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渐沉迷 > 27. 同流
    红鸟正晕晕欲睡时听到刺啦刺啦地扯布声,睁眼看到闵清正将他的内衬扯下来一大块,又扯成了几小块。

    他抬眼看红鸟时,她也正睁着明澈的双眸,好奇地望着他。闵清耳际泛红,将布条递向红鸟。

    咦?

    红鸟一脸疑惑。

    闵清本以为红鸟一看就该明白,哪知这姑娘一脸迷茫望着他。轻轻咳了声,闵清回避的侧开了目光。“你大约要来月事了。”

    月事?

    那是什么?

    什么!来月事了!

    气血一下涌到面上,红鸟一把抓过布条扭过身背对着闵清。

    她忘了自己还会有月事这种事!满打满算才经历了一次,她又一惯心大,又恰逢遇上这事,忘了也不稀奇,可他怎么还记得!

    仔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上次的日期。不期然又想起了她闹出的那场笑话,越发不好意思面对他。

    唉,这脸面啊,丢尽了……

    “喂,你别说出去。”红鸟将脸埋在手臂间,嗡声嗡气的吓唬闵清。

    “嗯,不说。”闵清扬起嘴角,声音温润柔和。

    十三驾车,隐约能听到车内有轻轻交谈声,外面马蹄声车轱辘声嘈杂的很,倒是听不真切她们说的是什么,且他的一颗心放在小七小八的高谈阔论里,恨不得身处其中。

    “十三哥,停车。”

    冷不丁的一声,十三手一抖,忙勒停了马。

    红鸟从马车里钻出,目光环视了一圈。“我有点事,稍等我一会。”

    小七注意到,忙驱马过来。“小师姐怎么了?”

    “有点事,你不用管,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去追你们。”

    小八紧跟而来,闻言也不听劝,心里只惦记着他的小师姐胳膊受伤了,有啥事他得去帮忙,就要跟上去。

    红鸟听到声音忙扭头喝止。“你跟过来干嘛,回去。”

    小八颇有些委屈“我是好心要帮你忙。”

    小七捂着嘴笑,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小八耳边“小师姐大约是去拉屎,你能帮啥忙。”

    哦,原来如此。

    *

    东衡州是个大城,和瑶山下酒楼都只有一家的小城有如云泥之别。红鸟她们这群土包子兴奋得两眼不够用,直恨不得多生个脑袋,但对建康来得贵人却是没什么吸引力。

    萧行止两眼半阖不阖的,懒懒得任别人说得天花乱坠,他却是半句不言。

    绿衣锦袍的男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有些坐不住了。陪坐了这么久,绞尽脑汁介绍当地趣人趣地,奈何建康来的尊贵客人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绿袍男子尴尬的只想掩面逃离此地,奈何族里长辈无比看重这位,三令五申要他们好好伺候。唉,只得厚颜赖在此不走。

    绿衣男子对面是个年岁小一些穿着蓝衫的小郎君,白皙的面皮,略薄的唇颇为好颜色。他一直默然坐着看着众人,直到此刻才扭身向首位上的俊美郎君缓缓开口:“大人,我偶得一物,想献给大人。”

    萧行止未搭话,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堂中陪坐的几个少年都露出嘲讽的笑,那位可是富贵窝温柔乡里长大的人物,能看上你的东西!

    蓝衣小郎未因他们的嘲笑红了脸,而是示意身旁小童从匣中取出一柄短剑。

    双手平举着近前两步,不待他靠得前来早有侍丛阻止他。侍丛看到短剑眼光一利,不等萧行止表示就接了过来,回到萧行止身边低声道:“大郎,是咱们的东西。”

    萧行止抬眼看去,眉一皱拍案而起“从哪得来的?”

    众少年郎君都吓得缩下了身子,献剑的少年亦是颤了颤,忙伏身行了一礼。

    “我昨日出城偶见有几个匪人在追两个人,我观那二人一个身手了得,一个相貌俊美如神仙人物,便着人救下了他们。这短剑便是其中一人所佩之物,此剑身纹路哪是我这小地方能用得的,大人请看——”

    “这二人在哪?”一道声音从身前传来,蓝衣小郎君怔了怔微抬头,原本高高在上,慵慵恹恹的贵人已站在了跟前,怒气不见反而扬着抹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一个意气丰发少年郎君!任谁看了不得赞叹一声。

    萧行止哪奈烦等他反应过来,喝令侍丛架起小郎君,大步走了出去,飞扬的袍角发梢都召示着他的开心急切。

    蓝衣小郎当时将二人救下没带回家,而是安置在自己早年偷偷买下的一所宅子里,想着一举得贵人青眼。

    他一缓过神便也不用人架着,疾步上前喊人驾来早就备好的马车,心中开怀不已,他赌对了!

    宅子地处偏僻,萧行止心中急切走得也急,只得六七个身边侍丛跟着。待进了宅子行了一阵萧行止顿住脚步“这么荒凉?你就这么待我的贵客?”

    萧行止不开心,他是个要脸面讲排场的人,他放在心中的人被这样对待,简直丢他的脸!

    绿衣小郎君冷不防被萧行止一把拉住衣领,心里倒也不慌乱,口中忙解释:

    “是我招待不周,因先前不知是大人的客人,又怕节外生枝未敢张场。大人之言倒也喝醒了我,有大人在此坐镇何须多虑,是我太小家子气了。大人请宽心,我这儿虽人少景疏,但对两位客人照顾的却极是尽心。”

    萧行止松开手哼了声,倒是揭开了这话。

    “追杀他们的是什么人?”

    “大人有所不知,此间山匪众多,朝廷也曾多次派兵,只是山险匪恶,且他们熟悉地形又会隐藏,是以总是除之不尽。想来是匪徒们见马车华丽,便生了恶心。”

    萧行止想了想,他走过两次都未见过山匪,想来是因他所带人马众多。怪不得家中让他带人来送魏承宪,也是怕他中途遇险吧。

    想通了萧行止也未再上心,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山匪自有别人操心,与他无关。

    *

    闵清将手中药粉均匀撒在床上,床上假装伤者的十三面色尴尬,看着落在自己身侧的药粉额间泌出汗珠,可千万别落在他身上。

    “闵郎小心些。”

    闵清抬眼先看向燃了一半的香,才扫他一眼语气轻缓:“已经吃了解药,你怕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渐行渐近,闵清闭眼念起定好的词。

    “你们心怀恶意,可我为医者还是要想法救你。”

    十三浑身颤抖,想笑却不能。

    “闵郎果然妙手仁心。”萧行止推门大笑着进来。

    闵清从床边站起身,挡住十三的脸。

    “果然是你!”

    闵清冷着脸就要往门外走,萧行止都没得空去看床上之人是不是自己派出去的,见闵清要走忙反手关上门,笑嘻嘻用身体抵着门,抱臂胸前摆出个吊儿郎当的姿势。

    “我说让你跟我走,你非不听,你看——我费了劲你还

    吃了苦,何必呢!”萧行止啧啧叹气摇头。“这么好看的脸蛋,还好没有伤着,不枉我这么多天茶饭不思的想你。”

    看着是个俊朗阳光的少年郎,怎么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

    伏在梁上的红鸟皱眉,若说起初不明白萧行止的目的,这时也明白了!只在书中看到过龙阳之好的故事,现实中第一次遇见,红鸟是又惊讶又新鲜。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姓萧的在和她抢男人!

    同样伏在梁上的余漠手疾眼快,一把拉住红鸟怕她冲动行事,红鸟明白是迷药还未见效,只好先忍着。

    “我没有此好。”萧行止挡住门,闵清又反身走向屋内,长长的幔纱一层层垂下,遮住闵清的身影,隐隐约约更添美感。

    萧行止心里一颤,快走几步跟过去,大约是走得快了些步子有些踉跄。萧行止一把拉住幔纱一手扶着头,闭了闭眼,嘴上还忍不住调戏“闵大夫身边好香啊!”

    的确是香,离闵清越近越是发觉一股浓浓药香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萧行止急促呼吸间头越来越晕。

    眼前的人怎么还有些晃?萧行止要伸手去扶。一阵风从身后晃过,萧行止心里一紧身体却跟不上思维,作不出反应。后脑一痛,眼前黑了下去。

    萧行止身体委顿倒地,他身后红鸟还保持着劈手的姿式。

    “混蛋,不要脸!”红鸟狠狠踹了两脚萧行止,嘴里还小声咒骂,眼见她又抬起脚冲着萧行止的命根子踢去,余漠忙阻止她。

    师妹近来越发爆燥了?

    “再打该醒了,到时候咱们麻烦。”余漠安抚红鸟。

    “有道理。”

    红鸟也没坚持,点头配合二师兄将萧行止捆了一圈又一圈。“把他捆好了堵住嘴再打。”

    闵清安静旁观,他觉得这样暴力的行为一个文弱美男不适合参与,虽然这是红鸟硬加给他的定位,但这个人设不错,轻松干净。

    “闵大夫咱俩谁先来。”红鸟百忙之中还不忘闵清,冲他扬起的笑脸俏丽可爱,和她手中的动作对比鲜明。

    闵清盯着她明亮的眸子看了两眼,谦让道:“你先来。”

    “这样啊,那我不客气了哦。”红鸟笑眯眯地抡拳砸在萧行止肚子上。

    被药迷晕又被疼痛折磨醒的萧行止被蒙着眼堵着嘴,疼得直唔唔叫唤。红鸟自知自己手劲大,这个人还不能打死,随意热了热身便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闵清可以动手了。

    闵清未动望向门口,余漠和红鸟互视一眼,无声的走向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两个侍丛正轻声说着屋内的动静不对,要不要进去看看。

    闵清在萧行止面前轻声问:“好玩吗?”

    萧行止听出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还要玩吗?”闵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引诱,萧行止却觉得恐惧,黑暗无法视物更添了这份恐惧,身体下意识左右扭动妄图躲避未知的伤害。

    突然,一阵巨痛从□□传来,萧行止疼得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佝偻成一团。缚住他嘴的布条适时被解开,萧行止沉闷的呼声响起。

    门口侍从刚冲进门,后颈便一人挨了一计闷棍,哼都没哼一声倒了下去。后面进来的刚摆开了架势却迎面一片粉沫撒下来。

    院中隐藏的李莹柳此时也冲过来,床上的十三也翻身而起,四个人对付睁不开眼的四个人绰绰有余。

    四个护卫都没来得及叫喊两句,也跟着趴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