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做她的什么都好 > 24.第 24 章
    宋真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无意间抬头,就在窗户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嘴角噙着的那抹莫名其妙的笑意。

    她在大脑里回复:“你真的很会说话。”

    灰色的加载圈继续转。

    【是融合的高情商语料比较厉害。宿主,我是由程序组成的,没有自己的思想。】

    宋真仪不置可否地歪歪头。

    她想也是,Y605虽然有时候的确非常人性化,但一些初始prompt写得完善的聊天ai也能做到很有活人味。可这种活人味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

    她没再问,Y605也没再说什么别的。

    宋真仪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几个软件。她有点想问艾静现在怎么样了,主要是想知道这个笨女孩是不是又在自己一个人哭,但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也就作罢。

    宿舍群里倒是弹出了新消息。

    【孔初雪:@宋真仪,姐妹牛逼!!】

    【戚妮:真的太牛了,好可靠,完全妈妈级别的。】

    【孔初雪:最近可不兴喊妈妈。】

    【戚妮:笑死我了,那总裁级别的!】

    【孔初雪:不愧是不好好学习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女人,今天这大腿我是抱定了。】

    【戚妮:我也我也!】

    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一人一句你来我往,把艾静发的一小段话都刷上去了,还是戚妮眼尖,引用了艾静发的消息才不至于吞没在聊天记录里没人理。

    【[引用]艾静:我刚刚看宿舍里的电费余额,怎么还有五百多?(惊恐)】

    【宋真仪:我发誓,我只充了四百。】

    【孔初雪:啧,一开心不小心多充了一百,庆祝一下我们静的名额终于拿回来了。】

    【戚妮:啊?偷偷给宿舍贡献电费不叫我?】

    【艾静:……那个,六百电费要用多久啊?】

    【孔初雪:不知道诶,反正还有两年才毕业呢,有得好用了。】

    【戚妮:你就安心用呗,现在你节约,之后要是毕业了还没用完,就都给学妹了。】

    【孔初雪:对,学妹我们又不认识,那我们宁愿是给你享受。】

    两个人一唱一和,艾静就像那个被入室抢劫型的友谊塞了一怀抱的礼物然后又风卷残云般地走了,徒留下她一个人抱着东西坐在原地愣神,夹在中间发了个脸红红的表情包。

    【艾静:谢谢大家(鞠躬)】

    【艾静:真仪回家之前已经威胁过我了,我会乖乖用空调的。】

    【戚妮:你最好是!】

    【戚妮:不然我已经有一百箱牛奶零食准备好下单了!】

    宋真仪想,这就是她喜欢大学的原因。

    她关闭了群聊,打开和艾静的私聊。

    【宋真仪:今天很勇敢,以后也要这样,好不好?】

    备注栏上几乎是立刻就切换显示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才斟酌好语句,回过来一句:

    【艾静:好。我会的。】

    紧接着跟着一个拥抱的小表情,是一只黄色的小狗扑进白色的小狗怀里。

    宋真仪没有再回。

    ……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小路,越过重重树影,元家那栋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宋真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整天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早上导员的消息来得急,在公寓里随便对付了一片吐司,干巴巴的差点把她噎死。

    在资助办解决完事情已经是下午一两点的事,饿过头反而没感觉了。

    车在车库里停稳,宋真仪向司机师傅甜甜地道了谢,便迫不及待地下车回家。

    从地下室进了家门,楼梯才走到一半,一楼的门就先一步打开了。

    元母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视线在楼梯间里巡视一周,看到宋真仪的时候才露出一个笑容,嘴里一连声地喊:“囡囡回来啦?午饭吃过没?”

    宋真仪三步并作两步,三两下就跨过台阶跑上一楼,扑进元母怀里:“没有!我饿死啦!”

    元母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去摸她的脸,心疼地直皱眉:“是又瘦了点,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宋真仪由着她摸,把脸往元母手心里蹭了蹭,撒娇式地喊了句“阿姨”,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哪有这么夸张?上次见面就两周之前,我有好好吃饭的,怎么会瘦很多?”

    司机在后面远远地和元母打了个声招呼便告辞了。

    元母对着司机背影喊了声“路上慢点”,便搂着宋真仪往屋里走:“是瘦了呀,你看看你这下巴都尖成什么样了?”

    路过一楼玄关的镜子,宋真仪转头看了一眼,失笑。

    长辈总是喜欢说这些夸张的话,反正她自己看起来和一个月前的自己毫无差别。

    元母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已经从元星燃那里知道了宋真仪做的大事,说他们家的囡囡真是长大了,话还没说几句,自己的眼眶先红了,偏过脸去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

    宋真仪和她停在客厅边,伸出手抱住了元母的腰。

    元母歪过头,把脸靠在宋真仪的颈窝里,闭上眼,一只手在宋真仪的后背来回抚摸,深吸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些微的颤抖。

    “真好,真好。”她小声重复,而宋真仪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洇湿了,“笑笑如果活着,她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开心。”

    宋真仪把脸也埋进元母的肩头,鼻尖抵着那柔软的领口,感受着怀里的女人从沉默地落泪变成明显的抽噎,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宋真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的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搂在一起的影子铺在地板上。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了,那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在她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太少太少,少到如今能想起来的,只剩下相册里的合照和元母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

    而邓映笑和宋真仪的合照还没有那么多,反而是和元母的合照更多。

    年轻时的两个女人靠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比她们二人更亲密的友人。

    元母是妈妈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一直说宋真仪和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到底有多像呢?就是宋真仪看母亲小时候

    的照片都会恍惚一下,以为那是自己。

    但元母其实很少在宋真仪面前提起邓映笑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确定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小女孩会不会并不想听这些。

    刚搬进元家的时候元母总是会看着宋真仪发呆,出神着出神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时候是宋真仪趴在桌前写作业,听到元母抽纸巾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元母拿纸巾按着眼睛无声地哭。

    那时宋真仪还小,寄人篱下又总让她不安,她不懂大人为什么毫无征兆地哭了,所以她只能跑过去,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去擦元母的脸,嘴里说着“阿姨不要哭,我有在好好做作业,你不要难过”。

    元母往往会哭得更凶,那就会让小宋真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到元母一把把她抱住,一只手在宋真仪的后背上来回抚摸。

    后来宋真仪大了,才明白那些眼泪不是因为眼睛里进了沙子,也不是风吹的。

    是妈妈。

    宋真仪感到自己肩窝里的那一点湿意正在慢慢扩散,她更紧地抱住了元母的腰。

    身后的楼梯响起脚步声,元母这才抬起头,用掌心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颊。

    元父端着个平板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客厅边上哭红了眼的老婆。他了然地笑了笑,没有问怎么哭了:“回来了?”

    宋真仪点头:“嗯!我放假啦。”

    元父走过来,捏了捏宋真仪的肩膀,再把妻子搂进怀里轻轻拍拍:“哭什么,真仪做了件这么了不起的事,我们要好好为她庆祝一下。对了,你不是前两天找到个什么东西,是要给真仪的吗?”

    “哦——”元母这才恍然想起,连忙从丈夫怀里挣出去,踩着拖鞋就小跑着上楼。

    元父目送元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回过头来。

    他先朝宋真仪眨了眨眼,又往楼上瞄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元母真的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了,才小声说:“笑笑以前也爱做这种声张正义的事,她大学的时候还组织学生游行,差点被记过。”

    宋真仪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这么厉害?”

    元父爽朗地笑了两声,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怀念:“那当然,你爸就是因为你妈带领全校反抗校领导对她一见钟情的。”

    “那时候你妈拿着大喇叭站在人群前面,下面乌泱泱几百号人全听她指挥,你爸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威风的人,那时候我们学校真是,所有男生排着队地献殷情。”

    宋真仪吸了吸鼻子,仿佛能在元父的描述中看到那个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身影。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说:“那我没有给妈妈丢人。”

    元父闻言,低头看她,抬起手,手心贴在宋真仪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照笑笑的性格,她肯定是说,有乃母之风。”

    正说着,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比方才更急一些。

    果然是元母揣着东西下来了,她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洗了一把脸,头发也重新扎过,变回了那个讲究的女主人,只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没退净的红。

    她将盒子递给宋真仪,声音轻柔:“前两天找到的,是笑笑和你爹留下来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