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这田我不种了 > 27. 被拒绝
    出了仁济堂,许知闲转头去了城南,前一日有两家农户来春和问过价,两家各有三石余粮,急着腾出仓角放新麦,却因为数目小,粮行不肯单独派车,许知闲照十八文一斗收,约定等福顺斋的定钱进账后,分两日用他们自家的驴车送到春和,入门再从袋口、袋腰和袋底验三处。

    余下的四石由丰年粮行留出,每斗十八文半,粮行出车需要十石起步,由春和自行出车,三处粮错开入门,一处坏了,其余的两处都能顶上。

    宋小满把三处粮源分别写了三行,末尾各留出一格验粮结果:“定钱还没到,你们今日谁也不能先付现钱。”

    “那就先把货和时辰写明。”许知闲补充道。

    城南两户肯等,除了春和没人愿意接这种小单,还不用去市口叫卖,春和那四石则是要由春和自己出脚钱,三张小据只写货数、验货法和最迟的取粮日。

    宋小满收好小据:“眼下不必去买十九文的粮。”

    许知闲点点头:“对,我满姐说得对!”

    宋小满懒得搭理她,催促道:“你不是今日还要赶回青禾?”

    许知闲算了算,从下种那日到现在正好第七日,陈老吏带着灾册来验第一遍出苗,惠通盐行也让丁五跟来。

    许知闲赶到村西时,黑土晒干了一层,细苗从裂缝里拱出来,远远看上去像是铺得不太匀的一层绿绒。

    陈老吏沿着对角拉开,打了十个结的细绳,每到一结,便放下一尺见方的竹框,先数出土的苗,再浅刨空处,看底下是空钟还是烂种,还是种得太深了。

    许家十处里有八处出得齐,最稀的两处也过了七成。

    周逢春捏开两粒没顶出来的种:“种没问题,两处稀是因为没撒匀。”

    陆承安站在田埂上,看了一眼田边的木签:“四个人撒的,哪两段是你的?”

    “没有我的。”

    “那为何偏偏是这两段稀?”

    “我……开头时试了两把。”

    “喂鸟的那两把?”

    丁五低头咳了一声。

    许知闲把木铲塞回到周逢春手里:“过了七成就行。”

    周逢春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你自己的田,你只要求过线?”

    “先交粮,种田嘛以后再说。”

    周逢春冷笑了一声:“等你学会,鸟都吃饱了。”

    许知闲捂着耳朵,转身去拿粮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陆承安先一步从桌上抽走账册:“昨日找到的粮源在哪一页?”

    “最后。”

    陆承安翻到城南六石,丰年四石,目光往下,又看见横线后的六行仁济堂时辰:“谢亭云出诊,算粮源?”

    “下面的是另一页,中间有一道线分开了。”

    陆承安又翻了回去:“天天送糕,也是你游戏里的安排?”

    田里的人已经往旧渠方向走了,许知闲把账册从他手里拿回来:“算是。”

    “他和游戏里可有什么不同?”

    “唯一能走情缘线的人,让他喜欢玩家,玩家就可以开启“归园”的结局。”许知闲没有隐瞒,坦诚得说道。

    陆承安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嗯?你喜欢他?”

    “还没有。”

    “你不喜欢他,却要他先喜欢你。”

    “顺序不会影响游戏结果。”

    陆承安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账册上:“对契纸或许不影响,但…若是对人呢?”

    许知闲把账册抱得更紧了:“不知道,等有结果再说。”

    “谢亭云知道自己要给出这个结果吗?”

    “暂时不知道。”

    陆承安沉默了片刻,让开田埂:“许知闲,他是人,我也是人,他们都不是你游戏里等着被触发的任务。”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许知闲低着头:“我知道,我只是…算了,你不会懂的。”

    陆承安看着她:“你最好知道。”说完,便走得很快,接过陈老吏手里的灾册,却翻过王家那一页,停留在后面的空纸上。

    王家的田就在旧渠旁,远看也有一层绿,竹框真正放下去,空处便也遮不住了,十框里只有四框勉强过半,其余地方稀稀落落的。

    丁五马上打开惠通的抄页:“王家秋后应还一石八斗。”

    许知闲看了看:“先记短数,记出苗不到六成,短不少,今日还不能先定。”

    王家男人已经急了:“种不出就是坏种,怎么还不能定?”

    周逢春找了一处空地挖下去,指节入土两寸才碰到粟粒,种已经发白芽,芽尖弯在湿土里,顶不上来:“种还活着,覆土覆得太深了。”

    “我年年都这么覆的。”王家男人说道。

    “往年是干土,今年的土吃足了水,牛再踩一遍,压得像泥饼,按照往年的种法,当然不行。”

    陈老吏把深浅和白芽一并记下:“两日后我再来复验,期间只送表土,不能整块翻掉。”

    丁五看着那行字,只能照抄。

    刘家的地在北洼的更低处,这块田补种最早,苗却只有五成左右,叶尖还发黄,周逢春在高处和低处都刨了一块,种埋得不深,低处有软烂的粟粒,高处也有几粒没发芽。

    刘嫂把袋口的木牌全抱了过来:“八斗种,三家拼的,石湾陈家两斗,上河孙家三斗,周二嫂家三斗,下地前都是当面验过的。”

    丁五问:“秋后应还多少?”

    许知闲答道:“二石四斗。”

    “也圈上。”

    “圈名字可以,但是不能从五十四石里减。”许知闲说道。

    “一个不到六成,一个只有五成,四石二斗都压在你三十石卖契底下,我回去总要告诉掌柜。”

    “告诉他田里出了多少苗,也要告诉他原因还没查清,若你今日写坏种,明日查出是覆土或者是袋底受潮的问题,这张抄页谁来改?”

    丁五握着笔,没有落下去。

    陈老吏看着这个情况,说道:“县衙今日只写所见,你若要多写一句,那就另按惠通的印。”

    几番纠结之下,丁五最后只写了:王家不足六成,刘家约五成,待复验。

    同一袋的陈家种还有一斗半去了王三家,众人又纷纷赶到北洼另一头,王三家的苗已经过了八成,叶色也正常,

    同一处来的粮,一边好,一边坏,还不能确定到底是陈家那带袋底受过潮,还是因为刘家地势低积过水。

    许知闲压住账册,把刘、王两家的名字圈了出来,笔尖移到五十四石的总数上面,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把账册盖了起来,接过陈老吏的小木铲,插到刘家田边:“明日把这四石二斗查清楚,看看是怎么回事,两边的差距这么大。”

    众人又纷纷往前查,后面的田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次日,钱福来远远见许知闲来就快速把第七包桃花糕包好,系麻绳时说道:“还剩仨日。”

    许知闲看着他:“你记得还挺清的。”

    钱掌柜瞥了他一眼:“放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你的糕。”

    许知闲说了句:“记得饴的定金。”说完转身就去了仁济堂。

    刚进仁济堂就看见谢亭云正在给一名老妇听咳声,药童坐在小板凳上写方子,柜边小碟上还放着半块桃花糕,边角已经发干,上面的花印也掉了一半。

    许知闲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等老妇拿着方子走了,谢亭云才朝门边抬手:“许姑娘,进来吧。”

    许知闲走过去,把第七包糕放到长案上,谢亭云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今日也是两块?”

    “是。”

    “还要送几日?”

    “定了十日,还有三日。”

    药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谢亭云把那包糕推回到她的面前,说道:“许姑娘,我确实爱吃桃花糕,可再爱吃的东西,连吃七日,也吃不下。”

    许知闲看向柜边的那半块,药童立刻道:“那块是昨日的,前日的给了隔壁李婆婆,再前一日是我和师父分的,还有一块……”

    谢亭云看了他一眼。

    药童连忙止声,抱起方子道:“我去抓药。”说完,人便跑进了后堂。

    谢亭云看了看四周和门外,都没什么人,才重新开口:“这几日的好意,我都领了,只是桃花糕我已经吃腻了,若许姑娘有话,不如直说。”

    后堂的戥秤没有停稳,铜盘轻轻晃了两下。

    许知闲伸手拿回纸包:“明白了。”这个方法攻略失败。

    谢亭云等了等:“你要说的就是这句?”

    “嗯。”

    “那你明日……”

    许知闲打断道:“不送桃花糕了,我换一样,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谢亭云的手还放在长案边上,半晌没有移开:“我不是让你换一样。”

    许知闲捏着纸包的手指收紧了,在已知的攻略里,除了“最爱桃花糕”,没有其余的条件,比如几日,每日吃几块,玩家只要一直送礼物,谢亭云就会收下,好感节点回一直从桃花开到桃花谢。

    而眼前的人只吃了两日,后面几日的便全都分了出去,许知闲想着,低头把松开的麻绳重新系好,麻绳沾了油,绕了很多次才系紧。

    门外又有人扶着孩子进来,孩子额头上还搭着湿布,哭得有气无力的,谢亭云顾不得再问,绕出长案把人接了过去。

    许知闲又站在旁边看了半刻,提着原封不动的糕点去了福顺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