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去游就能会。

    司筠一直觉得这就是夏天最大的骗局。

    “救、命!”

    “咕噜噜——救,命。”脚滑坠进泳池,她拼命挣扎想站起来但根本摸不到安全的边界。

    隐隐带着消毒水味的液体争先涌进鼻腔。

    那是一种濒死感。

    ……

    “孙主管,人我抓来了。”

    “能不能帮我跟上面说说情,也算将功折罪,我不想被销毁。”

    耳边被硬壳蒙住听不清晰,司筠挣扎着想靠近,却半点动弹不得。

    【检测到宿主受伤,稍微造成失血,请注意避免身体的持续。】

    【剩余时长为:7小时34分23秒。】

    电子音接连响起。

    “你的……以后再说,先讲讲情况怎么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音色的前半句被大部分覆盖,司筠不爽无声暗骂:“闭嘴。”

    【抱歉宿主。】

    “您放心,现在还晕着,足够被送进实验室。”

    年轻男人信誓旦旦。

    实验?

    猛然被这二字戳中神经,双眼仿佛被胶水粘连死死的,浑身使不上劲,可司筠不得不拼命挣扎。

    “行,人带回去检查没问题,就帮你上报。”

    睁眼瞬间,被塞在没有一丝光线的狭窄封闭,她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身体感知器,仅用几秒适应就开始重新运作——整个人是坐姿,双腿并拢,双手浸在液体里被迫抱着小臂,脖子下压酸痛,脑袋超越过膝盖。

    那种对水底无法呼吸的恐惧感,原来是梦。

    也不是梦。

    “多谢主管,那现在怎么办?就先放在这里吗?”

    司筠下意识深呼吸,就看看低于鼻孔的液体被吸入,她立马又被呛到。但喉咙正被膝盖顶住,于是咳嗽声还没出来,就消失在涨红面颊里。

    但鼻尖其实早就被沾湿了。

    呛噎真要数的话,就算是一直清醒也大概数不准。

    “不着急,车里在来的路上被一群毫无用处的变异垃圾围住。”

    “司机还有至少一小时到。”

    咚咚咚。

    这就是期限。

    砰!

    心跳加速的瞬间,她扭动身子却意外把附近的东西震倒。有点状湿漉溅到额头,外面地聊天声骤然停了,大概是被吸引了注意,司筠彻底没有选择。

    不知道散落的是什么,也无法在意是什么。

    她更加奋力的扭动。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重复着疑问更快靠近。

    不行!危机感指数级飙升,太阳穴刺痛催促。随即为了加快速度,屏住呼吸,司筠艰难把右脚尖上抵在物体前壁来集中力量到背脊。但是不够,尝试后倒失败。

    “可能有老鼠在板车底部撞了一下,或者就是桶本身就没放稳吧。”

    年轻人碎步追上来。

    而他不解和心虚混合的声音宛如催命符。

    “除了那个人,都是空的吗?”

    说着,中年男人屈指落在其中一个盖子,敲出哐哐响。年轻男人立马“主管、主管”口吃喊两声,他似乎想阻止,却一直说不出完整话。

    与此同时,从讲第一个开始,司筠就尝试把脚再往上移。

    但由于脖子上方没有空间,她始终做不到。

    “哐当,哐——”

    要不赌一把?

    心跳随越来越重的响声加速再加速,司筠干脆决定。

    于是忍痛直后颈,封顶紧接被顶撞几下破开口子,有黄色光束从边缘钻进。它不强,却让司筠迅速抓住希望。

    刺啦。

    趁聊天停顿没反应过来,手掌侧艰难在水下撑着侧壁,脚抬到前壁的中间偏侧一点。

    司筠很谨慎,但显然已经没有丈量评估地机会。

    紧接就着光芒,快速转变思路,司筠咬牙用一半力气朝右上方向踩,容器瞬间倾斜翘起,“就是这样!”心底既欣喜又被理智托举,她随即追加到全部力气,整个人往右边倒。

    “咚!”

    砰铛——盖子在地面摔滚几圈后平躺,司筠半湿透的脑袋露出来。

    “这就是你说昏迷?!”

    “啪!”

    边说,中年男人重重扇了厨师一巴掌。

    “对不起主管,我真的是敲晕了带塞进汤桶的!”

    厨师根本不敢反驳,声音卑微又着急。

    从脖子往下仍卡在不锈钢桶里,啪嗒一声,司筠两只手轮流拍在地上,忽视水泥砖块的摩擦疼痛,脚底蹬踹开圆桶底部,她迅速爬出来。

    而就在她踉跄着站直瞬间,恍惚眼神与两双猛然看过来的眼睛对视时,被惯性支配在空中乱晃的刀锋,险些砍进腿侧。

    来不及后怕,空置的手背迅速擦去顺着额头,流到眼皮,又继续向下直冲眼睫毛的液体。

    一想到那是带油的汤汁和冷汗的混合产物,司筠有种反胃涌上。可看看出那二人就要摆动的垂臂,生存渴求压下这种不适。

    边朝距离他们最远的方向迈步,她迅速来回扭头打量四周。

    “站住!”

    “现在不停下,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不同音色的愤怒吼叫,一前一后把西侧教务楼上的声控灯,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点亮。

    下意识现眼皮扫了眼,七层。

    此时腿不仅麻,还有点软使不上劲,身后的脚步像恐怖boss,司筠没有犹豫,瘸拐着摸出口袋的教师工作证,用力拍在刷卡识别处。

    “已识别实习教师:吴旭。”

    闸机开了又关,司筠接连在电梯下箭头的按钮点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到重建安全的支点。

    现在电梯在五层,叉腰喘粗气,“呸。”边吐掉唇边残留的液体,眼神先迅速找到楼梯口,它就在几步远的最左边。

    然后猛然回头,发现那二人已经掉队。

    可她却蹙眉握紧拳头。

    因为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不存在的三个保安。他们正恶狠狠地盯着人脸识别摄像头。

    不好!

    脑子瞬间警铃大作,眼看电梯只到四层,没有其他选择,司筠转身就拉开重重的防火门,一步跨两节台阶的发疯朝楼上跑。

    门缓慢关上的同时,保安都通过验证。

    “哥,咱们也要走楼梯吗?”

    “你要消极怠工?”

    紧接着先说话的那位委屈,“不是。”抬手指了指电梯屏幕上闪烁的红色,上面正写着阿拉伯数字2。领头人火气卡顿,一时没回复。

    但很快,在电梯门开时示意下属都过去。

    剩下二人瞬间松口气笑了,“那就好。”

    可依旧楼梯间里奔跑的司筠,完全笑不出来——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支配,眼前是2F的圆圈标识,双臂挂在扶手悬在半空,两腿已经站不住跪在台阶。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只说让我注意,为什么使不上力?”

    频繁回头看楼下,都是空空如也,这未知比一切都可怕,她不知道保安现在在哪里,他们又会什么时候上来……哪怕比蜗牛慢,都不能停止。

    于是,臂弯被油漆的粗糙毛刺划得生疼,此刻却咬牙强忍,反把它们当成借力以及清醒眩晕大脑的工具,司筠一步一跪地朝上前进。

    【抱歉宿主我给不了你准确回答。】

    司筠呼吸声粗浅交替,生理本能和理智规划在打架。她对这答案其实不满,但不愿浪费任何一点多余的力气,

    或许是察觉到,顿住几秒,系统主动补充——

    【仅能提供一个百分之八十匹配的答案:您吸入的液体有问题。】

    谢了。

    顺势把这当做正确,对变化未知的心慌减少,司筠很快看见四楼的标识。只是唇角刚虚虚牵起,来不及庆幸,她就非常迷茫地摔在地上。

    “嗡——”

    声控灯灭的瞬间,清脆回应还剩结尾,司筠不敢大动作。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才轻轻翻身靠在门板后面的墙壁,掌心本能来到直面撞击的手肘揉搓。

    可没有半分钟就落在大腿。

    背

    后冷汗直流,这动作还是太奢侈。呼吸颤抖,“淡定、淡定。”仰头闭眼思索前路。等她稍微平复手抖,便打定主意缓缓就继续朝上走。

    具体几层……什么时候真的走不动就结束。她心里对自言自语调侃。

    只是这苦中作乐,没等撑地面站起就被抽走!

    “滴滴。”

    门缝抢先钻进电梯铃,瞬间缩手,她下意识捂嘴。紧接就听,“人呢?”脚步和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嘈杂。其中还有打火机的工作声。

    “说话啊?今天一个两个都问半天打不出个屁,呸!”

    “老大,好像没在这里。”

    静静听到话音刚落,“咳。”烟味在咬字不清钻进楼道,应该都没有半分钟,司筠就在不知不觉的屏住呼吸里,脖子彻底通红滚烫。

    又憋了几秒,溺水的濒死感涌到唇边。实在没忍住,“嗬,呼——”司筠胸口疯狂起伏。这是身体在求生。但事情也因此变得很糟糕。

    滋啦。

    头顶灯亮了。她整个人瞬间僵硬。但或许是被氧气打满鸡血,等她回神,发现自己竟然拖着病体、抢在保安怒喝前爬完了半层楼。

    “谁在里面?!”

    紧接入耳是巴掌拍在门板的闷声。

    不能回头!脚下爆发更快的轻踏,司筠跟楼下同步打开垂直线上的把手。

    “妈//的快点,在上面!”

    后半句被隔绝减弱。

    一步不敢停,在浑黑走廊闷头前进。

    司筠已经听不见他们地训话咒骂,眼眸泛着紧急逃生玻璃牌的绿光——指示尽头大概有另一个楼梯。按逻辑思考,她加速。

    可谁知拉开门是间教室……实验室。

    她看到被透明塑料膜盖住防尘的机器在闪红点。

    不、不能进!

    脑子里霎时浮现研究中心四个字,司筠猛然后退,在看不清楚的环境里四周环顾,被她抓在手里的刀撞在墙壁清脆。走廊的灯没有亮。

    真正的生路究竟在哪?隐隐庆幸夜色隐蔽,她在心里问。

    系统静悄悄。

    不过本就没期待它能给答案,摇头没空在意。

    只是下一秒——

    “打开手电筒给老子搜!不就不信抓不到她!”

    伴随怒吼,巨大的撞击仿佛砸在心脏,“咚咚咚。”掌心按在那处,神经迅速紧绷。于是没控制住脚底,她慌不择路跨回到传达未知邀请的小门。

    楼梯间的亮波及不到自己。但司筠却借亮一点的条件,看清门板反光地金属文字。

    【欢迎光临。】

    “看到了!”

    反光也让不耐晃荡的保安小弟发现。

    惊喜的大网悬在头顶,迅速扭头,司筠看见左中右地搓手包围。而且他们面面相觑后,开始小跑,毫不遮掩张扬的恶意。

    “放弃吧,前面只有封闭死路。”

    梦话?绝对不能就此认输!

    努力维持镇定冷笑,司筠:“我不觉得。”讲完瞬间,裤腿摩擦,她进门关门锁门一气合成。

    “滚出来!”

    被明晃晃讽刺,门外咒骂很快变成拍打的拳头。

    “呵。”只当耳旁风略过,司筠快步窗边,油水在地上留下痕迹,“一二三……”看着楼下聚集围圈的将近二十个保安,她深呼吸开始计划可行方案。

    要躲近的,也要突出重围。

    “这是困难模式啊——”她这次说出口。

    【抱歉宿主,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司筠的嘴自动回:“错哪了?”

    【不知道。】

    莫名感觉喉咙有葡萄的味道,“哈?说清楚点。”吞口水品味几次,指尖还在发抖,司筠没察觉自己有点口齿不清。

    【宿主小心!】

    话音刚落,系统突然惊呼。

    被起头的电流声震爆耳膜,司筠语气不好:“小心、”什么?

    不料,讲到一半却双眼泛黑。

    ……

    “不准睡觉!”

    “次次都这样,我到底要讲多少遍才能在集会的时候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