去谋个营生,只是人家没要。”

    郁砚之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拉着他的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四五日前。”刘伟手被攥得生疼,可却不敢说什么。

    现在的郁砚之实在可怕。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

    阴暗潮湿的柴房角落里,缩着一位蓬头垢面、衣衫单薄的妇人。

    她抱紧双腿,试图让身体暖和一点。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柴房的窗户大开,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尤其是晚上,她被冷得嘴唇发白。

    她不是没想过爬窗户离开。

    可惜外面的人似长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被外面的人冲进来扇好几个耳光。

    短短几日

    时间,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庄夫人抱着膝盖,“呜呜”痛哭起来。

    她本该躺在府里的软榻上,盖着锦被,享受丫鬟伺候。

    可现在却被人抓到这鬼地方来。

    或许是听到她的哭声,外面的人推开柴房门进来。

    庄夫人吓得立即噤声,柴房昏暗无比,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柴房门口。

    “你说他是不知道你被抓,还是压根不在乎你的死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粗粝无比。

    此人便是郁砚之寻找的覆舟。

    妇人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既然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不!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妇人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

    她不想死,她也不能死!

    她的儿才十岁大,她还要回去照顾他!

    “我求你!你放过我!我一定会把他交到你手上的!”

    覆舟发出几声凉薄的嗤笑:“你当初都那么对他了,你觉得他还会听你的?”

    “我是他生母!血浓于水,他自然要听我的!”妇人急声辩解,语气里还残存着几分往日的倨傲。

    “哈哈哈哈!”覆舟仰头大笑,话中满是讥讽。

    “他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好福气!”

    妇人不敢接话,只一个劲儿的发抖。

    “我记得,当初就是你把他卖给公子的吧。”覆舟接着道:“不过他还真是有孝心,这么多年,不仅没记恨你,反而隐姓埋名去你府里打杂。”

    覆舟说到这里,笑得阴恻:

    “可惜啊,他的一番孝心,倒换来了一碗毒药。”

    “我没想杀他!我只想让他离开……”

    妇人眼神躲闪。

    夜风从大开的木窗灌进来,吹得柴垛簌簌作响,更衬得这里阴森刺骨。

    覆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开口:“我便再留你一日,明日过后,他还不出现,你便先下去给公子赔罪吧。”

    妇人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

    覆舟转身离开柴房。

    公子被杀后,他也受了伤。

    为了活着给公子报仇,他隐匿在江南。

    直到听到郁砚之离开江南后,他才放下心来。

    后来身上的伤养好,他四处打听郁砚之的消息,总算得到他在京城出没的消息。

    从到京城开始,他就发现有人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可惜他从这些人身上捞不到有用的消息。

    直到前几日,他在街上遇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她身后簇拥着一群丫鬟小厮。

    覆舟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年那个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贵夫人。

    他当即有了方向,或许,郁砚之就藏在她身边。

    他跟踪她回到府里。

    可惜,并没有在府里找到郁砚之的身影。

    覆舟潜入妇人的房间,匕首架在她的脖颈上,逼问她郁砚之的下落。

    妇人一骨碌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郁砚之是被一官家小姐买进了府里。

    当真是命大。

    覆舟嗤笑。

    可惜那时候这官家小姐跟景国公府攀扯上了关系,他不好贸然出手。

    而且他知道那药只能压制郁砚之的内力,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了他。

    可如果他手上有个现成的人质,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覆舟想也不想,便将妇人掳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