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最近特别忙,西蜀刚刚平定,但是那几个天杀的该砍头的他的下属,居然在那里胡作非为,再一次激起了叛乱!
赵大非常头痛。
西蜀再一次平定之后,就又过了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赵大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一天,他在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之后,终于打起精神来上朝了。
赵大让大家议事,下面山呼万岁。
赵普一马当先走出来说:“边将在巴蜀胡作非为,老百姓大半都是因为受不了盘剥压榨,才官逼民反的。以后派过去的人,一定要宽仁大度了。”
赵大点头称是。
赵普话锋一转:“如果是这样的,之前派过去治理巴蜀的地方官,就要惩处了。”
赵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隐隐约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赵普则环视朝堂,发现前排的大家都低头不语。
赵普招了招手,让人把冯赞带上来。
冯赞被押在大殿,皇帝座位的台阶下。他的脸贴着地面,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赵普说:“冯赞虽然镇压巴蜀叛乱有功,但是——”拿出了一条金腰带,高高举起来给大家看。
赵普指着冯赞厉声问道:“你一个地方官,不但不顾老百姓民生困难,在那里敲骨吸髓,你居然还敢用黄金做腰带?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会不知道只有皇帝才能用这种东西?我们陛下平时都不用,你居然用?!你是打算谋反吗?”
冯赞连忙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天地可鉴。
赵普说:“既然没有谋反的心思,那你是想陛下脸上抹黑?!让大家都误以为陛下在巴蜀横征暴敛?!巴蜀这样危急的情势,你居然还敢做这样的事?!”
冯赞面如土色,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赵普心知他不服气,又继续厉声逼问他。
冯赞急了,说:“微臣怎么敢用这种东西?!这是……”舌头打结,说也说不出,哆哆嗦嗦偷偷看向赵二。
赵普板起脸,也看向赵二的方向。赵二的面色像结了寒霜一样,一句话也不说,看也不看赵普这边。
冯赞噤声了。
过了一会儿,冯赞开口说道:“臣不顾民生艰难,对巴蜀老百姓敲骨吸髓,妄图用金腰带贿赂长官,臣知罪认罪。”头重重磕在大殿的地砖上。
赵普厉声问:“你贿赂的是谁?!”
这下冯赞很慌乱,只说自己想献给陛下,但是知道陛下不要,于是打算找别人想办法呈上去,不是贿赂长官。再逼问就打死也不肯说了。
赵大高高坐在大殿最上方,面色严肃。
赵大说,冯赞食君之禄,被派去曾经的后蜀,本来应该好好做官,谁知却搜刮民脂,导致了今天的祸事,实在是罪大恶极。但是念在平叛有功,死罪免去。
赵大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冯赞免去官职,流放登州沙门岛。”俯身问道,“冯赞,你可有异议?!”
冯赞拜了几拜,叩谢皇恩浩荡,认罪伏法。
接着,赵大转头问道:“晋王,听说你要求冯赞给你做金腰带?”
赵二赶紧走出来,跪下请罪说,臣绝对没有。是冯赞私自做的,臣还不知道。但是臣约束下属不严,愿意承担责任。
赵大继续严肃地说:“既然晋王不知道,这是冯赞私自做的,那也不可能为了别人的过错罚晋王。但是既然冯赞是晋王推荐去的巴蜀,虽然镇压了民变,但是恐怕民变就和他有关。晋王识人不清,用人不察,确实应当承担责任。晋王罚奉一年。”
赵普弓着身子,正在等待赵大的处分,听到“罚俸一年”的时候,心里“咚的一声”跳了一下。
赵大这也太偏心弟弟了吧!!!赵普在心里呐喊。
赵大却接着说:“晋王都是因为事情太忙,才会失察的。既然如此,殿前都点检就不要当了。就管好开封府就行了。”
赵普在下面,听到这个话,心里又是“咚的”一跳。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不枉我今天和赵二结下了这么大的仇!然后又开始佩服皇后的枕头风。不知道皇后是用了什么手段说服赵大把晋王的兵权给削了的。
冯赞带着枷,在官差的押送下出发前往海岛。
赵二不顾嫌疑,准备了满满一食盒的酒菜,偷偷来到汴京郊外,截住了冯赞一行人。
冯赞见到赵二,老泪纵横。
赵二也哭了,举杯为他送行。
冯赞喝完酒,赵二恨恨地说:“老冯,你放心,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冯赞流着眼泪说:“老臣只盼望殿下能顺利登基。只要殿下能够荣登大宝,我做什么都值得。”
赵二掏出一些钱,亲自打点押送的官差,让他们对老冯好一点。
官差慌得连忙行礼说不敢受,并发誓一定会好好对待老冯。
赵二坚持要他们手下钱财。
最后,赵二就这汴京的荒郊野岭,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赵大正在练棍,酣畅淋漓打了一场之后,听到内侍来报说弟弟赵二来了。
赵大最近一阵都没有见到弟弟,因为他们俩刚好都很忙。听到弟弟来了,非常高兴,放下棍子就跑去见他。
谁知弟弟赵二却神神秘秘地把自己拉到一旁,说要找个隐蔽一点的屋子和自己说小话。
赵大很纳闷,因为他们兄弟俩从来不这么婆婆妈妈的,怎么突然就要偷偷摸摸起来了。
但是没办法,弟弟的要求赵大很少会拒绝。
于是两个人在不大的宋宫里找了个安静的屋子说小话。
赵二说:“哥!既然现在国家安定了,皇后也立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皇家开枝散叶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赵大一愣。
赵二继续说:“哥你以前忙着打仗,为了省钱,妃嫔都没有,现在天下也太平起来了。眼看着南唐就要投降。哥要多生几个孩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赵大笑了:“这个事就让你这个年轻人来吧。你哥我已经有年纪了,只想过些清静的日子……”
赵
二说:“哥,我是臣你是君,我的孩子再多,那也抵不上皇帝的孩子多。哥你也该享享艳福了!”
赵大刚想说:“你嫂子……”
还没说完,赵二就打了个手势。然后一个内侍,串珠串一样拉进来一群人。
赵二大声说:“这几位其实是我当开封府尹审理案件的时候遇到的。她们或者丈夫死于战乱,或者被父兄所卖,都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其实不只他们,还有很多人。一些年老生育过子女的,我安排在我府里,或者其他官员家里,帮忙带孩子。病弱的就在我府里养病。无父无母的孤儿就送普哥家里去。只是还有几位年轻貌美的,不便安排,我想我主陛下正当壮年,也才两个儿子,应该多多找些姬妾开枝散叶才对。于是问了她们愿不愿意进宫为陛下生儿育女,为皇室开枝散叶,她们都很高兴地说愿意。”
赵大大吃一惊!
起初,他听到说弟弟养了老弱病残,很是欣慰,正连连点头称是。结果话锋一转,最后居然说要给他送几个年轻貌美的开枝散叶,刹那间背后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汗。
赵大为难地说:“我和你嫂子挺好的……你怎么提这个事……”
赵二冷笑道:“她都来这么久了,连个一儿半女的也没给你生。听说她之前就嫁过一个丈夫,也没有生孩子。分明是不能生!所以你才两个孩子。一个不能生的皇后,难道还要阻拦一国之君开枝散叶吗?!!”赵二愤愤不平。
赵大托着头,感觉头又开始晕了。两个太阳穴突突的,脑后几根筋摸着也浮了出来。赵大觉得头开始痛了。
他疲惫地说:“你哥我就想过几天舒心日子……你快把她们领回去吧!这要被你嫂子看见了,有的闹呢……再说她们这么多人,养着得花多少钱啊……”
赵二气愤地大声质问:“她还敢给我哥气受?!反了她了!她敢妒忌?!我帮你废了她!”指着皇后宫的方向大声说。
赵大慌忙过去捂嘴:“别吵别吵!!!干什么这么大声!什么废不废的!你心疼点你哥吧!一把年纪这么折腾!我废了她,德昭怎么办?!德昭不得跟我闹得要死要活的……”
赵二怒道:“德昭都是被她教坏了!以前德昭多好的孩子啊!和我多亲啊!现在这么多年了,见都见不上一面!不是她把德昭打发到那些生地方去,我们会骨肉分离吗?”
赵大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虽然是皇帝,但是家人之间的矛盾,真是难处理。
赵二见他捂着头不说话,觉得还是得推一把,于是就为难地说:“我倒不是非要怎么样……只是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我府里已经养了太多人了,安排不下了……普哥那里那么多孩子,也排不下了。如果陛下不接受,她们能去哪里?”
赵大笑着说:“天下有那么多无妻的男子,你多找些媒人,让他们自己相看不就好了。”
赵二说:“这一时那里去找那么多能让双方满意的人?!权且让她们先在宫里吧!帮着做些杂事也好……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