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弱水往前走去,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一低头就见地上掉了一只金钗,这金钗看上去就知并非凡品,李弱水正欲叫住那个人,谁知她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钗托在掌心,李弱水细细瞧着,周愈好奇地拿了过去:“这谁的钗子啊,这么精致,值好多钱了吧?”
李弱水看着那金钗,摇了摇头,拿了回来放入袖口,道:“不管是谁的,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周愈没见过她这么无赖的样子,看着她道:“你这样…实在是太…”
“太高了!”猛的冲李弱水点了点头,李弱水一甩衣袖向前走去。白行夜因落在后面,一时没注意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周愈笑得满面春风的样子。
跟着人潮越过铺着白玉的路,两旁是镀金的石柱,刻着龙纹,周愈惊的合不拢嘴,她知道太华宗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种地步。
李弱水想起多年前太华宗的平宗主上山拜会师父时那副仪仗和架势,只觉得这太华宗里面会是这副模样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人群时不时发出惊叹声,也有其他宗门的人嘴上念叨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却还是不由四处打量着。
白行夜好歹也是天机阁的弟子,却也不免为这场景震撼。
待行至尽头,一白发老者早已等候多时,他冲众人一笑:“诸位来我太华宗参加青云大会,老夫鹤了卿代平宗主感激各位江湖儿女。此次比试共有四轮,前三轮每两人为一组,两组之间胜者进入下一轮,期间队友可自行更换,决出七组参与最后一轮的比试,届时将各自为战。
最后胜出者可进入十二楼参加最后的试炼。”话音刚落,人群便有疑惑之声。
没等人开口,那鹤了卿又道:“每轮比试前一日老夫会着人将具体要求送至各位的住处,还请各位认真研读。”
说罢,他将手一拍,无数穿戴一致的侍女便走了出来,一人提着一盏灯。
“各位今日便先好好休息吧。”说完,那老者头也不回就要走,不管有人发问什么时候能拿到试题,还有任何问题。
李弱水和周愈自然住一起,周愈看着白行夜:“我们住一起,那白公子你怎么办啊?”
“我本也志不在此,想来每届青云大会总有人落单,我择一即可,二位不必担心。”
周愈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管,随着李弱水去了。
跟着侍女越过宫殿回廊,穿过山石与竹林,李弱水打量着这太华宗可一点不比整个渭南城小。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极尽奢华,青山绿水,又是别有洞天。
“原来太华宗里面有山有水啊,那岂不是和一处室外桃园一样啊?”周愈忍不住感叹。
“不止,太华宗依山傍水,自正门入,整个宗门被东、西、南三处山峦环抱,越往里走,地势越低,地形也越复杂,一般人很容易迷路。”领路的侍女说道。
“原来太华宗是一整块盆地啊。”周愈四处打量着。
李弱水过去从未来过太华宗,只在图志上看过对太华宗的介绍,只是太过粗略。
走到周愈精疲力尽,她们才看到一处低矮的石山,越过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山石背面便是一栋二层小楼,正对着一处水池。
侍女将她们带到目的地便一声不响地退了下去。李弱水细细打量着这地方,周愈惊叹:“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就给我们住了?这太华宗也太大方了吧?”
李弱水踱步到池边,却见石岸边果真缀着无数小小的铃铛。
“这铃铛真能传音吗,看着也不过就是普通铃铛吧?”周愈蹲下来拨弄着。
“真的假的总归注意些便是了。”
李弱水将包袱扔上楼,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地为她们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叠放在柜中。
“这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太华宗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周愈感慨着。
李弱水没动那些衣服。从她出事失忆,在崖底遇到那些事,还有天机阁,木鸥。她实在不能不多想,是否真如白行夜猜测,宗门内有奸细。
这太华宗的水恐怕比她们想的要更深,还是一切小心为好。
月上柳梢,鹅黄映着翠绿,李弱水走在竹林间的石板路,沐着一层月光,像林间一片竹叶。
她在小楼附近打着转,周愈在房内吃着侍女送来的晚饭,百无聊赖地支在二楼的竹窗前望着池塘上渐渐腾起的雾气。
李弱水看了看脚下的路,又看了看一旁黑压压的竹林,转了个身径直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脚下的路越黑,开始还有外面的一点灯光透进来,后来只剩一片漆黑。
林间只有她拨开竹叶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她在林子里绕了又绕,始终没发现什么,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决定打道回府,嘴上念着:“不应该啊…”
待回到小楼,院门前用红带赫然系着一个竹简,李弱水将东西揣在怀里,锁好门上了楼。
“这是什么呀?”周愈看着摊在窗台前的竹简,好奇地问。
李弱水坐在她身边将灯都点亮,大体扫了一眼:“一个故事的序章。”
周愈将空碗推走,把竹简拉过来细细读。
“‘元和六年初,错遇平郎于莲沧湖畔,烟雨朦胧,素未相识,心有涟漪,暗生一念?’这平郎莫非指的是平宗主?那写这些话的人不就是杨小姐了?”
李弱水看着竹简上的字点了点头。
周愈将竹简拿起来:“这杨小姐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还有,这后面这句是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啊?”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李弱水轻声道。
周愈喃喃重复着李弱水的话,“这是什么字啊,好奇怪啊,我从来没见过。”
“魔教的改灵文。”
“魔教?!”周愈猛地看向李弱水:“你怎么知道的?”
“我…”李弱水刚想开口,却发觉大脑一片空白,眨了眨眼。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她从来没去过魔教,也并不认识魔教的人,宗门只知魔教自初创立改灵文,只有魔教中人会在特殊情况时用,其余的一概没有记载,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周愈看着李弱水愣神的样子,还以为
她不愿多说,怕自己误会,干脆扯开话题。
“这改灵文是魔教老祖所创,后来代代相传,人们都说自魔教一分为二成玄月崖与玄冥谷后便已失传了,原来还没有啊。”
李弱水回忆着自己生平的所有记忆,不是宗门,那会是….
是啊,她只记得自己在凌霄宗长大、习武,还有什么,后面呢?她一直按师父的话待在凌霄宗,从未出过宗门啊…..出宗门?
对!她记得她向师父辞行,要下山历练,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脑海中的记忆像海浪般席卷而来,还是少一段!
她下山后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只记得她醒来后就失忆被关在崖底,她下山后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弱水能感知到有一段记忆被封存在脑海深处,她想触及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
也许她是在下山后那段时间学会了改灵文,可是难道她去过魔教吗?那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会受伤了,能有能耐将她伤成那样,宗门之内她找不出,魔教不一定就没有。
李弱水心里暗暗有了一个念头,只是她还不确定。
“世上古籍浩如烟海,对改灵文也并非全无记载。”
周愈看着她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东西是哪来的啊?这是杨夫人记录的她和平宗主的恩爱往事吧。”
“门口捡的。”李弱水面不改色的说道。
“捡的?!”周愈就差一口血喷出来了,这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捡来的吗。
李弱水将竹简收起来道:“明日的考题呢?”
周愈一边低头从桌下翻找,一边道:“晚饭时就一起送过来了,喏。”
李弱水将纸条打开:“‘星火流术,元象万千’,原来是这个。”
“这是什么呀?流星的意思吗?”周愈将头探过来。
星火流术是凌霄宗一位先祖所创的术式,共有三式,两攻一防,其中之一便是上次她在天机阁用的献灵,这一式对人的损害极大,不到特殊情况不用。
其余两式为离火和逐焰,属杀招,虽然凶险,相比较起来还是简单得多。
只是,想一夜之间教会什么都不会的周愈,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听完李弱水的介绍,周愈眨巴着眼问出了那个白痴的问题:“反正你都会,你一个人我看都够对付他们了吧。”
李弱水心里一阵无语,她是会,要是放在以前,她一个人确实可以,可星火流术与她的寒炎内力相斥。
她的星火流术与旁人的不大一样,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就会知道她体内有寒炎内力,想瞒天过海难如登天。
“我不会,准确来说是用不了。”李弱水一本正经道。
“那怎么办呀?”周愈急的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咳咳,上次我受的伤太重了,所以一时半会用不了。”李弱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可是我也不会啊,一晚上我能学会这个什么流星吗?”周愈急的满地乱窜。
李弱水一把摁住她:“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