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琅琅很厉害但她总被欺负 > 31. 血债要用血来偿
    他心底清楚,自己终究无法释怀、彻底放下。

    未与她重逢的这些日子里,他刻意麻痹自己,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早已看淡、早已不再牵挂,拼命说服自己放下情思。可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自我宽慰尽数轰然崩塌,压抑已久的思念、藏在心底的在意再也克制不住,翻涌而出。

    既然做不到释然和放下,那他便不再逞强。他要死缠到底。

    琅琅一路背负棺椁,时而步行前行,时而施展轻功奔走一段,速度不急不缓,没有让棺身颠簸晃动,惊扰棺内的师父。

    宋辞修一路紧随其后,他会提醒琅琅应该打尖了或是得住店了,夜晚不要赶路等事。琅琅乖乖照做。

    来时用了十余日,归时用了十五日。

    当琅琅背着棺材,来到慕白与谢莹面前时,谢莹瞬间明白了一切,心口剧痛得无以复加,眼泪汹涌而出,一会儿后便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慕白身为堂堂千阙宫宫主,早已过了肆意落泪的年纪,满腔滔天悲恸无法宣泄,只能攥紧双拳,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身旁的青石柱上,指节撞得通红渗血,沉闷的撞击声,道尽心中无尽哀痛。

    不多时,慕云书匆匆而来,得知任凌霄身死的消息,他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般残酷结局。

    当初琅琅离开后,他跟随在任凌霄身边,任凌霄唯恐战火波及到他,特意将他敲晕,安置在隐秘僻静之地。他被雨水浇醒,糊里糊涂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想找个人问问,试剑大会现场确一人也无,只有被大雨冲刷的血水汇成小溪流,淌了满地。

    他找不到人,又糊里糊涂地回到千阙宫,慕白和谢莹问他任凌霄琅琅二人去了哪里,发生什么事?怎么是他一人回来?他一句也答不上来。只说被任叔叔敲晕了以及后面看到的情景。慕白谢莹便猜测到大事不妙了。

    宋辞修将白云山庄围剿、护山大阵、众人设下死局以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大致讲完,慕白双目怒火熊熊燃烧,沉声立下誓言:

    “这群歹毒杂碎,从今往后,我千阙宫与他们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义父,不必您出手,这笔血债,我亲手去讨,所有参与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琅琅神色平静,语气没有波澜。

    慕云书满心愧疚和自责,低声懊恼:“都怪我没用。倘若我没有晕倒,定然能上前帮任叔叔一把,绝不会让他落得这般下场。”

    宋辞修也满心悔恨,主动揽下过错:“要说责任,我也难辞其咎,我若是能更早一步到达,提早破开大阵,任前辈便不会被阵法桎梏,一身本事大打折扣,更不会身受致命重创。”

    “若要追究过错,那我才是最该死的人,那日我瞧见一道身影,像极了我阿娘,我糊里糊涂追了过去,阿娘没能寻到,反倒耽搁了师父最重要的大事,一切根源,在我。”这二人争相归咎于己,琅琅将最大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话音一出,周遭气氛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唉……事已至此,没人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怪那群杂碎,贪心不足,还想欲盖弥彰,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百花齐放的盛况了。”慕白身为江湖门派掌门,自然了解江湖态势,剑道独尊,铸剑世家的名剑山庄,自然成为香饽饽,想在江湖上掀起风浪,轻而易举。

    “义父,便将师父安葬在千阙宫吧。他这一生,与您、义母交情至深,长眠于此,想来他定然愿意。”琅琅语气淡然平静,思虑周全。

    慕白重重点头,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好,我们日后常伴他。”随即目光凝起,杀意翻涌,接着说道:

    “琅琅,等安顿好阿霄后事,义父陪你前去,一起杀个痛快。”

    一旁的慕云书立刻上前一步道:“我也要一同前往!若不能替任叔叔报仇,我这么多年苦练剑术,便全都白练了。”

    琅琅轻轻摇头,条理分明一一劝说:

    “不必,我一人前去便足够。义父,你身为千阙宫宫主,一言一行都牵动整个宫门,并非是我们惧怕那些门派,而是应当少树敌,潜心积蓄实力,把千阙宫壮大,让宫门永远屹立江湖、无人可欺。云书,兵刃厮杀从无情面,你阅历尚且浅薄,此番前去只为泄愤,得不偿失,你的前路还长,应当好好沉淀修行。”

    这番沉稳通透的一番话,落在宋辞修耳中,让他心头猛然一震。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女,短短数月的离别,她不再是从前懵懂天真的傻丫头了,心智、格局已然飞速蜕变,成长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万万没有道理让你孤身一人去报仇雪恨,阿霄不单单是你的师父,更是我与阿莹过命的手足至交,年少时我们立过誓,要做一生一世的兄弟,他的血海深仇,我断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我何曾惧怕过那群鼠辈、杂碎?”

    慕白性子刚烈重诺,铮铮傲骨,至交被虐杀,若他处处权衡利弊、畏首畏尾,反倒辜负了半生情义,这番劝解他半句也听不进去。

    慕云书紧随其后,态度同样坚决:“我也要一同前往,琅琅不必再费心劝说,我心意已决。”

    父子二人脾气如出一辙。

    宋辞修轻声开口:“琅儿,站在慕前辈与慕公子的立场,我十分理解且赞成他们,任前辈是他们至亲挚友,这份心结你拦不住,也拦不得。”

    琅琅一时语塞,找不到说辞再加以劝阻,她只得闭口沉默下来。

    没过多久,谢莹缓缓苏醒过来。而此时任凌霄入葬的一应事宜已筹备完毕,她强撑着身子快马赶至墓前,方才站稳,便再度悲恸到难以自持,泪水汹涌决堤。

    她伏在棺木之上,声声哽咽喃喃诉说:

    “凌霄哥,你何苦这般逞强?所有难处全都独自默默咽下,事事一人硬扛。我们当初明明说好,往后风雨患难,一同分担,你怎么偏偏失了约定?”</

    p>“好不容易久别重逢,怎会转眼之间,便落得天人永隔……”

    泪雨滂沱,声声悲诉萦绕墓地。在场的夫君和儿子,琅琅与宋辞修他们心中哀痛丝毫不亚于她,满心酸涩沉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语能够出口。

    一旁的风水先生上前提醒,语气肃穆:“诸位,吉时已到,可以落棺下葬了。”

    随着一声号令,绳索缓缓下放,厚重的棺木一点点沉入墓穴之中,一铲一铲黄土簌簌落下,砸在棺木顶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初时还能看见棺身的轮廓,随着泥土不断堆叠,棺身一点点被吞没,熟悉的模样被黄土层层隔绝。每一次铲土落下,都重重砸在琅琅等人的心口上。

    不多时,墓穴被渐渐填平,一座崭新的坟丘成型。

    至此,人间再无天下第一剑客——任凌霄。

    夜幕沉沉地笼罩千阙宫,琅琅独自躺在床榻上,周身死寂,足足静躺一个时辰,确认四下众人已安歇,她悄无声息起身,指尖轻轻拨开窗扇,身形一跃,趁着夜色飞奔离开。

    行至几十里地,一道人影静静立在前路中央,缓缓从暗影里显现出来。

    “宋辞修。”琅琅从树叶上落下,神色平静,没有诧异。她很清楚,宋辞修心思剔透,猜到她的想法不足为奇。

    宋辞修唇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的轻功不及你,只好早早在此等候了。”

    “白天你明明赞成义父与云书一同前……”琅琅话说到一半,转瞬便豁然想通了。

    宋辞修上前几步,离她极近:“如今你心智通透,自然该想明白,慕白父子重情重义又铮铮铁骨,你拦不住他们的。可我们抢先一步出发,等他们赶去之时,人都死透了,最后的结果没有改变,还能保全千阙宫不必深陷纷争。走吧,这一趟,你必须带上我,你且用出你的极致轻功吧,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快。”

    琅琅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伸手直接环住宋辞修的腰,脚下一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施展出与生俱来的绝顶轻功,夜风在耳畔呼啸,二人飞速掠向远方。

    宋辞修一手搭在她肩头,两人空中穿梭,宛若翱翔的比翼飞鸟。他真切体会到琅琅轻功的恐怖造诣,明明自身体重犹在,可被她带着疾驰之时,竟只觉浑身轻飘飘毫无滞涩,如同乘风而行。

    原本要足足十余天才能走完的路途,凭借她登峰造极的身法,日夜极速飞掠,在出发后的第二日正午,二人已稳稳站定名剑山庄之外,抵达时间甚至比宋辞修先前预估的还要提早许多。

    “琅儿,暂且停下歇息片刻吧,不必这般。”一路飞赶,宋辞修全程不曾耗费半分内力,全程由她带着飞驰尚且无碍,可琅琅始终全力运转功力奔行,他有些担忧。

    “不必。”

    琅琅话音落下,携着宋辞修纵身一跃,径直落在山庄大门两侧的巨型门柱之上。

    “苏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