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在祺快,快看,姐姐进来了。”人潮之中,在越拉着在祺,往门外看去。
只见孟栩今日穿着一袭红袍,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俊朗非凡。
他身后跟着盖着红喜帕、一身大红织金凤衣的碧萦。
丝竹礼乐悠然响起,往来宾客谈笑声此起彼伏,堂内自是嚣闹鼎沸。
“姐姐今日穿得真漂亮。”在祺不禁看直了眼。
旁一宾客见到新郎官进来,悄声议论道:“这新郎官长得真是俊俏。”
在祺在旁听了,不服道:“新娘子盖着喜帕,你没瞧清,我姐姐才是美若天仙,栩哥是好命才能娶得我姐姐。”
宾客低头看着这小孩,笑着问道:“新娘是你姐姐?”
在祺得意地颔首道:“是的。”
几个宾客被在祺这可爱模样逗得仰头而笑。
在越扯了扯在祺的衣袖道:“瞧,是要拜天地了。”
只见高堂之内,红烛照堂,红绸铺地,红彩高悬,邬及望与夫人陆向愉身着华服,坐于高堂之上。
孟栩徐徐走进堂内,扫眼看去,在简、锦韵与语桐、邹为昭,梅迹等等皆在其列。
众人眼带喜气,齐齐望向新人,只见二位新人手中各执着红绸牵巾一角,缓缓走进堂内。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
吉时一到,司仪便开始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孟栩脸上少见的笑意难掩。
少年时至今,美梦终成,佳人在旁,人生圆满。
……
喜房之内,碧萦双手互相搅弄着。
她头被喜帕遮着,看不清视线,便想伸手取下来。
手刚抬起,就被琴春按住:“小姐,稍安勿躁,取了怕不吉利。”
碧萦嗡声道:“太闷了。”
嘴上虽说得不情不愿,但手还是老实收了回来。
毕竟大喜的日子,容不得有任何瑕疵。
喜娘在外头高声喊道:“新郎官来了!”
碧萦心中顿然一慌。
双手沁出冷汗涔涔,偷偷在嫁衣衣角擦了擦。
虽说这几日是孟栩带队将她从珞安城被接至京城,可按照习俗,礼成之前新郎新娘不得见面。
故而与孟栩在并州一别,已有两月有余未见面。
一别两月,她此刻心绪如沸,既期待盼见,又焦羞怕见。
自是千头万绪,难以鸣说。
她从喜帕里头偷瞥到孟栩缓缓走了进来,不禁屏息凝视。
从幼时初见,至如今已有十个年头,却仿佛就在昨日,就在眼前。
若非当时因婚约之事将他气走,那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曲折。
不过好在,他又回来寻了她。
那个冷傲的少年,却将最炽热的爱给了她。
喜娘朗声道:“请新郎官挑起喜帕了。”
高昂的声音将碧萦的思绪拉回。
碧萦低敛着头,感察到眼前渐渐明亮起来。
“碧萦。”她听到孟栩的轻唤声,再将头徐徐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盛服的孟栩。
她呼吸一顿,怔怔而望,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紧张起来。
孟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眉眼之间也皆是舒软的温柔。
碧萦听到身旁孟栩坐下的动静,心头微微颤着,不敢转头去看。
又听喜娘提醒要行结发礼。
见琴春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是一把系着红丝带的剪子。喜娘拿起剪子先递给孟栩。
孟栩捋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不假思索地便一刀剪了下去。
他拿着剪子侧着身,再抬手剪去碧萦的一缕乌黑发丝。
碧萦看着那两缕发丝缠绕在一起,如同他们俩今后的日子一般。
喜娘用红丝绾紧了这两缕发丝,将它们放在一个红色鸳鸯锦囊之中。
青丝绾结,以此为誓,从此互不相离。
喜娘转身,又斟了两杯合卺酒,分别递给二位。
两个卺瓢之间用红线相连,碧萦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一饮而尽。
合卺酒下肚,从此同甘共苦、祸福与共。
“礼成了,新郎官、新娘。那接下来就是二位的洞房花烛夜。”
喜娘一言,让碧萦心中慌乱不安起来。
话音才落,房内的丫鬟与喜娘皆出了房去,房内一时便只剩下碧萦与孟栩。
碧萦心如鼓捣,怦怦乱跳。
鸳鸯红烛映着二人的温灼的脸颊。
孟栩轻轻咳了几声。
碧萦低着头,不敢抬眸去瞥,却见一阴影覆在自己脸上,逐渐逼临。
她有些局促地揪紧了衣裙。
“你今日,真是美极了。”孟栩声若轻絮。
碧萦才想张口说话,便已被他的唇覆了过来。
两片唇又软又香,让她沉浸其中。
她生疏地回应着他,不自觉地浑身发着软,一下瘫在他怀里。
气息交互,唇齿交融,他的手也越搂越紧。
相吻间,孟栩搂着她倒在床上。
红鸾喜床,满床的花生、桂圆、红枣。
碧萦一面觉得浑身软得发颤,一面觉得后背硌得生疼。
孟栩将碧萦压在身下,手不住地往她衣领去触,急急地解开一层又一层,待只剩最里层之时,
碧萦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哼哼唧唧地挪了挪嘴,软声细语地道:“等,等……”
孟栩哼了一声,道:“剑已出鞘,不能再收回了。”
碧萦“嗤”了一声,笑着道:“你且答应我三件事,我便……”说到此处,便止了嘴。
只见她脸颊霎红,如一朵娇艳的玫瑰乍然绽开。
孟栩正兴致勃勃,只得急急催她道:“那你快说。”
碧萦闻言盈盈一笑,手指轻轻戳了戳孟栩的鼻尖,软声道:“第一,你日后不准纳妾。”
孟栩不禁失笑了一声,这如此紧要关口,碧萦竟然担心这等事。他郑重道:“我今生今世,都只有你一个,否则就让我死无葬身……”
碧萦见他大喜之日竟说如此不吉之事,便连忙抬头亲亲吻上他的唇,才让他堪堪止了嘴。
孟栩还想继续深入,碧萦却撇开嘴,不让他再吻。
“第二,日后要让着我,不许再与我置气。”碧萦眼眸如泉水汪汪,转回头直盯盯地看着孟栩。
孟栩温声应道:“好,绝对,永远让着你,事事依着你。”
碧萦满意笑着道:“最后一件事,日后什么事都不准瞒着我,夫妻之间应当赤诚相见。”
孟栩嬉笑道:“是,应该赤——诚相见。”
他将“赤”字拉得长长
的,碧萦先愣了一下,才回神来他在说什么,脸上不禁又羞又燥的。
她红着脸道:“说什么话呢,羞不羞。”
话音才落,又承来他灼热的吻。
他边吻边道:“赤诚相见。”
随后,他的舌翘探入其中,手也不同地细细抚着每一寸香体。
紧接着一声凄叫从碧萦口中传出,此刻,她才明白,入洞房是何意。
——长驱直入那洞窟之内。
这夜,喜红的帷幔之内,喃喃的呻吟声不断,急促的喘息声不断。
自是彻夜难眠。
……
这半年之后的某日,一只小白猫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路跟着碧萦穿梭于闹市之中,穿梭于人流车马之内,最后跟着她到了家门口。
“喵——”小白猫软软地叫着。
碧萦见它通身雪白,绒毛松软,双眼圆鼓,便觉心中一软,柔声问道:“你要跟着我回来吗?”
小猫好似通人性般,又扑身至碧萦脚边,舔了舔碧萦的脚。
碧萦本能地往后一缩,但小猫却好似天然对她有所依恋,继续又跟近碧萦裙下。
“那,我得问问我相公,能否收下你。”碧萦对着小猫道。
抬头正远远瞥见孟栩徐徐走来,碧萦便朝着孟栩热情地挥了挥手。
待孟栩走了近,碧萦道:“问你件事儿,我们可以收养一只小白猫吗?”
孟栩宠溺地笑了笑,道:“自然是随你。”
碧萦转头去看地上,却见那只白猫竟已不见了踪影,她四顾去找,忽地在孟栩脚后,见它探出脑袋。
她笑盈盈道:“猫儿,你藏这里了。”
那猫叫了一声,便突然朝碧萦高高一跃,直向她的肚子扑来,碧萦顿时惊慌失措,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
竟然是一场梦。
秋日午后真是又乏又困。
梦中那只漂亮小猫的样子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这成婚已有大半年了,孟栩公务繁忙,碧萦成日在府内无所事事,也没个人说话。
不过好在,她生性开朗,又交了几名闺友,常结伴乘游,饮茶闲话。
这几日总感觉嗜睡得很,便没再出门,日日在家补着觉。
吃了晚膳,碧萦又去床榻上歇着,孟栩也早早上了床陪着她。
孟栩手枕在她的头后,一脸心疼地问道:“近日,你为何总如此累倦?”
碧萦摇着头,撒娇道:“许是天气太闷,身子发燥。”
孟栩低头在她耳畔道:“近日,我也身子燥得很,需要泄一泄。”
碧萦推了推他的胸,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越发不正经了。”
孟栩故意打趣道:“我若正经了起来,又得换你来求着我……”
碧萦连忙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待孟栩闭了嘴,碧萦便开始懒洋洋地道着今日之梦境,孟栩将她搂在怀里,若有所思地问道:“明年是虎年吗?”
“嗯,为何突然问这个?”碧萦头枕在孟栩肩头,眼睛微闭着,声音乏力。
孟栩一吻落在碧萦额间,轻声问道:“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没有,还没有……迟了好些天了。”
碧萦这才反应过来,骤然抬着头看着孟栩。
见孟栩那也温煦的笑容,如春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