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清手指从脸上放下捋过袖边,无声地笑了下。
想什么呢,她是处处护着你,担心你,那是她脾气如此,能令她如此放心开怀的还是她的家人罢了。
两个少女高兴地抱在了一起,李莹柳拍拍红鸟的背,一路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待红鸟放开她又拉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没有受伤,也不见太过狼狈。
“还好,还好,没有事!你是怎么脱身的?”她心有余悸,又庆幸无比。
“他们哪是我的对手,也就是趁我不备用了下作手段!还好有闵大夫让我及时清醒,我和闵大夫将那两人揍了一顿。”她的口气一点不像受了磋磨,反而像兴奋。
两人相携来到马车处,和闵清打了招呼后李莹柳去将火把找地方固定。
闵清眼神落在红鸟手臂上轻声问:“不疼了?”
红鸟忙竖起根手指在唇前,示意他禁声。凑近他轻声道:“别让我师姐知道,省得她看了难受。”
两颗脑袋挨的近,她的鼻息落在他耳朵附近,引得他后背一阵颤栗。
李莹柳拴好马回头人一下怔住了,红鸟凑在闵清跟前,从她这角度看去就像是她在亲吻闵清。
闵清垂着的睫毛长长的,一颤一颤像蝴蝶翅膀似的,红鸟看的心里一动伸手去摸。
“红鸟!”李莹柳急切喊住她,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到一旁,正好拉得红鸟受伤的手臂,红鸟没忍住咝了声,李莹柳以为是红鸟不高兴自己打扰她调戏男人了。
闵清看了看她们反身回了马车里,他不喜欢刚刚的感觉。
“师姐,你怎么了?”
红鸟坐在石头上,和李莹柳一起生起了火堆,一边往火堆里扔着木枝一边好奇地问。从刚才突然拉她然后又一言不发了,可你不说话就不说话吧,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莹柳想要问的话已经在心里过了上百遍,每次到嘴边就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是和闵大夫有关系?”红鸟从她时不时瞟向马车的眼神中猜测。
“红鸟,你是不是——”李莹柳望着红鸟,话未说完脸先红了。
红鸟好奇的等着她的下文,一双眼明澈干净。
李莹柳看了不禁羞愧,应该是她自己想多了,以红鸟的性格有什么事直接问更好,怕什么会让她害羞不好意思的,她们师姐妹之间本就应该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喜欢闵大夫?”想通了便也能痛快问出口了。
红鸟沉默。好像不久前魏师兄也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两个都这样问?难道是她做了什么让别人会这样想的事?
可她所做之事皆发自内心,那她……
喜欢闵大夫吗?
闵大夫脸又俊,人又好,她不止喜欢看还想上手摸,她也不喜欢别人去打他的主意,如果真的要一辈子守着一个人……
红鸟仔细想了想,这个人可以是闵清!
“我应该”红鸟一脸认真,“是喜欢他。”
李莹柳手中的树枝啪一声撅断,怔了怔神将树枝扔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篷火星。
“你喜欢他什么?你们认识时间不长,你应该也不是很了解他吧?是因为他的容貌好?我觉得他有些排斥和我们相处,你应该再多想想。”
李莹柳也不知为什么本能的不喜欢这个事实,并不止是因为大师兄对红鸟有意就排斥别人接近红鸟,而是总有种红鸟会因为闵清而离开她们的感觉。
“他是个有慈悲心的好人,他还是个君子!我们多次独处他都谨守君子本份。”
红鸟眯了眯眼开心道:“而且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是喜欢看他啊!”
李莹柳略一沉吟,抓到重点“善良君子是不错,可是如今的世道,善良君子护不住你,好容貌更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红鸟回望着马车笑。“师姐你想那么多作什么,难得喜欢一个人,你别打击我。再说为何非要他护着我,我来护着他也很好。”
“我觉得,还是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更好,喜欢人是要付出很多的,哪如被人喜欢踏实啊!”
“我不这样觉得。”红鸟还当师姐是想跟她深夜谈心,交换下心得。仔细想了想挺认真的道:
“喜欢一个人是我在主动,被人喜欢的话是别人主动,那这样的话你想想看,人家说喜欢的时候可以喜欢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是有的啊!不像我,他值得我喜欢我便喜欢,若有天不喜欢他了不也是我说了算么!”
李莹柳手指戳着她光洁的脑门,笑着:“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当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就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啊!”
就怕你付出了一片痴情,到头来伤了情还收不回来心。
李莹柳叹息出声。
红鸟却很开心,明晰了自己的情感,下一步她要想想该如何追求心上人。
闵清枕着手臂两眼没有焦聚地望着车顶,眼前却是漆黑的虚空。
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明明人看着灵透却两眼似盲!君子?慈悲心?一声轻笑从胸间涌出,听来却满是冷讽。
心思各异的三人在这荒野里注定一夜不眠。
天将亮时余漠领着几个人也到了。
几个人顺利汇合,听红鸟又讲了一遍她们如何脱险。
“你身上为什么会带着迷药?”小七诧异好奇。
“我不通武技,十三……”
本要脱口而出的不过尔尔忽顿住,想起要在人前给十三留点面子,适时改口:“十三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又常在外行走,总要有防身自保的手段。”
尤其是在瑶山上时,明知道暗中有双随时会加害他的手,能不在身上带些迷粉毒药自保么!也亏了那两人对他的固有认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心善的医者,没有搜翻他的身,让他多了这张护身符。
“若不是有闵大夫的迷药,我们可没那么简单能脱身,那两人手黑着呢,手中还有剑。”
红鸟晃了晃手里的短剑“这剑很锋利,若让他出了剑,我非得见血不可。”
别人还没表态,小八先以拳击掌,愤然道:“那个混蛋如此欺负师姐,不能就让他这么轻易就走!”
小七看看魏承宪,魏承宪人在屋檐下只好跟道:“二师兄,小八说得对。”
红鸟看到小七冲她眨了眨眼,福至心灵。“就是,不教训他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担心余漠不同意,红鸟忙又跟了句“我胳膊全让他掐肿了!”
几道视线全落在红鸟身上,其中还有一直不语的闵清和跟着余漠他们一起来的十三。
李莹柳上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其他人见她上前也看天看地的移开目光。
小心地拉起她的衣袖,李莹柳不由倒吸口气,白嫩的一条手臂此刻青的,紫的,黄的一片,齿痕上已没了血迹但肿了起来,比昨日还吓人
。
李莹柳眼睛一酸,眼泪流下来。
“一群混蛋!”
“师姐别哭,其实是我自己咬得,中了迷药身体软趴趴的使不上劲,只能用疼痛来刺激身体。”红鸟贴近李莹柳耳边悄声安慰她。
她这动静早被旁边等着的几人听到,小七小八已拔出家伙表示决不能这么算了。
魏承宪则望着红鸟发呆。
余漠心里亦是有气,都是自个看着长起来的,一个个平日里说归说哪舍得打过他们,此时竟被别人给欺负了。
“他身份与众不同,身边又人多势重,咱们需从长计议。你们若冲动行事那不如就此回家,想要去就全听我的吩咐。”
“好,听二师兄的。”
余漠又看向闵清“我们先不回去了,闵大夫是和我们一起还是想先回去?若回去让魏师弟送你们。”
“我随你们一起,希望能帮得到你们。”
“好兄弟,有义气!”小八想去拍闵清肩膀,抬起手想起来两人没那么熟,手便转了个弯拍到十三肩上。
“那魏师弟辛苦一趟,自己回山上去给师傅报个平安。”
魏承宪最后被以各种名义实力劝退,什么我们要打你表兄不愿让你左右为难啊,什么不愿你表兄以后记恨你啊。魏承宪心里也明白,废话也不多说了,只让大家注意安全便打马回转。
几人原地修整了下才出发,几人照顾闵清让他坐马车,别人则是骑马。红鸟厚着脸皮说自己胳膊疼不宜骑马,和闵清同坐马车。
以前揭过不说,现在明白了自己心意,她想争分夺秒的同心上人培养感情。
别人不清楚,李莹柳心里明白,可她只能暗自着急,暗自焦虑,一路上很沉默。
余漠也很沉默,他要想着该如何报仇还要不损及自身。
小七小八凑在一起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十三赶着马车伸着耳朵听。小七看他听得费劲于是招呼着小八一起凑过来,十三正式入伙。
路过昨日两人行凶现场时看到那两人横尸街头,余漠喊着小七小八一起去处理尸体。
小七捅捅小八。“小师姐这是被打得多狠,居然把人掐死踹死了!”
小八听也由衷的佩服,“小师姐什么都快我们一步,我们才想着投军她这手上都有人命了!”
他们从小就爱听侠客的故事,哪个故事里的侠客不杀人!他们对此不觉惊讶,反而感叹成长来得真快。
余漠嗤笑一声,手指在尸体脖子上一指。“哪就能踹死,这才是致命伤。”
余漠眼角余光扫过闵清,刀痕先浅后深明显是未学过刀法之人所为,没想到看着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手也这么狠。
“小七你干嘛?不嫌恶心?”小八看小七去扒人衣服,嫌恶道。
“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们带的也不多,要在外面呆久了就得万事靠自己了。再说这身衣服留着万一有用呢。”
小八想了想忍着恶心去扒另一个人。
红鸟倦倦的倚在矮几上,面色是在她身上少见的苍白。
她受伤了?闵清发觉到随着车子颠簸,红鸟的眉头一直笼着。
她伤到哪了?
“你受伤了?”闵清放低了声音问。
红鸟撩了撩眼皮哼了声“没有。”
没有?是真没有还是她不愿说?闵清阖目思讨起来,突然眉头一动,他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