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们的美食日记 > 22. 荷塘月色
    她话音刚落,刘仙凤拔高的声音就从话筒轰炸过来。

    “什么二十三岁,什么不着急,都说了你都二十五岁了。”

    又来了!何涓涓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辩驳:“那不是还有两年吗?”

    刘仙凤反问:“那你找男孩子不得要时间啊?”

    何涓涓被问得哑口无言,刘仙凤继续一顿输出:“找到了不要谈一谈啊,还有结婚前不要时间准备啊?”

    何涓涓才没想这么多,她满脑子都是能拖则拖,拖到两年后再说。

    “你要是找不到我来帮你找。”

    刘仙凤冷不丁来一句,让何涓涓心头一跳,她惴惴不安地问:“妈,你怎样帮我找啊?”

    刘仙凤回答道:“阿添他婆娘,你叫她三婶的,她跟我提过她认识一个男孩子,是个厨师,在县城里面开个小饭店,每年也能挣不少,你三婶想让你放假的时候去见见面。”

    那不就是相亲吗?

    走廊尽头窗户大开着,外面的热浪涌进来,把何涓涓包裹其中,她觉得喘不过气来,手指头背到身后,用指尖刮着不锈钢铁门,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她低低呜呜地发出近似哀求的“妈”。

    刘仙凤的话把她的这声哀求盖住了。

    “你自己找那是最好的。”

    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强硬:“不然我让你三婶给你介绍男孩子。”

    何涓涓低垂着脑袋,死气沉沉地应着:“我知道了。”

    听到她的回答,刘仙凤满意了,语气也变得柔软:“我催你找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年纪太大了就不好找了,好的男孩子都被人挑光了,剩下的都是些烂人。唉……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我吃过地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听我的准没错。”

    刘仙凤还在电话的那头长篇大论,但是何涓涓已经听不清她的话了,她觉得莫名的难受,像站在海水里,海水慢慢漫上来,逐渐把她淹没,海水把她的口耳鼻全堵住了。

    “我要去洗碗了,不跟你聊了,记得打钱啊,等一下我去雇机子割稻子。”

    刘仙凤说完最后一句,何涓涓呐呐地应了一句,等挂断电话的那声“滴”响起之际,包裹着她的海水开始往下降,露出她的口鼻,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

    片刻之后,把手机从耳朵拿下来,打开手机银行,给刘仙凤的银行账号转过去九百块。

    她在走廊站了好一会,抬眼视线触及对门,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露出一个若无其死的笑,上前一步,拉开门走进去。

    “哈哈,聊得有点久啊。”她边关门边扭头对林遇泽嬉皮笑脸。

    林遇泽原本垂着头,听见开门的动静,撇头望过来,眸色微沉,若有所思的视线锁住何涓涓的脸,许久都沉默不语。

    他眼神沉静且睿智,何涓涓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她把目光移开,瞥到被她放到茶几上的那盒冰激凌,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冰淇淋都化了,好可惜啊。”她走过去坐下,端起冰淇淋就往嘴里送。

    “化了就别吃了。”林遇泽站起来,向她走去,伸手够她手里的冰淇淋,“扔了呗。”

    何涓涓往旁边躲了躲:“不能浪费。”

    他的手悬在空中,看着她把化了的冰淇淋勺进嘴里,眉间浅浅地皱了皱,缓缓地收回手。

    化了的冰淇淋口感果然不如没化的,何涓涓露出可惜的表情,仰着头把化掉的冰淇淋都倒进嘴里,一口气喝光了。

    仰头的角度撞上了林遇泽幽深的眼眸,他直勾勾地看着何涓涓。

    她扯起唇角莞尔一笑:“怎么了?”

    他瞳孔微微波动,闪过一丝犹豫,旋即敛下眼帘。

    “没什么。”

    何涓涓耸耸肩,站起来去把冰淇淋盒子扔到垃圾桶里,伸了个大大的拦腰,走到门口,回头对依然站在原地的林遇泽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林遇泽点头:“午安,晚饭见。”

    翌日是周一,正式进入了考试周,何涓涓也忙起来了,给孩子们最后一次巩固这学期的知识点、整理试卷、监考、批改试卷……

    整整一周,每日忙得像个陀螺,暂时把家里催婚催恋的事抛之脑后。

    因学期末了,全体教职工都在学校里批改试卷,何涓涓也不例外,她正埋头在桌上,手上的红笔在飞快地打勾打叉,搁置在桌面边缘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两个让她觉得苦恼的两个大字:妈妈。

    要是换做以前,妈妈能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何涓涓心里是无比的高兴得,只是何涓涓一想到妈妈打电话的目的可能是催婚,她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走到与教室连通的走廊,学生都放假了,此时教室与走廊都空荡荡的,周围安静得很,只有不远处树上的知了在断断续续地鸣叫。

    刘仙凤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何涓涓耳朵里。

    “涓啊,开始找男朋友了吗?”

    果然,第一句就直奔主题了,何涓涓唇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妈,这一周考试周呢,特别忙,没腾出时间来找呢。”

    “真的?”刘仙凤的声音透出些怀疑的意味。

    何涓涓郑重其事地回答:“真的。我现在还在学校里批改试卷呢。”

    “在学校啊?”刘仙凤停顿下沉吟片刻,笑呵呵起来,“那正好。”

    何涓涓满脸疑惑:“什么啊?”

    “你们学校也有不少男老师吧,你就在里面好好选一选,你是语文老师,最好找一个数学老师,到时候你们小孩子上学的时候辅导作业就不用愁了。”

    这都想到辅导小孩的作业了!何涓涓脸上即使无语又是无奈,只能随口胡乱答应着先把刘仙凤应付过去。

    “我会好好考虑得。”

    刘仙凤又犯愁:“这离你回家就剩一个星期了,现在找也赶不上了。”

    有那么着急吗?何涓涓只敢在心里问,不敢说出口,她紧闭着嘴唇等待着刘仙凤的下一句。

    “我看你三婶给你介绍的那个条件也不错,要不等放假回家了你去见一见,合不合适另说,方正就见个面,也不吃亏。”

    听完刘仙凤的话,何涓涓心底里涌起一股烦躁,她想说不要,但是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无限膨胀,最终卡在咽喉之中。

    她变成了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默默地听着刘仙凤说起隔壁村的女儿交男朋友了,带回家,给家里拿了多少礼品,给了家里长辈多少钱,可长脸了。

    何涓涓咬了咬唇,她知道刘仙凤希望她像隔壁村的那个女孩,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领着男朋友,提着礼品和钱回家,给她也长长脸。

    可是,她真的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

    闭上眼,憋住不呼吸,直到缺氧的感觉来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气流把喉咙疏通了,她偏过头往办公室的方向望一眼,终于开口了。

    “妈,这些以后再说吧,我还要改试卷呢,明天学生回来要评讲的,我要在今天晚上前改好。”

    何涓涓用改试卷这个理由搪塞刘仙凤得以脱身。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重新坐下来提起红笔继续批改卷子,但是卷子的内容怎样都看不进去。

    她耳边回荡着母亲的话,离回家就剩一周的时间了,时间太紧迫了,她根本就想不到办法应对。

    难道真的要去见三婶介绍的那个人吗?脑海里浮现自己去相亲的画面。

    头皮一阵发麻,何涓涓痛苦地抬手捏捏自己的眉心,她哀嚎一声。

    隔壁桌的祝老师被她哀嚎惊动了,扭头过来看她,看见她痛苦的样子,笑着询问:“是学生的答案太离谱了?”

    “不是。”何涓涓摇头,有些欲哭无泪地望着祝老师,有点破瓶子破摔地问。

    “祝老师,我们学校还有单身男老师吗?”她想着找个男同事凑合一下假装情侣先先挺过暑假再说。

    祝老师凝眉沉思几秒,遗憾地表示:“没有了,最教高年级体育的陈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后一个单身老师了,人家前两个星期请吃饭宣布脱单了。”

    祝老师疑惑地地问:“何老师你问这么做什么?”

    何涓涓对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祝老师试探地问:“被家里催婚了?”

    祝老师果然是个经验老道的中年妇女,一猜一个准,何涓涓如考批丧地点点头。

    “我认识的跟你年纪相仿的男孩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不婚族。”祝老师脸上是爱莫能助的表情。

    何涓涓强迫自己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打起精神来把剩下的卷子都批改完。

    卷子都批完了,还要登录学校的网站把卷子的分数都按档次录入,录入完毕,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了。

    已经连续坐了两个小时了,她扭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两手伸开抻抻后背。

    今天她的效率最低,在办公室留到了最后,坐在位置上休息了一小会就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何涓涓心事重重地买菜回家做饭。

    谢凝周五就正式放假了,昨日一大早就回老家了,今天晚上她只需要做自己和林遇泽的饭。

    她做菜的时候,林遇泽有点私事要处理,窝在房间里,等他出来时最后一道菜做好了,林遇泽帮忙端上。

    两人相对而坐,何涓涓还在为刘仙凤的电话发愁,眉头深锁,魂不守舍,端着碗拿着筷子迟迟不动筷。

    林遇泽中午未吃饭,饿坏了,再不吃点他就要饿晕了,他率先伸手夹菜。

    夹一片藕片放嘴里咬一口,难以言喻的表情从嘴角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