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43. 加两个蛋
    曾赖子听罢,拍腿一笑,"我说呢,原来都是一伙的,徐娘子怎么把救兵搬来了!"

    她也很纳闷谢砚辞是怎么知道的,但看到远处的阿禾,猜到了几分。

    这人虽是农民,但脑子活络得很,估计找人提前悄悄去递信了,所以他才这么匆忙赶回来。

    谢砚辞倒是没有任何打圆场的意思,甚至连让步畏惧也没有,这种持强凌弱的人他见惯了。

    以前落魄的时候,也有人仗着他年少无依抢夺他的东西,那时他便明白,世上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敛,只会因为你的能力而畏惧。

    一个曾赖子,又算什么,他自有办法。

    "见好就收,拿着东西走人,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否则我不介意让人来一趟把这笔账记得清楚。"

    语速不快,不见一丝慌乱。

    看着比她高一截的背影,徐清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被人真正在乎护住的感觉。

    曾赖子拎着麻袋,不走也不敢上前,硬着头皮撒泼道:"好啊,你们夫妻二人倒是串通一气,就是仗势欺人,信不信我——"

    "闭嘴。"

    谢砚辞冷声打断,眼神狠厉,显然是不屑同他多费口舌。

    "哄抢物资、当众寻衅造谣、扰乱乡里秩序,已然触犯乡规,更是违逆民风道义。"

    他话音落下,瞥了眼闻讯赶来的乡保,语气不容置喙。

    "此人该按乡规律法处置,拘去祠堂训诫,罚劳役半月,以儆效尤。"

    他虽只是个未入仕途的学生,可一身气度沉稳凛然,规矩尽数占尽,乡保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而且这曾赖子的名声谁不知道,多半是主动惹事。

    方才嚣张跋扈的曾赖子一看到乡保来了,气焰灭了不少,脸色惨白,再无方才的蛮横,连连求饶。

    "你们别听他瞎说啊,我就是来领物资的,是他们污蔑我,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几人带走,不给他任何反驳的余地,村口的风波也算是平息。

    喧闹散尽,雨小了一些,周遭重归安静。

    谢砚辞这时才徐徐转身,眸中的寒意散了不少。

    "有没有淋到雨?"

    她原以为他会问刚才的事,或者说她心软,没想到第一句竟是这个。

    "我没有......"

    谢砚辞目光从她的衣袖到沾了泥水的鞋边,忽然开口:"徐掌柜。"

    "嗯?"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徐清晏被他问得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他声音缓了不少,"以后遇到这种人,不必一个人撑着。"

    她抬眸看他,"我刚刚也没吃亏......对了你不是在书院吗,是阿禾给你递信的?"

    "算是,正好我看时候不早,还是早些回来吧,免得某人说我不着家。"

    "我什么时候说了!"她踮起脚不服气,杏眼睁得圆圆的。

    身后的雪梅和满仓看到她难得小女儿姿态,在一边偷笑,也不打扰两人,走到赵福身边帮着继续发放济品。

    没了那曾赖子捣乱,东西很快就分发完了,大家领着东西纷纷往回走。

    雪梅撑着伞打趣道:"徐娘子,你瞧姑爷多在乎你,专程赶回来就想看看你受没受欺负!"

    徐清晏被人一说,下意识就看向谢砚辞。

    可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的打算,反倒是低头观察她的反应,像刻意逗她。

    "他、他就是有东西落在家里了,顺便来取。"徐清晏笑了笑,装作无事发生。

    满仓看了一眼雪梅,"姑爷跑一趟倒是不容易,路程不近呢。"

    谢砚辞这时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无奈地挑眉,"真是小没良心的,我夜饭还没吃,就为这事赶回来,你现在不认账了?"

    徐清晏清了清嗓子,"那回去给你做碗面?"

    他似乎想了想,"得多加个蛋。"

    她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好,加两个都没问题。"

    雪梅听得掩着嘴咯咯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满仓,压低嗓音:"听听听,两个鸡蛋,姑爷这待遇可不低。"

    满仓脸上也挂着朴实的笑意,低声回她:"人家方才是实打实地护住媳妇儿,换作旁人,谁会专程来一趟。"

    雪梅点头,扬起声音喊:"徐娘子,那我们先回花田忙活了,不耽误你们夫妻俩回去煮面啦。"

    徐清晏讪讪笑了几声,赶紧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路往田舍走,方才的郁结早已消散得干净。

    她抬头看他,忍不住问:“你提前回来,书院夫子会不会责怪你?”

    谢砚辞把伞压低了一些,不以为意,“家中内人遇了事,夫子想来也会原谅。”

    她面颊更热,低头不语。

    雪梅和满仓的话不停在她心底盘旋,只是嘴上不肯认,可心里清清楚楚,他放下府试备考,冒着冷雨赶回,只为护她不受旁人折辱。

    回到田舍,屋中尚留着一点余温。

    徐清晏挽起衣袖,走到灶台边生火,准备煮面。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倒是格外小心,柴火噼啪燃烧,火光映在她脸上。

    谢砚辞没有上前搭手,靠在灶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神色复杂,似有话要说。

    她忙得专注,根本没注意到他。

    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鸡蛋挂面就做好了,上面泛着亮晶晶的油珠,配上几根绿色油麦菜还有两个煎蛋,卖相意外得好。

    端着热腾腾的面,她见他靠在门口一动不动,还迟疑了会儿。

    “你怎么不坐下?”她把面放桌上,香气扑来。

    谢砚辞缓缓转身,看着那碗面,忽然笑了一下,“看得出来,手艺有长进了。”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谈不上什么流连忘返的美味,只是在这乡野间,有人煮了碗挂面,那种感觉胜过山珍海味。

    徐清晏拿起布巾擦了擦手,袖口还挽着,“还不错吧,这可是我最拿手的。”

    她说完又把烛台端来,唇角弯起,“对了,一会儿你吃完要是想温书,这烛火正好够用。”

    谢砚辞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眸底藏着一道不明的深意。

    沉默片刻,他才徐徐开口,“这次若是榜上没有我,你会不会失望?”

    徐清晏闻言微微一怔,手上还捏着擦手的布巾,一时竟忘了收回,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也缓缓敛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这府试还没开始,为何就这样说?”

    谢砚辞继续夹面,“只是先问问你。”</

    p>她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认真起来,“一次考试而已,如果真失手,也不能说明你不如旁人,况且我觉得你不会输。”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唏嘘道:“徐掌柜不要怪我才是真的。”

    徐清晏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他就心事重重,如今突然提到府试,难道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我怪你做什么?你都准备这么久了,别说这些丧气话,专心复习就好,其他事情不要放心上。”

    谢砚辞看着她,没再多解释,只轻轻笑了一下。

    夜深,徐清晏在靠窗的案几前记账,他则在堂屋另一边练字。

    烛光将他眸底的冷光藏得极深,今日的话不过是一次试探。

    早上去书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不对劲,沈知微没来,反而是李公子无意提起了考棚编号一事。

    他得了两次榜首,对于沈知微那种人来说,自己无异于是最大的威胁,加之他对徐清晏耿耿于怀,心中积怨已久,定不会轻易放过。

    至于会如何动手脚,谢砚辞大致猜到几分,只是他不想声张或者揭穿,不如暂时顺着对方,遂了他的意。

    在今日回来之前,他找到信客给魏同知送了一封密信。

    信中不再多言军粮一案,反倒是提到了府试誊录房的猫腻。

    他这是在赌,赌一把魏同知会不会在这件事上再聪明一回,拎清利害,若拿到证据,亦是一桩可以立功的把柄。

    沈知微自以为手段隐秘,却不知科场之事,牵一发动全身。

    他以为毁掉一人的名声便可解决问题,却不知道,真正留下的,是自己伸出来的那只手。

    窗外的夜是化不开的浓墨,谢砚辞吹灭手边的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徐清晏已经靠着桌案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她未算完的账册,笔压在指下。

    他放下书,轻轻从她手里抽出那本册子,扫了一眼,字迹已经飘了,数字也歪了,想必是困倦不行的时候落的笔。

    尽管他动作很轻,徐清晏还是皱了皱眉,闭着眼含糊嘟囔了一句,“账......还没算完。”

    她把脸埋在胳膊弯里,灯影罩在睫羽上,随着呼吸,暗影轻颤。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的视线锁在她身上,目光沉沉。

    直到她又安静了,谢砚辞弯下腰,把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要轻许多,窝在他怀里,仅微微蹙了一下眉便继续昏睡。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声音只够自己听见,“徐清晏。”

    怀中人浑然不觉,眉眼松弛,没有半分防备,他垂眸,语气轻得如同叹息:“也就睡着了,你才肯这般安分。”

    自然是没人回答。

    他也不等她回答,俯身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去收拾桌上那堆账册。

    她写得歪歪扭扭,谢砚辞索性拿起笔把算错的地方标记补齐,搁在案角。

    等他回到床边的时候,徐清晏已蒙头大睡,把盖好的被子踢开,手脚不安分地伸到他睡的位置。

    谢砚辞坐到她身旁,想起那所谓的三八线,不觉失笑,如今别说这线了,她这睡相中间得砌堵墙才行。

    他缓缓卧下,撑着右手,侧头看她睡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他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