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陛下他后悔了 > 33. 第 33 章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唐胜怀早早的就穿好衣裳,让人套了马车,亲自前去熙熙攘攘的几家铺子买熟食。

    唐寻真在前日睡得早,又是在母亲的身边被哄着睡的,因着也没偷懒,在黎瑶刚洗漱完在佩戴首饰时她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母亲~母亲~”含糊软糯的女儿家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不老实的双手在床榻上到处摸索,结果触碰到手心的是冰冷冷的锦被而非母亲那温热的身躯,一下子把人给惊醒了。

    听见内间内传来唐寻真的呼唤,黎瑶纤细的指尖迅速将白玉嵌珍珠耳坠戴进还空着的左耳,起身绕过紫檀插屏,看到身着素白中衣的唐寻真垂落着满头的乌发坐在床边伸出脚要穿鞋的动作,她眼底立即漾开笑意。

    “母亲在呢,母亲在呢!”黎瑶赶忙上前,拥过已经张开手的唐寻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问道,“可是想母亲了?”

    唐寻真惺忪着睡眼,双手环住黎瑶的腰,把脑袋放在她的肩头,撇撇嘴,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睡意道:“母亲~我还以为吗不要阿真了。”

    带着控诉的女儿家双手如铁钳般死死的缠在腰间,黎瑶格外的有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她幼时梦魇那样,一定要躲在她的怀中,由着她一直轻轻地拍着后背才能真的走出梦魇,放下心来。

    过了好一会儿,黎瑶拍得手都有些酸了,唐寻真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两条纤细的胳膊。

    “母亲,我饿了。”

    委屈巴巴的瘫坐在床上,全然清醒了小姑娘睁大水润润的杏眼,就这样看着黎瑶。

    黎瑶一颗心真的快要被融化了,伸手拨了拨她散乱的头发,把她光着的脚丫放在膝上,伸手取过莺初端来的托盘上的一双罗袜,仔仔细细的替唐寻真穿好。

    “母亲知道啦,赶快把鞋穿好,你父亲一早便出去买了许多你爱吃的东西在等着你呢。”

    拍拍她的脚底,才将她的一双脚放下。

    唐寻真白净的小脸一亮,赶忙把脚伸入地上摆好的一双用金丝银线勾勒出海棠花鞋面的绣鞋。

    站起来时又要抱住黎瑶的隔壁,只不过被她给挡住了。

    两眼闪烁着不解的神情,黎瑶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招招手,两个静静站在紫檀插屏旁的小丫鬟立即上前,将手里捧着的衣裳奉到主子面前。

    唐寻真探过脑袋,白皙的指尖捻起浅蓝色襦裙,瞥见上面绣着的几支缠绕在一块的山茶花,一时有些惊奇。

    “母亲,这上面绣的是山茶花?”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黎瑶接过丫鬟捧着的襦裙,将其展开在唐寻真面前,见她讶异的目光,勾起嘴角,“我前段时日带着锦梦去绣庄算账时,看见如今时兴的花样是这个,便替你与锦梦都做了两身。可要试试?”

    唐寻真点点头,“我还未穿过绣着山茶花样式的衣裳呢!”

    黎瑶把襦裙放回那丫鬟的手里,摸了摸唐寻真的发顶,“那今日过后便是穿过了。”

    唐寻真眉眼微微弯起,勾着黎瑶的手道:“那母亲帮我穿可好?”

    黎瑶耳垂上的戴着的珍珠晃啊晃,不一会儿,便弯着为唐寻真系好丝绦。

    站直了身体,又为其整理了一下领口,穿着浅蓝色襦裙的小姑娘如今就只剩垂落腰间的乌发还未挽上了。

    唐寻真像个磨喝乐一样,随着黎瑶任意打扮。无论是头上要挽上去的根青丝,还是要插着的步摇,通通都由黎瑶决定。

    在黎瑶还在纠结是要给唐寻真戴上那对琉璃水滴耳坠还是汉白玉串珠耳坠时,早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了五六遍的唐胜怀此刻实在没能忍住,放手扣门两下,“瑶娘、阿真,可穿戴整齐了?再不出来,我今早去买的芝麻炊饼、稍麦、煎夹子,还有阿真最喜欢刘记羊肉羹和东市尾的李家酥酪可都要凉了!”

    一听这话,唐寻真立即睁大双眼,眼里满是渴望。

    黎瑶也不再纠结,直接在唐寻真耳垂上穿上那对汉白玉串珠耳坠,两边都戴上后,指尖点了点晶莹剔透的珠串,道:“好了,快点起来吧,不然你这馋猫要吃不上那口热的了!”

    唐寻真没在意黎瑶的打趣,她赶忙挽着人往门口去,“这就来了父亲!”

    黎瑶被带着出了屋门,将目光落在身着常服的丈夫身上,两人一对视,目光皆是一滞,但很快便被已经捏起稍麦放进嘴里的唐寻真给吸引住了目光。

    吃着还算温热的稍麦,唐寻真微微闭上双眸,晃了晃脑袋,一看就是满足了的神情。

    “嗯~嗯,就是这个味道,母亲,你也快来,父亲买了好多呢!”

    唐寻真看着摆了满桌的吃食,连忙转头叫上还站在门口的黎瑶,呼唤着她也赶快来用早膳。

    黎瑶应道:“你吃慢点,小心噎到了!”

    略一颔首,黎瑶便与唐胜怀擦身而过,见唐寻真已经为她把银筷摆好、银匙放进羊肉羹里了,她不禁摇了摇头,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替她把没完全挽上去而散落到胸前的两缕长发别到耳后。

    “母亲,您再不吃就凉了。”

    唐寻真舀了一口羊肉羹放到黎瑶唇边,黎瑶只得张嘴,将那口汤羹抿紧嘴里。

    唐胜怀三两步上前,将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看在眼里,眼尾挑起,落座在唐寻真的另一侧,单手扣在石桌上,淡淡道:“小阿真,这满桌的吃食可是为父起了一个大早去买的,那时天可才刚刚放亮啊!”

    唐寻真咬着嘴里的银匙,偏头看向一脸正经却在讨要功劳的唐胜怀,坏心眼一动,长长的睫羽轻颤,她咬着银匙,放开手拿了一旁搁着的空碗,往里面放稍麦、煎夹子、酥酪……塞得碗都要冒出来时,把芝麻炊饼往上一盖,放在唐胜怀面前。

    把嘴里一直咬着的银匙放下,唐寻真眉眼弯弯道:“辛苦我的美男父亲了。这是寻真孝敬父亲的,希望父亲不要嫌弃!”</

    p>双手合十,眨了眨眼,一脸期许的盯着唐胜怀。

    唐胜怀错愣片刻,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唐寻真看,又看了眼乱糟糟的一碗东西,最后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黎瑶,却见黎瑶早就捏着帕子捂着嘴偷笑了,一点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唐胜怀蜷起指节,以拳抵唇,轻咳两声,道:“阿真有心了,只是父亲今早去买吃食时,已经吃过了。”

    唐寻真垂下眼帘,一抹落寞的神色越上眉梢,“哦,原来父亲已经吃好了,给阿真带到吃食不过是顺道的啊——”

    眼见原本还兴致盎然的人一下子就垂丧下来,哪怕知道前方是个坑,唐胜怀他也得跳啊!

    好不容易告假不用穿官袍的美男,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发上还很是用心的簪了根孔雀翎木簪,结果一大早就得在妻儿面前狼狈的吃着塞了满碗的吃食。

    得意了的唐寻真,胃口极好的吃完了一整碗羊肉羹并两个稍麦,最后还吃了两块酥酪才作罢。

    而一旁原本打算简单吃几只煎夹子就好的唐胜怀,结果因嘴上没个把门,生怕唐寻真真的不开心,只能把肚子彻底填得满满的。

    一上午的时间,户部尚书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全都汇聚在松乔阁里。

    唐胜怀与黎瑶这对夫妻两各执白棋黑子,让人摆了只铜壶就着炭火在一旁温着桂花酒,等着一会儿谁输了谁便不能吃到这甜香的桂花酒了。

    唐寻真坐在黎瑶身侧,半撑着脑袋,低垂眼帘,手里还捏着几颗温润的白棋,似是毫不在意这场棋局的胜者。

    而唐向承则坐在唐胜怀身旁,一直咬着下唇,目光始终不曾从棋局上分出半毫,要不是观棋有一规矩,便是不可支招。唐向承都想不顾尊卑的把唐胜怀这个臭棋篓子给赶下来了。

    兀然,白棋嗒然落下,黑子彻底被堵住退路,再无反击之可能了。

    唐胜怀轻轻摩挲着棋罐边缘,静了半晌,才将手里攥着的一把黑子撒回棋罐内,棋子相撞哗啦作响,与外头海棠树随风飘扬的声响作伴,倒也动听。

    “瑶娘又胜了。”唐胜怀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一旁热得正香的桂花酒,端起手边摆着的冷茶一口闷下。

    黎瑶一枚一枚的将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罐,微微挑起眉,道:“胜尔半子,还是简单的。”

    唐寻真直起身子,伸出手,细嫩白皙的手掌心摊在唐向承面前,“喏,我赢了。”

    一方黑漆笔匣被唐向承从衣袖里掏出,唐寻真那在手里时原本低垂的杏眼一时睁大,“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啊?”

    “父亲与母亲下棋,长姐是必然要做赌注的。”唐向承内敛的解释道,“我房内收集了不少长姐素来喜欢的毛笔。”

    唐锦梦笑着把手里捧着的账本一撇,起身走到唐寻真身侧,看了眼棋局,拿起一枚白棋后道:“兄长那袖摆里可不止能放下一方笔匣,长姐你再翻翻,说不定还能掏出几本孤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