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愈刚想狠狠吐槽,便听到台上叫到她们的名字,只好鼓着气跟着李弱水上了台。
“清风门张瑜、吴继和对周愈,华染。”随着鹤了卿话音落下,四人站上比试台。
那二人看着走上来的周愈和李弱水就止不住笑意了,暗道:又是两个不知哪路来的弱女子。还当二人与方才的温霁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二位不如趁早认输?省的到时不小心伤到你们可别哭鼻子。”
周愈被这么一看,本来就心虚,这下更是紧张地止不住咽口水,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扬起头。最后又小声冲李弱水道:“真的没问题吗?”
李弱水冲她一眨眼:“放心,我保你赢。”
那二人听李弱水这么说,还当她有什么本事,也不由蓄势待发,死死盯着她。
“比试时间为一炷香,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那二人冲上前来便使出了离火与逐焰两式。
“往右跑!”李弱水一边喊道,一边向左跑去。
周愈头也不回地向右跑去,脚下生风。术式正打在她们方才站的地方,扑了个空。
那两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一时愣住了。
就纯逃跑,不还手啊。
台下的人看愣了,金明台上各宗门的人也看愣了。
反应过来后的两人嘲讽道道:“就这,敢戏耍我们,要你们好看!”说罢,二人再次向李弱水攻去。
李弱水猛地一翻身,干脆利落地闪避开啧了一声:“不太准啊。”
台上的凉月华忍不住轻笑一声。
“有本事你别躲!”
“我就不。”
二人一连变换着方式使出杀招,李弱水不慌不忙地避着,几个回合下来,二人气喘吁吁的瞪着李弱水,眼睁睁看着她站在那摇了摇头。
“这不合规矩!”
“规则只说必须用星火流术击败对手,谁说不能躲了?”李弱水一歪头看着他们道。
“这…这…”
台上的人鹤了卿不由得为难地看向平默华,只见他点了点头,随即宣布比试继续。
二人一时没了办法,只好一击不中再来一次,连续向李弱水进攻着。
李弱水还是只防不攻,眼见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二人越来越急躁,总算想起了一旁的周愈,一人猛地调转进攻的势头,向周愈袭来。
李弱水闪身到周愈身侧将她一拉,左手拉住她的右手,念道:“离火归一,破!”
术式宛如藤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直直盖过那人的离火向他烧去,有着排山倒海之势。
“啊!”那人一时吓得动弹不得,被击飞在地,但依旧阻挡不了火势。
李弱水眼见一击即中,见好就收:“收!”火焰便随风消散。
“时间到!”随着鹤了卿一声令下,那人的同伴还想最后挣扎反攻,只得收住步子,扶着他站起来,同李弱水二人恭恭敬敬地一拜。
“周愈、华染胜!”
“耶!”周愈蹦跳着就要同李弱水击掌,李弱水无奈的举起一只手来待周愈用力一拍。
台下的人有惊叹的,也有质疑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强的离火,这恐怕和凌霄宗各长老的离火有的一拼了。”
“这是真的离火吗?怎么是紫色的啊?”
台上的平默华不动声色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深深地看了李弱水一眼,而后才用眼神示意鹤了卿。
“肃静!比试继续,下一组….”
“我们真的赢了诶!”周愈围着李弱水转着圈。
“是是是。”李弱水让她转的头晕一把拉住她:“这下安心了吧。”
“有你在,我当然安心啦。”周愈忍不住笑着说,双眼弯弯。
“回去吧,这次也算取巧,功还是要好好练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
待回到小楼,已是下午了,李弱水坐在院中树荫下,看着周愈不停念着术语,喝着茶不时纠正道“念太慢啦”、“动作没跟上”,“手势不对”…….
“怎么这么难呀。”周愈无可奈何地坐到她对面:“为什么你做起来就那么简单,我怎么都不行,让我成功一次也好啊。”边说边作出虔诚祈祷的样子。
“谁说你一次也没成功啊,今日比试时你不是就成功了吗?”李弱水放下茶盏。
“可那时有你带着我做啊,而且我能感受到,今日比试时你没使出全力。”周愈一边说着,一边回想比试台上李弱水使出离火时她就站在她身侧,强大的气息如台风般席卷过境,却又不伤她分毫,不由打了个颤。
“那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别灰心,刚开始都很难,后面会越来越好的。”李弱水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吗?那你刚开始也是这样的吗?”周愈一脸期冀地看着她。
李弱水回想了一下,悠悠开口:“那倒也没有。”
“哎,我看我还是再试试吧。没事,我笨鸟先飞嘛。”说罢又起身去练了。
李弱水看着树下周愈练习的身影,思绪随流云飘回了无界山上,那里的云也像现在一样,只是那里的她仿佛离天很近,又离人间很远。
玉兰花树下有一个少女正在练剑,不论春夏秋冬,她不曾停歇。
最初的她以为任何事都要讲究付出,努力越多的人自然会得到越多。后来她见到了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或天赋卓绝,或勤学苦练,她明白了,有些事可以靠努力,有些事不行。
“师父,其实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反正天外有天,人总是不能做到最好的。”她看着师父的背影道。
“你不过习武几载,便觉得自己不错了?人活一世,到垂垂老矣时才发现,有些事不在于你是否强求了,而是你是否问心无愧。若你一遇困难便归咎于天资,那上天何须教人经历,你明白吗?”
她开始颇有些不服气,只当师父他自己有天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后来,她心反倒越练越静了,人强求固然会陷入执着的心魔,但若只是尽己所能地追求自己心之所往,不知不觉,生路就水到渠成了。
师父…….
李弱水叹了口气,随即又想,师父一身功夫,就算她也难以以一敌之,更何况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让她取师父性命。
先前是她一时难以接受,太激动了,此刻冷静下来才发觉这件事尚有许多疑点。若先前她的推断是对的,那宗门内必然有问题。这样想来,那些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天机阁,掳走那么多百姓,又何尝不能假扮她呢?
或许师父未必已死,而是他也发现了古怪,却无奈于那背后的势力,只得借死逃离那些人的掌控。
这样看来,在众人眼中她已经“死了”这件事或许反倒是一件好事。
“我成功啦!”周愈兴高采烈地喊着,打断了李弱水的思绪。
“怎么啦,我成功你不高兴吗?”周愈看着她。
“没有,只是你这一下可把围栏烧惨了。”李弱水哭笑不得地指着被烧了一大截的围栏。
“这怎么办啊,太华宗不会要我赔吧。”
正说着白行夜却带着温霁从烧出的缺空处走了进来。
“你们说什么呢?”白行夜走到她们身旁道。
“这院子怎么会烧成这样啊,着火了吗?你们人没事吧?”温霁紧张地看着她们。
“没事没事,就是我练离火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你们坐。”周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话说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啊?”
“这说来话长,我与你们分开后才遇到温姑娘。她家中亲人都不在了,只有一表哥还有音讯,说是在渭南城,只是怎么也没寻到。她想着她那表哥也是习武之人,兴许是来参加这青云大会了,便用全部的银钱换一个人带她进来。谁知进了太华宗那人便溜走了,恰好遇上我,我想着反正我也没有同伴,便与她一起。”
白行夜一番解释下来,周愈连连点头,看向温霁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心疼。
“这太华宗内鱼龙混杂,皆是江湖中人,你们也要小心为好,若是遇到事情可去西面的揽盛舫寻我们。”
“这才是你陪着温姑娘的原因吧。”周愈抿了一口茶,打趣道。
白行夜面色一红,干脆不说话了。
一阵寒暄过后白行夜二人便要告辞,李弱水追上前叫住他,小声问:“白公子可知道这光华宗内有一处名叫莲沧的湖泊?”
白行夜皱着眉想了想:“似乎听人提起过,这莲沧湖起雾时浩瀚如海,是太华宗内最大的湖泊了。至于在哪…这我就不清楚了。华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听旁人说好看,想着难得来一次,不如去见识一下。”
“这样啊,那华姑娘不妨问问侍女吧,只是还要小心迷路我们。”
李弱水冲他点点头,看向前面走着的温霁道:“快去吧,温姑娘还等着你呢。”
待二人远去,李弱水上楼将匕首纳入衣袖,下楼对周愈道:“我出去一趟,找人修围栏,你别乱跑。”
“晚饭不吃了吗?”
“回来再说。”
“又丢我一个人。”周愈不由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