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泡泡金老师的初次任教就遇到了教学生涯的滑铁卢,也不管之后还会不会有学生带,但金老师如果知道那句名言一定会痛心疾首地对涂茗骂道“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教到最后它甚至开始怀疑它敬仰的川祀大人怎么会找一个这么笨的人来完成任务。

    作为学生的涂茗同样也难以理解金泡泡的教学思路,直接告诉我错在哪就好了嘛,总是在浪费时间。

    一人一球每次都要进行一些无效对话。

    如下:

    金泡泡(临近崩溃):“啾!啾啾啾!”(你那个错了啊,不是这样,我刚刚说了,要放在这里。)

    涂茗(面红耳赤,已气死):“那个是哪个啊,你会不会说人话?这里是哪里?能不能准确一点!”

    金泡泡(气急败坏):“啾!”(就是你左手边刚刚画的那个啊!)

    涂茗(无力):“我左手边全是咒,刚刚画了好几个,你到底在说哪个?会不会教啊?不会教就闭嘴!”

    金泡泡(已气炸):“啾!”(你这么笨!大笨蛋!还敢说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每每还没交流两句,就会演变成互相攻击。

    双方都认为对方是自己教学生涯/学术生涯最大的败笔。

    在一轮又一轮的互相攻击(bushi)学术探讨结束后,涂茗终于把传输阵折腾出来了,刚折腾出来,下一步就是把满嘴脏话胡言乱语的金泡泡狠狠塞回去。

    不能再找金泡泡教了,和笨蛋说话影响智商,影响自己说人话的语言功能。

    虽然金泡泡是个教学笨蛋,不仅教学质量底下,还师德堪忧,但好歹学生涂茗天赋异禀,还能自学成才。

    在把金泡泡塞回去之后,涂茗感到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很快就把林越要求的东西,全部传输过去了。

    林越收到后,匆匆在竹蛐蛐里给了涂茗回复,随后,他便忙着给振兴办的动画打广告去了。

    据当事人后来复述,他一在宴会上拿出他们的观戏石,随后便吸引了所有少爷小姐的目光。

    “你们那是没看见。”林越完全沉寂在自己的战绩中,无法自拔,“那帮少爷小姐围过来的时候,那表情,啧啧啧,跟林少我当年第一天开车去大学一模一样,眼睛都直了。”

    涂茗很想说,你当年上大学那会不是被你爸扣留了所有的车么,一台也开不出去吗?而且你就算是开什么顶级豪车出门,大部分也也未必认识啊。

    当然,很有素质的听众涂茗没有打断对方继续听他吹:“我把咱们那个观戏石往桌上一搁,都没开,就让它在那儿放着。等他们凑过来问这是什么稀奇物件,我才把画面放出来,诶!你猜怎么招?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小姐,头一回看到这么新鲜的玩意,当场就求着我要买。”

    越到后头吹嘘的成分越来越多,水分越来给大,涂茗无语,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

    以至于她没能听到林越后来吹的那句,“连周夫人也很感兴趣,过来找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就在涂茗刚刚把东西传给林越之后,就有人敲门。

    是赵之梧的人。

    涂茗这几日对赵家内部的明争暗斗略有耳闻,不过目前还都只是维持表面和平,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

    门口的仆从来传话,说赵之梧请她去到赵府参加宴会。

    这件事涂茗也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想过赵之梧会请她到赵府看热闹,她以为会是等“闹”过了之后,她去处理观戏石的“热”。

    啧啧啧,还是太高估赵之梧的心地善良程度了。

    涂茗礼貌点点头,笑着答应了,稍稍整理了一下,就跟着前来传话的仆从出门了。

    -

    赵之梧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竟然又举办了一次宴会。

    涂茗还没到赵府,门口那条街,就已经堵上了。

    几辆马车从巷口挤进来,车帘上各绣着赵家的家徽,看起来是一些赵府分出去的远亲。

    毕竟按照赵之梧的说法,此次,是家宴。

    那些个赶车的把鞭子甩得啪啪响,嘴里吆喝着往前挪。车前车后跟着的仆从们小跑着,怀里抱着礼盒、提着酒坛,时不时被车轮碾起的尘土呛得偏过头去。

    再往里走,轿子也来了,两人抬的、四人抬的,轿夫们侧着身在人缝里穿行,轿杠擦着轿杠,发出一声声闷响。

    大门两侧的青石台阶上又铺了新换的红毡,如同不久前为倒霉蛋赵之桥举办的那场宴会一样,一直铺到街面上。

    两个家仆站在门边迎客,客人从台阶上涌进去,又从侧门旁退出来几个刚到的随从,蹲在墙根下歇脚,拿袖子扇着风。

    门口倒是体面的换上了新的大红灯笼,不过此时还没到点就亮了起来。

    她是来看戏的,并不着急,等着前边的正主们先进去,涂茗就远远的站在某一处巷口等着,正好也认认这场戏的角儿。

    头几辆马车下来的人,大约都是赵家分出去的远亲。头一个进去的是个穿赭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肚子鼓得腰带都系不拢,下了车先叉着腰环顾一圈,等着仆从搬了脚踏来才慢慢踩下去,那大摇大摆的姿态仿佛不是来打秋风的,是回自个家。

    后头几辆车上下来的人也都差不多,衣饰讲究,脸上带着那种被请来“家宴”的荣光。他们彼此在门口碰见了,先是一愣,再是热络地拱手寒暄,嗓门压不住地越来越高,说些“许久不见”“府上可好”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在一群仆从的前呼后拥之下,穿过红毡上了台阶,鱼贯进了赵府大门。

    不过,也不知道这些个当中,还有几位姓赵,有几位来过这赵府。

    正想着,街面上忽然涌起了一阵骚动。

    赵府门口那两扇朱漆大门前的台阶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生的很好看,灰扑扑的脸上也遮不住容貌的秀气,身上也不是什么很下档次的衣服,不过看起来有些旧了,头顶插着几支样式简单的素钗,一只手死死揪着个四五岁孩子的胳膊,一副楚楚可怜,却上门讨债的架势。

    她跪在台阶最下面那一级石面上,拍一下喊一声,引得所有人往这看。

    “赵纵属,你个没种的东西,你出来啊!赵纵属!你说过要管我们娘俩的!你出来说清楚啊!”

    那孩子衣着同样不是次品,此刻呆呆得站在路中间。被她拽着,半跪在台阶边上,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来来

    往往的人,不哭,也不闹,就是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头都快掐进掌心里去了。

    门口的仆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两个年轻些的上去拦,被那女人一把甩开了胳膊,往旁边躲,嗓门反而更高了:“赵六老爷赵纵属要抛妻弃子啊!我带着孩子找了他半年了,他躲着不见!今天赵家开宴,我进不去,我就跪在这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赵家是怎么对待我们娘俩的!”

    “赵六老爷”三个字一喊出来,周围原本只是路过的人马上就停住了脚步,纷纷留下来看热闹。

    先是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搁在了路边,接着是对面茶铺里喝茶的客人们一个个端着杯子凑到了窗边。街上几个闲汉干脆蹲到了墙根下,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赵六老爷?赵家哪来的六老爷?”

    “你不知道?赵家二房那一支的,行六,早年间在外面跑生意,后来回来就住在西跨院那个。”

    “那这女人和孩子......”

    “谁知道呢?不过看这架势,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你看那小孩,还真有点像赵家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涂茗,早在发现那女人出场,就拿出了改良版的梅清石。

    他们做好的观戏石其实就是把动画录进梅清石里,同样,没录入动画的观戏石,同样可以录像。

    谁知道这个半路跑出来的女人,是不是赵之梧安排的演员呢?

    赵府门口那两个家仆此刻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一个继续拦着那女人,另一个转身就往门里跑去进去报信。

    那女人见有人拦着她,更是激动,整个人往前一扑。

    “赵纵属!你要是不出来,我今天就跪死在这,让大家看看赵家人都是个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赵府门前那条街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后来的马车过不去,车夫们停了车,探出身子来看,几个坐在车里的客人掀了帘子往外张望,看清了台阶下那女人的模样之后,又放下帘子默默坐了回去。

    赵府的门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穿深灰袍子的中年男人从门里快步出来,身后跟着方才跑进去的那个家仆。他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俯视着下面跪着的女人和那圈越聚越多的围观者,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他压低嗓子问旁边的家仆。

    “二管家,这妇人非说......”家仆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二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轻蔑地抬了抬下巴,对身边两个仆从道:“先把人弄进偏门去,别在正门口站着,像什么话。”

    那两个仆从应声下去,一左一右架住了那女人的胳膊,想把她从台阶上拽起来。女人的身子被提起来一半又猛地坠下去,整个人死死扒着台阶边沿不松手,嗓门骤然拔高了:“我不进去!我要赵纵属出来!就在这说!让大家评评理......”

    她的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一大一小都被几个仆从带走了。

    事情没了个尾,围观的人虽不尽兴,但也就丢下几句,各自散了。

    趁着人群,涂茗跟着领路的仆从,从另一侧门,进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