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厨房我看到有炖得烂香的肉,要不是太热真该给咱拿点垫垫肚子。”小八捂着肚子怀念肉的香味。
“等完事了咱们让大师兄三师兄请咱们吃肉,咱们也不白担惊受怕这两日。”小七也想念肉的味道。他们好久没吃过肉了!
“看什么?我漂亮吧。”注意到萧行止长久凝视的目光,红鸟扯扯裙摆自信问。
“你说这是喜服?”
这破衣裳……
萧行止都不知该从哪开始嫌弃才好。
“对啊,怎么了?”红鸟低头打量自己,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好看个屁!这算哪门子喜服!”真是没见识的乡下人,萧行止开始描绘他曾见过的大婚礼服,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股得意。
红鸟和李莹柳听得入了神。
余漠去了别处探看情况,小七小八对萧行止的话不感兴趣,两人凑在一处去说悄悄话,十三身未去耳朵和心却跟了过去。闵清安静坐着,不知在想什么,或是也在听他们说话。
红鸟皱眉,难以置信。“里三层外三层,光衣服就几斤重了,头上还戴那么重的花冠!这是结亲还是上刑啊!你们为什么喜欢找罪受?”
不再理萧行止,红鸟抱着裙摆挪到闵清处,指着自己的脸问:“闵大夫我是不是比平时漂亮?”
她红着脸,没好意思问是不是比平时有女人味……
闵清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离得有些近,近得闵清只能一寸寸看过她的五官。
时间有点久,红鸟的自信一点点消退,眉头跟着皱起。
“还是擦了吧。”闵清语气放得很轻,也只够红鸟听到。
哼!红鸟干脆坐在他身边,小声嘟囔:“不擦,我觉得不错。”
“这两日没睡好?”闵清看着红鸟眼下的淡青色,在这暗夜火光下擦了粉都隐约可见。
“怎么睡得好!我晚上哪敢睡,都是趁着白天一会儿一会儿的补觉。”
她困得很,严重睡眠不足。
红鸟拍拍脸蛋结果拍了一手的香粉,愣了一下又怕闵清看到笑她,忙推了推十三,趁机在他身上擦干净手。
十三被推得一踉跄,看到是红鸟敢怒不敢言。
闵清看到了十三身上的两团白印,嘴角勾起个不清晰的弧度,刻意没去看红鸟的脸。
余漠探好路回来喊他们。“走了,你们跟着我快点走。”
喧天的沸声将夜撕了个大窟窿,婆子姑娘们都缩在屋中胆战心惊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男人们都抄起木棍在外集合。
可他们毕竟只是土匪,哪敌得过铁甲护体,人人手握长枪大刀的士兵,更兼不知是吃坏了什么,好多人都腹痛难忍,败势一旦拉开就如摧枯拉朽般一泄千里。
不少人已经趁乱后退逃窜,黑漆漆的山林就是最好的掩护,往山中一扎至少能保得住命,至于别的哪还能顾及得上。
何亚子握着自己的大刀在两个兄弟的掩护下回了自己院中,让两人去收拾好财物,他则一瘸一拐跑去了红鸟屋中。
“媳妇,快跟我走。”
“媳妇!”屋子不大,并无可藏身之处,何亚子环顾一周心里又惊又凉又怒。
“四哥,收拾好了,快走啊!”院中人已经在催。
何亚子咬着牙转身奔了出去。
山路难行,夜间的山路更是难,深一脚浅一脚,众人行得艰难。
“咦?”十三回头望去。
“你们听!”
山似乎醒了过来,喊声一片,仔细听时却也听不出什么来。
“对,怎么回事?”萧行止惊喊。
“是不是来追我们了!咱们走快点!”小七一惊一乍地吓唬萧行止。
果然,萧行止仓促转身,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听着不对啊,怎么像他们打起来一样?你们怎么看?”
没人回应他,萧行止没觉出别人不爱搭理他,仍在自己自言自语。
“是不是你们这火放得太多了?你们不会是要烧山吧?”
“你们怎么找得路?这么难走!不对!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探到的路?”
小七冲天翻个白眼,你躺着的时候,小爷爷我们把活全干了,放火放得风声水起,下药下到不着痕迹,还得兼顾找下山的路。当然也得亏了师姐提前套出了很多信息,他们才能如此顺利。
萧行止一路走一路说,本就体力不如几人,如今更是喘得厉害。他一把抓住前方的余漠急切道:“不行!我走不动了,头太晕了得歇会。”
“太危险不能歇,我拉着你走。”余漠反手握住萧行止手臂,强拉着他走。
“头晕大概是因为在长脑子。”闵清一路都很沉默,此时却突然说了一句。
红鸟离得最近,反应得也最快,噗嗤笑出声。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笑完红鸟就要去扶闵清,她以为闵清体力与萧行止差不了多少,萧行止不行了,闵清大概也在强撑。
“无事,能自己走。”闵清抽回手,夜色中看不见神情,听他气息只是微喘,红鸟便放心地收回手。
萧行止一路踉跄着晕头晕脑地被余漠拉着走,不知行了多久突然余漠往前一倒,萧行止早没了力气连反抗都来不及,被他带着摔了下去。
一阵惊叫,疼痛,晕眩,挤压……
黑暗中无法视物的恐惧……
一路翻滚,黑暗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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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水雾还浓,放眼望去山头笼在一片云雾里,山脚掩于一片白气中。山雾迷蒙,脚边白气随着风流动,偶然间露出青翠的山体,恍若仙境。
水面上也是雾气氤氲缭绕,初秋的早上已是凉意森森。在山林间呆了一夜的几人都觉得身上发寒,几个人靠在一起不说话,闭目打盹。
马蹄踏踏而来,渐行渐近。
几人勉强睁开打架的眼皮,刚站起身就有两匹马儿冲到近前。马上之人皆面色冷凝,神情严峻肃杀,周身萦绕着淡淡血腥气。
几人僵站,一腔见到故人的喜悦就这么被对方的表情吓回了腔子里。
余漠眼神瞟向别处,李莹柳向分别一月之久的三哥走了两步又顿住。红鸟和小七小八更是低下了头,低低唤了声“大师兄。”
闵清原地坐着未动,旁观着众人。
高大的男人下马快步走到几人面前,后面紧跟着另一个在瑶山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
男人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几人,着重在李莹柳和红鸟身上停了停,片刻冷嗤出声:“都成亲了,你们倒是肯牺牲自己!”
“假的,还没拜堂我们就跑了。”红鸟忙接话,求生欲极强。
“别觉可惜,这次没拜成还有下次,反正胆子大了,什么事不敢做!”
“呵呵不敢了,不能有下次了。”红鸟乖巧摇头。
闵清看得诧异,她还有这样温顺听话的时候!
“我
们需要军功会自己挣,若指着拿你们换——你们有几条小命够用的?”男人目光又看向李莹柳。
“我的错,是我的提议,这件事是我不对。”李莹柳低头。
“你是听到了我们说的话?听了一点消息查觉出了苗头你就敢思量出这么大一场戏,谋略可以啊!不拿自身安危当回事,也不拿众师弟师妹的性命当回事?何止是胆子大!”
男子说完李莹柳又看向他们:“你们——”
“大师兄,我们也不对。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不待男子说完,小七小八已是低头认错。
男人目光越过他俩看向讪讪的余漠,一针见血。“最不对的是你!”
“只知宠,纵着他们的性子一味胡来,这是在害他们,你要做的不该只是看护而是管教。”
“我是觉得有把握,最低也能脱身,便想让他们历练一下。”余漠摸摸鼻子感觉尴尬。大师兄这是发真火了,当着师弟师妹们一点不给他留面子!
他们欲端了这个土匪窝,以提升他们在当地百姓口中声望,收集了山匪的众多资料情报。李莹柳当时也在凑巧知道这一事,说来也巧他们这次出来正好来了这儿,又有个值钱的萧行止在,几人一合计以粮作饵引山匪上勾,在山上里应外合,配合着他们带人端了此山。
“二师兄,你是不知道接到你们信时我们多担心!若是信没能送到,或是晚了该如何是好!”李佑也是长眉紧皱,自接到他们消息后提着心这么多日,早早带人来停在外围等候,只怕晚来一步他们出了意外。
说完余漠,李佑去拉李莹柳“没吃亏吧。”
李莹柳摇头。
“几个人去挑土匪窝,该说你们自大还是该说你们疯了!”
“下次不会了。”余漠低头认错,大师兄居然都学会阴阳怪气了,再不认个错指不定说出点啥来呢。
“你跟我过来。”唐先说完转身走去了一边。
“叫你呢。”红鸟推小八。
“那是叫你呢!”小八反推回去,身子往后撤。
红鸟又去看小七。
“肯定是叫你呢。”小七也是毫不客气。
李莹柳对上红鸟的目光,肯定地说:“不是我。”
余漠真接将红鸟推开他们身边,催促她:“快点过去。”
红鸟气愤:“怎么又是我!”
看着红鸟不情不愿的背影,余漠问李佑。“萧行止你们处理好了?”
李佑点头。“他还真命大,只有点外伤。我们准备了两具尸体,摔得面目全非他查不出来,依他行事作为大概也不会查,你们可以脱身回去了。”
“山上人这么多,你们准备——”
“不服管的和几个头目都杀了,能留的就留下了,我们正是用人之际,还有那些粮我们也都运走。”
“才一月有余,身上杀气重了这么多!”余漠叹息。
李佑:……
李佑又过去同闵清打了招呼,看到闵清看向唐先的目光,他解释道:“你们还没见过,那是我大师兄。”
她说过这位大师兄……
那一处,红鸟正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他原本想问下她会不会受罚,又想到他没有立场去问。想来他们亲如一家人,那个男人也只是训训话罢了。
似乎训话结束了,红鸟已抬起了头笑着在说话。高大的男人弯腰凑近,用手指擦着红鸟的脸。
他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