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问水 > 22. 莲沧湖上忆往昔
    李弱水用的正是凌霄宗的凌霄剑法,虽然看着不似白行夜的剑法复杂,威势却不小。

    “哟,这不是你们凌霄宗的剑法吗?没想到这两个人还与凌霄宗有渊源啊。”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忍不住向凌霄宗的人打趣道。

    凌霄宗内又分句琼峰和玉琼峰,此人正是句琼峰赫赫有名的弟子魏循。

    闻听此言他一下便皱起了眉:“你胡说!凌霄剑法流传甚广,定是他们两个自己学去的,不入流的剑术,也配和我们凌霄宗相提并论。”

    “好像是不太一样看着,但是明明是…”一时间周围窃窃私语不断。

    魏循本就厌烦这些讨论,刚想要走,却瞥见李弱水招式间握剑的手法突然变了。

    这是…魏循猛地抬起头看着戴着帷帽的李弱水。这怎么可能呢…….

    台上李弱水与白行夜打得难舍难分,温霁不会剑法,周愈也不好意思和李弱水以多欺少,干脆干站在旁边看着。

    魏循死死盯着李弱水的手,就是下一式….他呼吸一滞,李弱水却在这紧要关头将剑一扔:“到你了。”冷不丁躲在周愈身后。

    周愈明显没做好准备,只是下意识地拔剑格挡,而后回忆起李弱水教给她的。

    魏循一口气卡在胸口,他不敢去想那个猜想,可是…可是那个手势他分明只在一个人用剑时看过。

    目光落在站在高台上的李弱水身上,眼神仿佛要透过帷帽看清李弱水的模样。

    他回忆起那个人的身影,此刻看来,二者倒确实很像。可那个人分明已经……

    会是巧合吗?

    台上,李弱水余光注意到那些不容忽视的视线贴在她身上,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在帷帽下轻轻一笑。

    平默华在高台上收敛了神色,看上去毫无波澜,徐碧落自上次王兴德的事后便注意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华染。

    燕却西端坐高台,指尖摩挲着伤口,眼中倒映出一袭青衣的女子。

    经年一别,故人依旧。

    周愈的凌霄剑法得了李弱水的亲传,只是还欠些火候,再加上她毕竟只练了一个晚上,略显青涩。

    白行夜步步相逼,周愈一退再退,一时脚下不稳,重心向后倒去,李弱水一手轻轻托住她,左手持剑旋步上前,一剑击开白行夜的剑。

    他愣了一下,这个力度和速度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弱水无心恋战,干脆利落地上前,不再用凌霄剑法,而是大开大合,一时之间攻守易形。她向前一甩,将剑向前推去,白行夜抵挡不得一路后退,终于猛地手中的剑脱手被击飞,落在一旁。

    李弱水反手将剑架在他颈侧,而后利落地放下,利剑入鞘,白行夜知道方才尽管她已经尽量收着打了,可那一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强烈的杀气。

    她的剑法如同她身上的气质,清冽中带着一丝孤寂。

    平默华重重地鼓了几下掌:“好啊,这样的剑法我已是很久不见了,真是精彩的比试,看来我江湖年轻一代人才辈出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李弱水向白行夜轻轻点了点头:“白公子承让了。”

    白行夜面上的讶异褪去,也向李弱水点了点头。

    周愈跑上前来对李弱水说道:“看来白行夜也不过如此了。”

    “你今天很厉害,只不过剑还是要好好练的。”李弱水弹了下周愈的额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离开的脚步一顿,李弱水再次回首向高台上看去,那人又不见了。

    回到小楼,李弱水推开院门的手一顿,上面挂着一卷纸用细带系了起来,李弱水轻轻揭下来,推开院门。

    周愈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啊,最后一次比试的内容?可是最后一次比试不是在三日后吗?”

    李弱水摇摇头,带着周愈上了楼,将东西放在窗台前,解开带子,平铺开,才发现这是一幅画。

    “原来是画啊,这画的是谁啊,好漂亮啊。”

    李弱水凝眸看去,画中人微微侧首,垂眸浅笑,虽是丹青画,却仿佛能看到美人眼波流转,轻罗小扇扑流萤的画面。

    画的右下角题着几个字,正是“问心愁几许”。

    “这什么意思啊,是说她不高兴吗,可是看不出来啊。不过这位美人的神态倒有些像一个人…像谁呢……”周愈喃喃自语道。

    李弱水伸出手细细摸着上面的墨痕,很有些年岁了,不是新干的。

    这样一幅历经岁月的画,却还保存的如此完好,可以想见画的主人有多爱惜了。

    “我知道了!像你!”周愈走激动地拍着李弱水。

    李弱水微微皱眉,又看了看那画中的女子:“像我?”

    “哎呀,我说的不是长相了,是神态。这样的神态我还在你脸上见过啊。”

    “什么神态?”李弱水难得好奇一回。

    “就是虽然看上去笑着,但是眉宇间总有一丝…嗯怎么说呢…有点孤独和哀愁,像是心里装了好多好多事,看着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周愈对自己的形容非常满意。

    李弱水听她这么说,不由看向桌上的铜镜,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她短暂地与镜中人对视,她几乎不照镜子,刚刚一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许她自己看不到,但周愈每时每刻与她待在一起。可是她已经尽量表现的无事发生了。

    李弱水没说什么,而是将画收了起来,对周愈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练剑,回来我要检查。”

    “哦…又不带我。”后面一句周愈是小声嘟囔的。

    李弱水站在院门前,刚要拿匕首,手却一顿,不由想起了那个人对她说的话。她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轻轻关上院门,没再用献灵术。

    她按照上次的路线,一路行至莲沧湖边,此时白雾茫茫,盖住了盛放的莲花,惹得湖面一片苍茫。

    肩头被人轻轻一拍,李弱水转身,却见燕却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撑着那把红伞。

    他将伞递给她:“要下雨了。”声音很轻,像湖中的水。

    李弱水看了看氤氲的水汽和烟蓝色的天空,接过伞,跟着他上了小舟。

    燕却西撑浆向湖心亭荡去,刚离开岸边雨丝便细细密密地落下,落在湖面荡起圈圈涟漪,宛如针线的注脚,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我探查太华总当

    年的往事,究竟所求为何?”李弱水站在他身旁,忍不住质问道。

    “华少侠,我们现在一条船上的人,你要当心,船翻了就不好了。”话音刚落小舟恰好靠在亭边。

    “到了。”燕却西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先走。

    李弱水没去扶他伸出的那只手,而是自己稳住步子迈了上去。

    燕却西也不生气,只是无奈一笑,将手收了回去,也跟着上去了。

    二人对坐在亭中,身前的坐上放着一盘未尽的棋。

    燕却西拿起黑子落下一步,李弱水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起白子干脆与他对弈起来。

    “你为什么给我送杨汝韩的画,还有她的手札?”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她的画,她的手札?”

    李弱水挑了挑眉:“‘元和六年初,错遇平郎于莲沧湖畔,烟雨朦胧,素未相识,心有涟漪,暗生一念’。平郎指的就是平默华吧。”

    “是。”

    李弱水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你为什么觉得写下这些话的人是杨汝韩,难道就因为这描述的是一个人对平默华心动的过程?”

    “未必是心动吧。”李弱水开口道。

    “哦?”燕却西看着她笑了笑。

    “‘错’指的恐怕不仅仅是意外吧。世人皆知杨汝韩与平默华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在元和六年,但却是在中秋夜,而且地点也不是莲沧湖。“

    “而是她的院中。”

    燕却西笑而不语。

    李弱水继续说道:“这些文字不像一个少女初遇爱人后因心动而记下相遇的情形,倒更像被辜负后道出往事的真相。”

    李弱水顿了顿,而后道:“‘错’是她认为他们的相遇是一个错误吧。”她或许想象到了这段往事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些文字背后又埋藏了一个女子多少的血与泪。

    “你猜的很对。”燕却西缓缓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弱水抬眸看向他,思绪随他的话语飘回了那个多年前的烟雨朦胧的湖畔。

    *

    “平师兄,你的剑术进步得可真快啊,恐怕都要赶上师父了吧。”少年兴冲冲地说道。

    “诸位师弟承让了,这次门内比试我能赢还是师父教的好。”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向他们摆了摆手,“我先去练剑了。”说罢沿着湖边向远处走去。

    平默华还沉浸在第一的喜悦中,抬手撩开竹枝,却看到竹叶掩映间站着一位清丽的女子,仿佛在滚滚凡尘中迷了路的仙子。

    “这位公子,敢问此处可是莲沧湖?”杨汝韩轻声开口,如同琴铃悦耳,却带着几分冷然。

    “是是。”回过神的平默华赶忙开口:“你是门内哪位师妹吗?”

    那女子用扇子掩面轻笑:“你可以当我是,你方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说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我……”平默华脸都憋红了,硬是再吐不出一个字。

    杨汝韩穿着丁香紫的衣裙,笑起来仿佛花瓣微微舒展,让人如沐春风。

    “那个,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平默华慌乱地转移话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