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兵分两路,陆帅和妹夫林重山携全家由李副官护送返回奉天,陆泠玉几人由张副官带着卫队跟随着大仙去福顺。

    舒秀涵和陆嘉瑜有些担忧,陆老妇人却安之若素,“以前婚娶的年龄很早,你们祖父被人陷害关进衙门的大牢里,你们的父亲还没泠玉大呢,我同你们父亲那个时候除了你外祖父给指点,自己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又要躲过仇家,还要赶着马车一路颠簸着去盛京,也就是今天的奉天,来找多年没见的表兄求人家帮忙伸冤,路上担心仇家追杀,还担心途经荒郊野岭野兽出没和道上打家劫舍的强盗,不也自己扛过来了吗?今天我儿、我家姑爷都出息有能力了,安排人保护他们,还打电话通知福顺的驻地军队接应协助他们,你们俩就不要担心了。”

    俩人急忙回应陆老夫人,“好的母亲,我们知道了。”

    “自从咱家决定弃文从武,就要开始不断地锤炼自己,既有张副官,贴身卫队,还有凤鸣保护,如果一点儿小风浪都经不起,孩子们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以后他们始终是要离开你们的庇护。”陆老夫人拍拍女儿同儿媳的手,让两人放下心来。

    “若有危险,以凤鸣的道行是能够看出来的,绝不会让他们跟了去冒险,你们趁正当壮年,有能力为孩子们的行为兜底,就让几个孩子放开手脚,抓住机会摸爬滚打,为自己将来的人生去历练,今儿这事儿若做好了也算为当地老百姓做些善事吧!”

    几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频频点头。陆老夫人一把年纪仍是家中的定海神针。

    舒秀涵深知,陆父作为一介书生弃文从武,自然是有股狠劲儿在骨子里的,而陆父的父亲,能够打拼自己浩大基业,能力更毋庸置疑,陆老夫人的决断也是受之于自己父亲言传身教,两家优势的优良传承,是陆老夫人作为长辈耳濡目染的受益者,为自己的家庭所做的决策,必然不是随意脱口而出的,而是一整个家族精神和学识,能力的积累,一个家族的兴衰必然和家族信念、门风传承,以及家中的核心人物是有很大关系的。

    老夫人说完这番话,几人当下心安了。

    回到奉天,姑丈姑姑和母亲,舅兄道别,赶回南京去处理公务,并且向南京方面汇报此行结果,嘱托舅兄在自己一双宝贝子女安全返回后,把宝贝女儿稳妥送回南京或通知自己派人来接,至于儿子知远,就和泠玉一起坐火车返校即可。

    大仙带着自己男人老李,大儿子德善,以及泠玉、张副官等人和安保卫队前往福顺。

    遵照陆帅的嘱咐,去了福顺的驻军部队,驻军长官安排他们住在驻军部队一处宅子里。

    几人很激动,头一次离开父母和学校活动,竟然是跟着大仙出来,自然是激动大过于恐惧,没有一丝胆怯,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安置好,大仙带众人去当地的停尸房看了被人捡拾到的小孩子的骸骨和尸体,看到尸身上有牙印又深又尖,像是野兽咬的,应该是没来的及吃完便抛下了。

    晚上大仙让大家早些休息,明日要早起,自己安心打坐。

    夜里梅鹿衔睡不着翻来覆去,知道乔奕宁去学校和家里找不到自己会担心,可又没有办法通知他,虽然知道他家里电话,但是因乔家父母不同意俩人,所以从不曾打电话找过他。

    梅鹿衔思来想去,对乔奕宁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只是之前经历过乔奕宁移情别恋,碰到他同俄罗斯女孩子在一起,连交待和道歉都没有,甚至都不承认自己曾经是他女朋友,无情的作法实在让梅鹿衔无法释怀,内心也极度不安,不敢同他尽快结婚。

    一早吃完早餐,知事也来了,说永固周围这两年连续发生女人和童男童女失踪,这次又发现孩童骸骨、尸体,让整个福顺人心惶惶。

    驻军长官问泠玉需要几个中队,亦或是通知当地警署派人陪同,大仙说暂时不需要,同永固的镇长、几个保长,这几位熟悉地形的老者先上山去看看事发现场,仅带泠玉的贴身安保队出发。

    大家背着当地驻军长官命人给配发的军用水壶,各自盛满水后背在身上,带了些干粮,坐车到了山下。

    山脚下天色阴沉,周围一片荒芜,气氛莫名诡异。

    泠玉吩咐司机傍晚之前来接众人。

    往山上走的路崎岖蜿蜒,荆棘丛生,尚未到半山腰天色突然变暗淡,天空飘着幽暗的黑灰色的云,阴风阵阵,所有人都感觉凉飕飕的,不禁收紧了外衣。

    路上几位老者给大家讲述这座山的故事,原来这座山还算是有点来头的。

    “这座山叫做灵泉山,以前是福顺这里风水最好的一座山,山上还有一座前朝王爷的家庙,香火也很旺盛,每年会有很多人上山去供香火,山脚下有一个湖,像是月牙的形状,湖水清澈见底,叫做润泉湖,这山凝风聚气,这附近都把这座山当做是保佑府顺风调雨顺的灵山,山上还埋着前朝王爷和王妃,山脚下老王爷后人居住的屯子,不许寻常人家在山上偷偷选坟冢,怕坏了灵山风水,一直派人看山。”

    老人家气喘吁吁,咳嗽几声,泠玉急忙递上水壶。

    老人家喝了水,继续讲,“后来,也就是十来年前,这山上变得很奇怪,总是笼罩着黑雾,阴风阵阵,有时候夜里,庙里会有震动,传出呼救声,还有尖叫声,各种声音很吓人,有时还飘着很腥气的怪味道,把看庙看坟的庙祝也吓跑了。”

    “那这山上的王爷庙再无人看守了吗?”泠玉好奇,“王爷的后人也不管吗?

    “据说后人也曾派人蹲守,但无一例外都被吓跑了,便再无人看守了。”

    另一老人家说:“再后来便无人敢来,这好好的灵泉山也就慢慢荒芜了,山上本来茂盛的植物,也逐渐长势奇怪,整座山上藤蔓丛生,曾经还把翻山路过的人缠绕住,这两年远远看着,山上乌云笼罩,天色阴沉,不像是我们东北地带茂盛的大山,这山变得阴森可怖,一般也没人上来了。”

    梅鹿衔和知微后背隐隐发凉,把彼此手拉的紧紧的,梅鹿衔低声同知微说:“今天无论如何,不要分开太远,跟紧我师父。”知微点点头。

    一行人快走到山腰上时,才不过上午十点的时间,突然天色变暗像是黄昏时分,一阵阵的阴风吹过,风沙杨起迷了众人的眼睛。

    众人加快速度,泠玉和知远、张副官,还有随行安保队在在荆棘丛中隐没的山路,用携带的军用刀斧砍开阻挡山路的枯枝和树枝,还要砍断来回涤荡的藤蔓,以防众人被藤蔓缠绕住。

    走到了一片尚有阳光之处,也就是之前发现包裹的地方,大仙让泠玉命人仔细搜索一下,看有没有其他新发现。

    不一会儿,有人陆续返回,其中一组汇报,发现好几只颜色样式都不同的旧鞋子,有的都因为时间太久风化了;另一组返回,汇报,“发现一具衣衫褴褛的女性尸体,不完整,呈干尸状。”

    大家跟随过去,看到女尸大约是二十来岁年纪,衣服像是被撕扯破碎,脖子,还有胸前有抓痕,抓痕上血迹风干呈一道道黑色,尸体在树丛里,腹部正在被虫蚁啃食,其他部分已经变成干尸状态了,除了大仙,所有人都忍不住恶心吐了。

    梅鹿衔和知微又怕又恶心,实在忍不住,冲到一边呕吐,之后两人再不敢凑上前去多看一眼,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泠玉走上前,把自己的水壶递给梅鹿衔,让两人漱口后喝两口水压压惊。

    梅鹿衔和知微推说自己也背了水,泠玉命令两人,“

    你们俩的水留着最后再喝。”

    泠玉抬头看看四周,尽是阴暗潮湿的树林,传来阵阵猫头鹰的叫声,还有其他飞鸟的鸣叫和扑楞楞飞过的声音,密不透风的树荫中,时而腾空甩出的藤蔓,怕这里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山上不安全,你们两人水喝光了没地方找干净的清水。”

    德善观察四周,看到一大片虫子排着长长的队往尸体这里爬,“娘,你看!”

    “往一边闪开!”德善急忙提醒众人。

    大仙见状,忙并起食指中指,悬空绕着尸身画了一个圈,念了咒语,这些虫子爬过来后无法越过大仙的划圈,便掉转其他的方向爬走。

    大仙同带路老人家们说:“请老叔们记住这个位置,等验尸官或是仵作来,验完后看警署是否需要发布启示,寻找家人线索,若无人认领,就把这苦命的女子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几位老人答应,“好,理当如此,我们必然盯着办好。”

    大仙边走边同德善分析,“看样子不像是最近亡故的,至少死于前年或是去年的冬天,死时天已经冷了,蛇鼠虫蚁都已经冬眠,加之尸体很快被冰冻住,所以没有被野兽虫子啃食,东北的天气寒冷时间太久,所以竟然保留了下来。”

    “刚才听一个老叔说福顺这两年干旱,夏天雨水少虫蚁便也少,这尸身又在阴凉处久置,可能因此被风干了,但是刚才啃食的虫子看起来很不一般,全部都是一样的,还有很多同样的虫子往这里爬,似乎……”德善看了看大仙,没有继续说下去,大仙缓缓点头,也没有追问。

    快走到山顶众人休息时,透过笼罩的青黑色薄雾,看到紧挨着山脚下似是有个屯子,有炊烟袅袅升起,屯子的正南方位是一个月牙儿形状的大湖,湖水粼粼,反射着阳光。

    大仙问带路的老人,“老叔可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好像还有一个湖,是您说的润泉湖吗?”

    其中一个老人定睛一看,“那里啊,是克戌屯,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家族居住地,王爷是开国皇帝的旁系兄弟家族中人,骁勇善战,协助皇帝打仗,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不被朝廷所容,发配到了这里,请风水先生看过,说这灵泉山风水极好,就把自己的家族整个安置于此,这山上的王爷坟就是他的,这山上的庙实际也是王爷家的祠堂。”

    “哦,原来这就是王爷家族的屯子。”大仙不由多观察了一会儿。

    “据说是因为那位把王爷发配这里的开国功臣大勇士属狗,王爷想要克制这位仇家,带领自己的族人重回京城,所以起名为克戌屯。”

    “克戌屯。”德善小声念叨,“布的这风水,火气的库果然克下去了,阴森森的。”

    “屯子里的人怕乱了自己的皇家血统,不与外族通婚,近些年来愈发的安静,屯子也有了防守,外人一般进不去,只在村子外面的集市上,同当地人以物易物,或是做些买卖,近几年又恢复了长袍马褂的打扮,蓄了长发,其他的都不是很了解了。”

    “我们都是从对岸才可以靠近润泉湖,不知什么原因,这湖水这几年逐渐从清澈见底,到现在颜色变暗,里面水草长得很吓人,又淹死几个人,便没人再往跟前走了。”

    几位老人七嘴八舌的讲述这里的变故。

    大仙听后陷入沉思。

    又走了一段山路,大仙怕随行带路的老人家们会累到,和泠玉商量过后,便同众人说,“各位也累了,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下,喝口水吧,也请大家不要一个人到处走,以免走丢。”

    大仙喝过水,坐在面对着山脚下的屯子一处的山石上,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开始打坐。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大仙起身,让泠玉集合众人往山上继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