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陛下他后悔了 > 29. 是我们亏欠她的
    今早唐胜怀下朝时,被皇帝身边的小康子给叫住了,私下与他说下午早点退衙归家。

    唐胜怀刚被叫住时着实吓了一跳。他还记得上一次他被私下叫住时,得到的消息是他本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如今已然在宫里了,所以这回他又怕是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

    结果康公公说的含糊其辞,吓得他一出宫便赶紧归家,看到家中一片祥和,他又才赶忙回到户部衙门工作。结果这一下午处理公务时,因一直念着今早的事,总是分神。

    好不容易挨到申时,他赶忙收拾东西告别同僚,让小厮赶马车赶得快些,他实在忧心家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要不是昨日他才将妻子哄好,瞒着她,女儿已经回京并且如今人在宫内的消息,担心如若他今日告假守在家中会引得她胡思乱想,他必然告假在家中守着了。

    好不容易赶回家中,门房立即上前低声道:“老爷,您可回来了!”

    唐胜怀抬头猛的看向他,问道:“今日家中可发生什么大事了?”

    说着话,脚往府里走去,门房跟在身后,“老爷,大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吩咐奴才等您一回来,就让人去禀告她一声,且让人带您先去找她,先不要去松乔阁。”

    唐胜怀在听到大女儿回来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落到实处,又听到门房说着三女儿的嘱咐。

    他身子一顿,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以唐锦梦的聪慧恐怕已经猜到了唐寻真是从何处回来的。

    他看了眼门房,鞋尖朝着汀兰院的方向而去。

    得到唐锦梦吩咐的小厮早在看到自家老爷回来的身影后便飞快跑回汀兰院告知她此事了。所以唐胜怀到汀兰院时,唐锦梦已经沏好两盏茶水摆在桌子上等他了。

    “父亲,长姐并不是从南浔回来的,她是从宫里出来的。此事,您可知晓?”唐锦梦将滚烫的茶水递到唐胜怀面前,试探道。

    唐胜怀只是瞥了眼他这个极善察言观色的小女儿,沉默片刻,算是承认了她的话。

    唐锦梦看出了他的意思,眸中带着不可置信,仰着头看着她的父亲,原先那高大的形象猛然崩塌,“父亲,您——”

    唐胜怀心知她在想什么,他就不明白了,他在他的妻儿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吗?

    唐寻真虽说不是他辛苦怀胎十月所生,但她是他亲生的孩子,是他曾经在这世间唯一有血缘关联的人,也是他辛辛苦苦养着长大的孩子,他又怎么会将他最在意之人推出去献祭给皇帝,以求得所谓的权势呢?

    他坐了下来,看着杯盏里不断升起的袅袅热气,长叹一口气,一瞬间整个人犹如老了十岁一般,“锦梦,难道父亲在你眼中就是这般的为人吗?”

    他扫视了一番唐锦梦身后的器具,无论是瓷器还是绣品,都是需要花费重金才能购得的。

    “锦梦,你长姐她没有你和向承那般好的气运,不仅有着一副康健的身躯,还生在父亲升官之后,所以我与你母亲才总是觉得亏欠她。这些年来,为父忙着官场上的事,对于家中事务少有插手,也就在你长姐身上花了些心思,至于你和向承,为父的确亏欠了不少,但这是没有办法的。”

    唐胜怀端起还不能够进口的茶水,看着唐锦梦微蹙的眉眼,他接着说道:“为父今日与你说这些,是要告知于你,我是个父亲,是个长着人心与血肉的父亲。今日莫要说是我付出过心血养大的阿真了,哪怕是你,我鲜少能够管教到的孩子,我也是不可能将你推出去以获取利益的。”

    “锦梦,为父知道你天资聪慧,也知道你心思敏感,但你要对父亲、对母亲,多点信任。要知道,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都是我们的血肉至亲。”

    唐胜怀这些年来忙着官场上的各种事务,休沐时更多时候也是将时间放在教导唐寻真身上,鲜少能有空与这后来生的康健的孩子玩闹,所以其实他与唐锦梦、唐向承这对双生子其实并不是很亲近。

    但他有时也会抽出空来询问教导二人的先生,了解他们两的功课,所以也知道两个人都是聪明的孩子。

    再加上妻子有时也会在二人歇息时谈到他们两今日又做了什么,说了不少他们的喜好,所以他哪怕真正与他们兄妹两个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对于他们的脾气秉性也掌握得七七八八的。

    知道他这个小女儿极擅长察言观色,怕她一时想岔,所以他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打算让她胡乱猜测。

    唐锦梦长着一对与唐胜怀相似的桃花眼,如今眼尾微微挑起,紧张时的动作与唐寻真一模一样,不自觉的舔着嘴唇。

    唐胜怀一看她舔嘴唇的动作便明白了她在紧张,他浅浅呷了一口热茶,随后放下茶盏,对着她柔声道:“锦梦,你长姐这事你不要参与,也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知给你母亲知道,免得平白增添她的忧心。至于其他的,父亲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想明白的。如果今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什么不会的,也可到书房去找父亲,父亲如今也想明白了,官当得再大也大不过天去。”还不如多空出点时间来陪伴妻儿。

    说罢,唐胜怀准备起身,打算前去松乔阁看看许久未见的长女,再好好安慰多愁善感的妻子。

    唐锦梦见他要离去,赶忙起身,“父亲!”

    她叫住了他。

    唐胜怀转身慈爱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父亲,长姐方才说陛下册封皇后的旨意今日便会下来。女儿已经吩咐下人将香案备好了,您不如先回主院更衣,准备好应付母亲的话再去松乔阁。”她说这话的声音比起平日来要大声了许多。

    唐胜怀笑了笑,微微颔首,“此事你做的很好,那为父便先回主院换身衣衫了。”

    他离去时走得很快,似是在思考唐锦梦方才说的话,所以步伐有些漂浮。

    唐锦梦愣愣的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脑

    子里一直回荡着他方才说的话,一颗心又飘又沉的,落不到实处。

    这边,唐寻真依旧倚靠在黎瑶肩上,她方才已经将事情掰开了同黎瑶讲过了,就差没把自己也给说服了。

    黎瑶如今已然对她所谓的又喜欢上的说法半信半疑了,整个人也驰然了不少,全然没有昨日听到她的阿真被皇帝强迫回京时的惊恐与愤然了。

    她喂着唐寻真吃一口糕点,再饮一口茶水,就这样,唐寻真陆陆续续的吃了一碟的糕点。

    直到黎瑶反应过来再喂下去,唐寻真恐怕就要积食了,才停下手里要继续去拿糕点喂她的动作。

    唐寻真撅着嘴,撒娇道:“母亲~母亲~再喂阿真吃一块嘛,就一块!”

    女儿家软糯的请求声在耳畔响起,要不是多年来哄着她吃药的经历还记挂在心底,黎瑶定然会忍不住她的央求,又喂她吃一块糕点的。

    黎瑶端起桌上不知续了几回的冷茶放到唐寻真唇边,语气温软,动作轻柔,“阿真先吃盏茶水,这糕点等到明日再吃可好?”

    唐寻真任性的将脑袋一转,面向外头逐渐西落的太阳,闷着嗓音道:“我不要嘛,我就想吃甜甜的糕点!”

    黎瑶知道她这是服软了,把茶盏放下,嗓音又柔了三分:“好阿真,母亲知道你是最乖巧的,母亲命人多做些你喜欢吃的糕点,咱们等明日再来吃,怎么样?”

    犹如哄着三岁小儿一般,黎瑶格外的有耐心。

    唐寻真这才作罢,抱着黎瑶的胳膊,撒娇道:“那母亲还要赔我两只珠钗才行!”

    黎瑶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爱意,“母亲都依你,都依你。”

    母女二人正在这边说笑,突然之间唐寻真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是她那俊美的父亲回来了。

    唐寻真赶忙起身遮住黎瑶的双眼,语气软绵轻快,带着几分戏谑:“母亲,您猜猜,可是谁来了?”

    说话之间唐胜怀的身影已然靠近。

    他一见唐寻真的动作,都不用再听她说话,便知她这是又起了玩心,也陪着她嬉戏打闹,不仅伸手制止要问安的下人们,自己也不发出出一点声响。

    黎瑶猛的被遮住了眼,一时有些错愕,但一听唐寻真的话,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脸上带着笑,虽说被遮住了双眼,只露出精巧的鼻尖与下巴,但也是可以看得出来是个貌美之人。

    整个尚书府,除了唐胜怀与她之外,还有能不需要禀告再进到松乔阁的人了吗?

    黎瑶心底暗自摇头,抹了口脂的唇角微勾,漂亮的红唇轻启,道:“那母亲觉得来人定是我们阿真熟悉又亲近之人,想必也只能是我们尚书府的尚书大人了。阿真,你说母亲猜的可对?”

    唐寻真将手松开,还未开口,唐胜怀手疾眼快的捏起桌上的糕点放在黎瑶的嘴边,眉梢含着笑意道:“那这糕点就是作为我们尚书夫人猜对的奖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