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咸!咸得发齁,他低头把藕吐到碗里,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何涓涓问:“你到底多少盐啊?”
何涓涓茫然抬头,眼神空洞,片刻才反应过来,她颦蹙着眉头,提着筷子往那盘清炒藕片伸过去。
藕片入嘴,咸得发涩,她皱着眉吐了出来,有点抱歉地抬眼看林遇泽。
“好像多放了一次盐,这个别吃了。”她把这盘清炒藕片挪到一边,把那道糖醋排骨挪到他面前,“吃这个,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菜。”
林遇泽伸出筷子夹一块放嘴里,那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刚进嘴的排骨又被吐了出来,他咧着嘴吐着舌头,转头去找水。
何涓涓迟疑着问:“又咸了?”
一大杯水咽下去,林遇泽缓过来,开口回答她:“太甜了。”
何涓涓嘴角扯出个尴尬的笑,讪讪问:“盐又多了?”
林遇泽皱着眉摇头:“太甜了,甜得发腻。”
“我尝尝。”何涓涓往甜醋排骨伸筷子,菜碟被他移走了。
林遇泽绷着脸说:“别试了。”
何涓涓就做了三个菜,两个菜都废了,桌上就剩最后一个菜了,一道蒜蓉炒青菜,两人低头看看那道菜,复而抬眼对对方,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这个盲盒谁来开好呢?
“我先来尝一口。”何涓涓抿抿唇,朝那碟青菜伸出筷子。
挑了一根青菜叶子放进嘴里,不好吃也算不上难吃。
林雨泽目光锁住她的脸,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味道如何?”
何涓涓把嘴里菜咽进去:“忘放盐了。”
她站起来作势要收菜碟:“我重新去做点。”
“不用了。”林遇泽把何涓涓的手格住,“麻烦还费时间。”
何涓涓很难为情地表示:“可是这也不能吃了。”
她迟疑一下,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我们点个外卖吧。”
“不必了。”林遇泽站起来,手指头在那盘清炒藕片和青菜上面指了指,“这两个菜补救一下,今晚就将就吃点。”
“怎么补救啊?”何涓涓满脸疑惑。
“看我的。”林遇泽端起那盘清炒藕片,另一个手端起饮水壶,他走进厨房。
何涓涓视线跟随着他,只见他往菜碟子里倒温水,片刻之后把水沥掉,几个来回,觉得差不多了。
把菜端回来,他拿起筷子夹一块放嘴里,语气不咸不淡:“还是有点咸,配着饭吃呗。”
说完,他又把那盘忘放盐的碟菜端到厨房去,拿起酱油瓶子往菜里倒了一点,回来用筷子搅拌几下。
何涓涓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移动,最终落在他的脸上,很疑惑他这么挑食的一个人怎么能在吃饭上面将就呢。
可是林遇泽就那样就着饭把味道并不算好的菜吞咽下去了,他抬眼与她的视线对接上,语气寡淡开了句玩笑:“菜味道不好,但是我秀色可餐,就准你盯着我的脸吃饭,仅此一次。”
林遇泽难得开一次玩笑,何涓涓却觉得尴尬,她扯动嘴角露出个干巴巴的笑,移开视线,低头吃饭。
菜的味道真的一言难尽,两人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何涓涓率先站起来,动手收拾碗筷,她僵硬地笑:“今天做菜失手了,罚我洗碗。”
林遇泽沉静的眸子扫过她的脸,没说话,任由她把属于他的活揽走了。
把一切都收拾利索了,从厨房出来,瞥见林遇泽瞥见他茕茕独坐在沙发上,被休闲裤包裹长长的腿交叠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低着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鸦黑的刘海略长了,碎发挡住了清隽的眉眼,藏在阴影里的五官立体得完美,侧脸的轮廓让人想到俊秀山河。
他脸上的表情一向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但是何涓涓从他紧抿的唇线看出了他不太愉悦的心情。
一定是因为晚饭没吃好的缘故,她心里微微愧疚,站到门口边自觉消失:“那我先回去了。”
缓缓抬头,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何涓涓的脸上。
何涓涓看清了他的正脸,眉宇间微微蹙着,眼底压着不知名的情绪,她的猜想没有错,他确实不太高兴。
推开门,正想灰溜溜地回家,耳边响起林遇泽那独特的声音,像皑皑雪山飘过来的春风。
“晚饭没吃饱,我在外卖平台上点糖水,你要喝什么?”
果然是因为没吃饱而心情不好,何涓涓往门外跨的脚一顿,偏过脸,僵硬一笑:“我就算了。”
作势要迈步出去。
“等一下。”林遇泽的声音又响起。
何涓涓转头,带着疑惑往他望去,他的脸比平时要严肃,让她心中更疑惑。
“什么事啊?”
他幽静墨黑的眼眸盯着她,眉头微微柠一下,手掌放到旁边的空位拍了拍。
“先坐,我有事要跟你聊。”
什么事啊?脚从门口外退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想跟她散伙了吧?
她才失手一次,不至于吧?
心中忐忑着,慢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有点不敢看他,垂着头低声问:“什么事啊?”
她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等待着林遇泽的回答,迟迟没等来他开口,膝盖上赫然出现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琅琅满目的甜品图案,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挪移,撞上了他黝黑的双眼。
什么啊?何涓涓眨眨眼,用眼神发出疑问。
林遇泽脸上的神情恢复原来古井无波的样子,声音也淡漠:“选一样。”
何涓涓微微皱眉,她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事多着呢,可没心情吃甜品:“我都说不想吃了。”
“快点。”林遇泽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机,“我一个人吃没胃口,陪我吃。”
他想对自己说的是这件事不是要散伙?何涓涓在心里松了口气,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图片,点了一个最普通的绿豆西米露。
把手机递还给林遇泽,扭着头看他神色淡淡地下了单,何涓涓道出她的疑问:“所以你刚才说要跟我聊什么?”
他抿唇,望着何涓涓的眸子闪过一丝犹豫,沉吟片刻之后启唇试探着问:“你最近一周总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以为自己把心事隐藏得很好,原来都被他看出来了,想到让她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那件事,何涓涓皱眉:
“唉,就是有些烦心事。”
林遇泽追问:“什么事啊?我能帮上忙吗?”
何涓涓抬眼望着林遇泽,她就知道林遇泽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只是这也不是他能够帮忙的事,她摇摇头:“我自己可以解决。”
听完她的话,林遇泽的眉头微锁,清隽的五官绷紧,他的视线锁住何涓涓,眼底压着不知名的情绪。
何涓涓察觉到他点不高兴,却不明白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她语气带上点小心翼翼的味道:“你想帮忙我很感激,但是这件事你帮不上忙。”
“你都没有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林遇泽声音低沉,眼睛微微眯上,隐约带着几缕幽怨。
“我……”被不软不映地呛了一句,何涓涓顿时哑口无言,年纪轻轻就被父母催婚,她有些难以启齿。
林遇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长久着陆在何涓涓脸上。
何涓涓感觉自己的脸快被他的视线戳穿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是被催婚了吗?”
何涓涓微微睁大的眼睛流露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睛转了转,视线焦点不自然地往下移,嘴唇又紧紧闭上了。
屋子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何涓涓甚至能听见走廊远处传来的邻居的脚步声,以及邻居在走廊的交谈声。
心里浅浅浮出一个猜想,何涓涓把视线又投向林遇泽,呐呐地问:“那天我在走廊打电话你都听见了。”
林遇泽抬眸飞快地扫视她一眼,脸上带着点点心虚与窘迫,旋即又变得理直气壮自我辩护道:“我不是故意偷听,是这房子的隔音太差了,你打电话的声音主动钻进我的耳朵。”
何涓涓的脸凝滞住了,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结果自己的老底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抬眼望她,迟疑片刻,问道:“所以你这几天愁的就是这件事吗?”
贝齿划过下唇,何涓涓拧紧眉头,点了点头:“确实是。”
何涓涓的视线飘向林遇泽的脸,留意着他的表情,她察觉到他的微微紧绷着的眉头瞬间松弛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何涓涓摇头,满面愁容地望向林遇泽,“你被催过婚吗?”
林遇泽摇头:“我没有这种经历,但是我可以听你说。”
何涓涓锁着眉头眸光低垂,盯着自己的交叠着的手,沉默笼罩着她。
林遇泽微微颔首,目光锁着何涓涓的眼睫毛,低声细语谆谆诱导。
“或者我能给你出谋划策。”
他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继而抬起,她眸里纠结在闪动。
良久之后,何涓涓咬咬唇,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困局跟他倾诉。
林遇泽听罢,眉眼凝重:“你不想去相亲啊?”
她把头摇成拨浪鼓,一张小脸皱巴巴:“不想,我还小,相亲恋爱结婚什么的,只会拖慢我上升的速度。”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眸浮起一丝满意,他冲何涓涓挑动眉梢,声音清朗动听:“或则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何涓涓目光锁紧他的脸庞,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