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被帝王兄长觊觎之后 > 16. 明白
    两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当众互殴,这事怎么说也有些不可思议。

    未耽搁多少功夫,楚从玉很快便到了高明海所言之处。

    远远望去,只见一堆宫人与守卫正围着什么,叽叽喳喳吵的很。而李元臻蹲下身抱着糯米,同两个侍女孤零零站在一处,瞧着手足无措。

    李元臻似是瞧见了他,本佝偻着的背微微直了直,又提溜着含着泪的圆眼在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楚从玉压根听不清。

    他的步子又更快了些。

    李元臻也察觉二人有些距离,她小心翼翼瞧一眼那堆人群,踌躇后将抱着糯米的手松开,只将其脖颈处挂的皮绳攥在手里,遂迈着步子朝楚从玉小心翼翼走来。

    “阿兄。”

    “阿兄。”

    李元臻朝着越来越近的男子轻唤着。

    阿兄来了,她心中总算有了底。

    楚从玉身后这时却也又跑来一人,是那夜李元臻见过的御医沈泊君。

    说来也怪,自打新帝登基后,宫里贵人少的可怜,连着太医署都清闲许多。

    但近些日子不知是触了什么眉头,几个公主一个接一个出事。

    方才有宫人赶来,称安宁公主被狗咬了,他这才又着急忙慌赶过来。

    沈泊君跑得比楚从玉还快,直至越过他后才察觉不对,扭头一瞧是皇帝,吓得差点腿一软倒地。

    他忙侧身向陛下行礼高呼,未料想楚从玉压根就没瞧他,只一心盯着朝自己奔过来的人。

    直至两人终于站在一处,李元臻扑进眼前的兄长怀中,眼中呼之欲出的泪这才终于敢落下。

    沈泊君不敢再瞧,又跟着身侧领路的宫人往那人堆跑过去。

    楚从玉将人抱在怀中,垂眸瞧见妹妹头上有几个要掉不掉的发饰,遂动手将其都取了下来。

    还好李元臻今日出来玩时,为了省事并未梳什么复杂的发髻,这才瞧着并不凄乱。

    头上骤然轻了许多,李元臻晃了晃脑袋,戚戚然开口道:

    “阿兄,糯米将安宁公主咬了好几口。”

    “我还将她推倒在地上了。”

    “这可怎么办呀。”

    李元臻靠在兄长宽厚的胸膛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言语间有些哽咽。

    柳嬷嬷这几日生了病,故而并未陪李元臻出来玩。

    身边少了个理事的人,她这会早已乱了阵脚。

    楚从玉捏了捏妹妹绵软的手心,拥着她安慰道:“别急,阿兄在。”

    糯米不愧是他送的狗儿。

    妹妹没事便好,至于那楚溪安,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那堆人群中清出条路来,沈泊君提着药箱,俯身去瞧地上已晕倒的安宁公主。

    宫人们这会倒有序散开了,只留安宁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在一旁陪着她。

    楚溪安这幅模样,瞧着可比李元臻惨上百万倍。

    但楚从玉了解自己的妹妹,她定不会主动招惹楚溪安。

    他并未立刻问妹妹发生了什么,而是抚了抚李元臻发顶,拥着人慢慢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李元臻拽着兄长袖口,可怜巴巴地挪动着。

    今日二人偶遇,她其实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楚溪安的。

    可这位安宁公主实在太坏了!

    想到她那会所言,李元臻本松着的拳头又紧了紧,心下又急又气。

    雪球被毒死的事在宫中并非什么秘密,宫人们应是都知晓的,因而那会楚溪安出现不逊,讥讽她的爱犬时,李元臻只是有一点点难过,并未有别的想法。

    她今日出门时带了些雪球平日喜爱的吃食,想着去瞧瞧它。

    可楚溪安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欺辱之心更甚,言语间口无遮拦,竟将自己派人毒死李元臻狗儿一事抖落个彻彻底底。

    自打那日差点被李元臻的狗咬一口后,楚溪安心中便生出了恶毒的点子。

    诚然,李元臻虽非皇室宗亲,血脉出身卑劣,但总归顶着个长乐公主的名头。她充其量也只能于一些小事占上些便宜,说到底也不能做些什么。

    可那只该死的畜生就不一样了。

    一只狗而已,任由李元臻再宝贝,但它让她心中不快,她想杀便能杀了。

    她命人买通李元臻宫内之人,将药食专门放到了那只大狗饭食中。

    直至今日,楚溪安也觉得自己做的并无什么不妥。

    她将此事告知李元臻也不过是为让她再伤心一回罢了。

    那狗死都死了,就算李元臻知晓是她做的,应也不敢与她作对,只能乖乖认栽。

    可楚溪安错就错在低估了这只“畜生”在李元臻心中的地位。

    二人狭路相逢,李元臻虽不欲与之争辩,但当知晓自己的狗是被眼前的安宁公主害死后,她原先温顺的神色消失不见,瞪着楚溪安与她争辩。

    李元臻虽性子软弱老实,可此番楚溪安着实戳中了她的七寸。

    楚溪安自觉被李元臻当众下了面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掌掴她。李元臻自是不会傻傻地等她打自个儿,便伸手去抵。

    二人身量是差不多的,一招不敌后她又顺手去扯李元臻头发,楚溪安力气比李元臻大些,她自是难以抵抗,落了下风。

    主子间生了闲隙,侍女本不该掺和进来。

    可楚溪安身旁跟着的侍女得了吩咐后,竟也上手去拉李元臻。

    清沅同颂宁自然也不能落于人下,两边便这样闹起来。

    如此一来,便没人牵那只已颇具威猛之气的松犬糯米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糯米已然长成了一只大狗,较从前的雪球竟也不遑多让。

    见主人受到旁人伤害,糯米也不迟疑,直接呲着牙嘶吼着朝楚溪安扑了过去。

    之前楚溪安本就被狗儿吓唬过一回,而今再来一次,她瞧见雪球那锋利的犬牙后被吓得愣神,而后大叫着驱赶。

    这回雪球可没嘴下留情,直接朝楚溪安那挥舞的胳膊处便狠狠撕咬下去,直至尝到鲜血的味道才吐出来,又转头连咬她的耳骨与脖颈。

    李元臻自也是被吓到了。

    之前雪球可温顺的很,从未咬过别人,今日为她出头,竟变成了如此吓人的“恶犬”。

    “别咬了。”

    她喃喃着伸手想去拉狗儿,却瞧着他瘆人的嘴巴有些害怕,手哆哆嗦嗦的伸回来。

    被吓到的侍女跌跌撞撞大喊着“快来人啊”,自个儿却也怕得不敢上手驱逐。

    楚溪安只感觉脑子里迷迷糊糊,被狗咬过的地方刺痛。她哭嚎着想往起爬,却无法挣脱。

    这时,御花园内巡逻的守卫终于是来了。

    狗儿终于被扯开。

    楚溪安被扶着踉跄起身,此时她的半边胳膊已被鲜血染红,发髻被扯乱,甚至还掉了几缕发丝。

    怒意冲天之际,她拔过一旁守卫的刀便朝着地上哈气的狗儿砍去。

    李元臻自是不会让她伤害雪球,一着急便是攒足了全身力气去推楚溪安。

    没想到楚溪安竟直接两眼一闭,昏死在地上。

    她察觉不妙,赶紧战战兢兢的喊人快寻御医来。

    而颂宁便是寻了时机去找高明海,给陛下通报此事。

    事发突然,御医还未曾赶来,无人敢擅自挪动楚溪安,因而便成了如今这番景象。

    沈泊君这时已开始给她施诊,得先草草包扎伤口止住血才行。

    雪球的犬齿锋利,沈泊君打眼粗略一瞧,这安宁公主的胳膊上竟有好几个大血窟窿!

    楚从玉陪着妹妹,好整以暇地待在一旁瞧着这一幕。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之前妹妹称自己是不小心摔倒,原来是在撒谎呢。

    那楚溪安便更是该死了。

    他神色自然,地上之人如今这副模样,于他而言似乎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李元臻倒是担心得很,她时不时便要小声叹上一口气,又忧愁地看向趴在地上悠哉悠哉甩着尾巴的雪球。

    狗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它只是保护了自己的主人而已。

    但李元臻心中却忐忑的很,若是安宁公主真出个什么事,雪球会不会遭殃呢……

    宫人守卫们此刻也垂头默不作声,在陛下面前,无人敢再造次。

    沈泊君觉着安宁公主这病情有些棘手。

    她全身上下有着大小不一的伤,被狗儿咬的地方更是严重,得快快熬些药来敷上才行。

    然而他向陛下说明这一切后,陛下只挥手命人将楚溪安先抬到太后宫中,随后医治便好。

    安宁公主都这副模样了,实在是不宜挪动,陛下怎的一点都不担心呢。

    但沈泊君自然不敢抗命,只得亦步亦趋跟上抬安宁公主的步辇。

    这场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

    楚从玉将妹妹逮到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后问:“她伤着你哪儿了?”

    李元臻老实巴交地摇摇头,“没有呢,只推搡了几下,雪球就已扑过去护住我了。”

    提起这件事,李元臻有些小小的自豪,她觉着狗儿护着自己时很是威风,就是下嘴太狠了些,惹出了祸事来。

    瞧见妹妹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楚从玉宽慰她道:“已经没事了。”

    “有阿兄在,怕什么呢。”

    楚溪安自个儿惹怒了他赠予妹妹的爱犬,与作茧自缚无疑。

    眼尾余光扫过地上憨头憨脑的松犬,楚从玉又沉声轻笑道:“好狗。”

    说到底,其实他也应感谢楚溪安才对。

    他之前还有些嫉妒妹妹打沧州带来的那只细犬,却也没办法将其除掉。没想到楚溪安倒是先犯蠢,将此事办了。

    楚从玉唤来随行宫人,吩咐道:“传下去,就说楚溪安逗弄长乐公主的狗儿时失了边界。”

    “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人是狗咬的,此事再怎么着也与妹妹无关。

    可说是这样说,李元臻还是觉得心中不踏实。

    “安宁公主流了好多血,她不会死了吧。”

    说到“死”这个字时,李元臻声音小了许多。

    楚从玉贴着妹妹,握着她的手笑吟吟道:“不会,朕不会让她死。”

    她若就这样死了,旁人定会对妹妹指指点点,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孩子间小打小闹而已,决不会闹出人命来。

    妹妹今日定是又被吓到了,他需得陪一陪妹妹才行。

    楚从玉瞧了瞧周遭,又眯起眼盯着李元臻,松开手俯身在她面前,遂道:“上来罢。”

    之前他是想背一背妹妹来着,却被妹妹拒绝了。

    今日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他已同妹妹牵过手,同妹妹抱过了,只差再背一背妹妹。

    瞧着面前那宽厚的背脊,李元臻神情懵懂。

    她不懂为什么兄长突然又要背自己了。

    她是同旁人打了一架,可腿是好好的,能走路的。

    李元臻细声细气道:“我可以走的,阿兄。”

    她紧了紧手中的软皮绳。

    楚从玉瞧不见她此刻的神情,却也不想把今日这般好的机会让出去。

    “这儿同寝殿还有些距离呢,别累着了,快上来。”

    可她可以坐步辇呀。

    李元臻不太明白,她抿着嘴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伸出手,攀上了兄长的背。

    手中牵着狗儿的绳子却也被她牢牢抓在掌心,不肯松开。

    妹妹的动作慢悠悠,楚从玉虽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但此刻却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兄长高大,就算他这时已微微蹲下,李元臻的动作仍旧有些费力。

    她的两只手压根碰不到兄长的脖颈处去。

    李元臻拽了拽兄长发尾,为难道:“阿兄,你再蹲下来些。”

    楚从玉照做,身子再往下蜷了蜷。

    周围窥视这对兄妹的宫人们此刻已目瞪口呆。

    长乐公主竟能爬到陛下头上去!

    李元臻终于牢牢趴在了兄长背上。

    楚从玉伸手比划了好几下,这才郑重其事地将妹妹托举起来。

    妹妹很轻,趴在他背上压根没什么分量。

    妹妹的呼吸喷洒在楚从玉的颈脖上。

    他觉着心中莫名其妙有些发痒。

    抛去脑中杂念,楚从玉轻晃了晃背上的妹妹,柔声道:“阿兄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