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琅琅很厉害但她总被欺负 > 24. 继续寻亲
    推开竹楼的门,一股浓烈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沉闷的气息弥漫整间屋子。宋宴初暗自轻叹,这究竟是喝下了多少烈酒,这般醉生梦死,自甘消沉。

    他缓步跨过满地横倒的空酒壶走入内室,素来爱惜仪容、风姿卓然的儿子,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翩翩谪仙般公子的模样。下颌冒出乱糟糟的胡茬,发髻松散凌乱,他坐靠在床沿,脚边、身侧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酒壶,一片狼藉,其模样狼狈不堪。

    “为父倒是头一回见你这般模样。”宋宴初语气平淡,没有斥责,只静静地立在旁边,望着消沉颓废的儿子。

    宋辞修尚沉在昏沉的醉意里,眼皮沉重耷拉着,浑然不觉房门被推开,父亲已然走入房中。

    这几日,酒入愁肠,他无数次在半梦半醒间反复回想前前后后的种种,只觉自己这二十三年岁月,竟好似虚度。

    从前一生坦途,万事唾手可得,活得随心所欲、肆意践踏他人真心,人情世故、周旋算计他样样精通,本事很多,精的却很少。熟稔风月伎俩,蛊惑人心的手段,到头来,被一个傻子抛弃。

    越思索,心底的自我厌弃便越浓重。他颓然靠着床沿,眼底蒙着酒后的水雾,在心里不断自嘲:原来我这般人,不过是个内里空洞的烂人罢了。

    宋宴初轻轻摇一摇自家儿子,宋辞修慢慢转醒,看着父亲,轻道一声:“父亲”。

    宋宴初语气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看着如今这般消沉的你,为父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我。在发现你母亲与他人纠葛不断时,我痛不欲生,与你一样,整日醉生梦死。

    她身为长公主,身份尊贵,就连天子都难以约束她的行事,这尚且是次要的。最伤人的是,她一边肆意犯错,一边又柔声哄骗、假意温存,将我困在情局之中。我不止一次心存奢望,盼她早日迷途知返,只要她回头,我愿意既往不咎,待她一如往昔。可到头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即便后来有了你,她也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曾当着我的面,与旁人暧昧苟且。彼时我恨意滔天,一度动了杀心,想要一刀了结所有纠葛,一了百了。”

    宋宴初顿了顿,目光悠远,继续道:

    “可终究我狠不下心,一想到尚在襁褓的你,想到家中父母与族人,纵使万念俱灰,也只能压下所有不甘与痛苦。

    我选择逃避,逃离京城,在江湖之中漂泊了五年,途中我行医救人,救下身陷绝境之人,也就是你大伯、三叔、四叔他们。被我救活之后,他们一路跟随我,我慢慢地感受到,原来我也会被人需要,我的生命,不仅只有爱恨情仇,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我们几人情趣相投、大家都历经磨难,索性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后来,我们一起寻得这处山谷归隐,取名逍遥谷,只求自在度日。谷中收留的众人,大多皆是受过各类伤痛、遭遇磨难之人,在此疗愈内心,自我和解。

    安稳之后,我亲自前往京城将你接来谷中抚养,悉心教导,只盼你长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你天资过人,聪慧机敏,万般技艺一学就会,唯独心性浮躁。从前你年少贪玩,我只当是少年心性,不曾多加苛责。可如今你的模样,着实令为父心生失望。”

    宋宴初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望着萎靡不振的儿子:

    “仅仅因为姑娘心中无你,你便自暴自弃、沉溺酒水消磨自己。既不愿坦荡争取,又不肯坦然释怀,困在执念里作践自身。道理我已经说尽,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竹楼。

    离开逍遥谷后,任凌霄带着琅琅踏遍四方旧地。拜访了许多昔日老友,众人六年来未曾听闻他半点音讯,再度归来,天下第一剑客风采更甚往昔。看到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无一不是瞠目结舌,又惊又喜。

    一众旧友设宴款待,把酒言欢,席间任凌霄托他们打探琅琅生母的下落。

    “你徒弟的生母姓谁名谁?”一个老友问道。

    “她生母未告知过她,但是她记得生母长什么样”。任凌霄也有些头疼,不知道名字的大美人,又没有什么信物,琅琅自身又不会作画,怎么找?哪里找?

    老友给出妙计:

    “任兄何不妨前往百晓堂。百晓堂你又不是不知道,专门搜罗江湖朝堂信息,麾下不少画师技艺超凡,只需这小姑娘细细描述记忆里的样貌轮廓,便能绘出大致容貌画像,拿着画卷寻访,更稳妥些。”

    百晓堂吗?她很熟的。琅琅心想。

    “对呀,任某怎么没想到呢?行,那就走一趟。”任凌霄随便与老友聊聊后,便带着琅琅赶赴百晓堂。

    琅琅在百晓堂待了整整三年,之后又去往总堂一月有余,对百晓堂自然熟悉。以任凌霄的名望,以及里面不少人认识琅琅,二人很快就到了孟释然的跟前。

    “琅琅,你来了?恭喜你找到师父。”孟释然像孔雀开屏般对着琅琅花枝招展地笑着说道。

    再向任凌霄行个晚辈礼:“任前辈重出江湖,风采不减,更甚往昔,四个月以后的试剑大会定会更精彩。”

    “琅琅认识总堂主?”任凌霄颔首与孟释然示意后问道,孟释然对琅琅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模样,这孩子怎么都没提过。

    “嗯嗯,认识的,我在百晓堂当探子三年,在总堂主身边待了一个月”。琅琅没给师父说,她觉得没必要。

    “琅琅真伤我的心,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来我百晓堂都不给师父说说我们的关系。”孟释然有种一语双关的意思。

    “你和孟堂主是什么关系?”任凌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孟释然也是美男子一个,成天花枝招展的,千万别祸害他的小徒弟啊。

    “没有关系啊,他养我,包吃包住,我给他探听消息,听他指挥。”琅琅说得很清楚直白的。

    “是呀,我养你,琅琅愿意的话,我养你一辈子呀。”孟释然的暗示很明显。

    “不用了,我有师父,身上也有银钱。”琅琅就理解成字面上的意思。

    “琅琅可真伤我的心,我这段时日思念于你,人都憔悴了不少。”孟释然继续他那略显浮夸的表演。

    “孟堂主,既然你认识琅琅,那我们此次来的目的想必你应该是清楚的,我们想借助百晓堂势力找她的生母,但不知姓谁名谁,唯有琅琅能描述生母的样貌,想请教孟堂主,这种情况百晓堂可有把握查到踪迹?”任凌霄打断孟释然的无谓地表演,说明来意。

    “此事不难,临摹还原出画像,即刻传递至所有分堂和据点追查,除非她生母……嗯,早已离世,亦或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不然凭我百晓堂的本事,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时间,定然将人寻到。”孟释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除了说道人死了,怕琅琅伤心打了一个顿,语气是笃定十足的。

    “如此便好。”任凌霄这下心有些落下,他时间不多。

    “去将画师请过来”。孟释然吩咐手下。完了后他继续与师徒二人道:

    “任前辈与琅琅稍坐片刻,画师即刻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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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孟释然含笑看向一旁坐着的琅琅,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琅琅,若是我当真帮你寻回母亲,你打算怎么答谢我?”

    不等琅琅开口作答,任凌霄便从容接话:“孟堂主,百晓堂开门做生意,自然讲究银货两讫。此事办妥,我们自当以厚金相酬,任某如今虽无长物,但寻访的酬劳,定然分文不少,绝不会少百晓堂分毫。”

    孟释然收起戏谑的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任凌霄沉声问道:“任前辈,您对晚辈有意见?晚辈心中早已心仪琅琅,请教前辈,我可有机会?”

    他心里清楚,任凌霄将琅琅护得极紧,又是这她最敬重依赖的师父,想要靠近琅琅,必先征得他的默许。

    任凌霄没有半分迟疑,断然回绝:

    “孟堂主,还请放过小徒,你与她绝不合适。”

    任凌霄知晓孟释然的大致情况,风流名声在外,流连风月,实打实的浪荡性子。纵使手握百晓堂这股不弱势力,自身本事也是过人,不过在任凌霄眼里,他与宋辞修是一路货色,这种人,万万不能靠近自己的小徒弟,更不配沾染她半分。

    “任前辈别那么笃定嘛,缘分这东西,不是说不适合就没有的。”他孟释然是什么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任凌霄也知道,多说无益,男人都是自负的,且看以后吧。

    琅琅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虽然知道他们在聊自己,但那又如何?

    不多时,画师赶来。这位年轻画师眉目清俊,一身素衫书卷气十足,待人礼数周全,拱手轻声询问:“不知是哪位需要描摹画像?”

    孟释然漫不经心摆了摆手,随口吩咐:“沈钰,帮琅琅画一幅,她要寻自己的娘亲,仔细些。”言语间笃定,很是信得过沈钰的画技。

    沈钰颔首应下,转而看向琅琅,语气温和:“琅琅姑娘稍候,在下备好画架、颜料笔墨,稍后在下会向你问询样貌细节,你如实回答即可,绘好初稿后,你再核对,然后修改。”说罢,他有条不紊铺开画纸,整理各色矿彩颜料,做好作画准备。

    一切就绪,沈钰落座执墨笔,发问:“我们先从五官说起,你母亲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大小相仿吗?”

    “一样大的,和我一模一样。”琅琅认真作答。

    “眼周可有标志性印记?譬如痣之类,方便辨认的特征。”

    “有的!阿娘左眼角底下,长着一颗小痣。”这点她牢牢记在心底,答得毫不犹豫。

    沈钰细细打量琅琅的五官,继续追问:“那鼻梁与唇形呢?你的鼻梁比寻常中原女子更为高挺,你母亲也是这般样貌吗?”

    “是的,阿娘鼻梁也高高的,嘴巴和我长得差不多。”

    “脸型呢?和你有区别吗?”

    “阿娘的脸比我瘦很多。”说到此处,琅琅忽然卡了壳,皱着眉回想,“还有阿娘的头发……不是黑色,是……是……”她一时想不起该如何形容那头青丝颜色。

    “是棕色吗?”沈钰揣测,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思量,高挺鼻梁、异色发丝,看来她的生母多半带有西域血脉。中原也有不少西域人,他见过不少。

    接下来继续一人细问、一人细答,沈钰问询面面俱到,从眉峰弧度、颧骨轮廓,到平日神态、眉眼气韵无一遗漏;琅琅记性极好,七岁时的记忆足够清晰鲜明。

    整整一个时辰过后,一幅带有异域美感的美人画像跃然纸上。

    沈钰放下画笔,将画稿轻轻递到琅琅面前:“姑娘请看,哪里有出入,尽管告知,我修改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