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绑架山神后 > 46.陪伴
    二十万提现并不难,难的是避开监管。

    但方知意身为癌症病人需要医药费,又很好地解释了这二十万的去处。

    一大早收到入账消息,方知意就去取了钱,在岑思衡带早餐出现在花园时,她提着一袋黑色塑料袋在长椅上悠闲地吹风。

    当然,如果没有冷得吸鼻涕,这一幕无疑是偶像剧级别的唯美。

    "方大小姐,干什么呢。大清早不在病房里窝着,到这外边吹冷风?"岑思衡无情嘲讽,脱下夹克丢给她,"体格子还不如我,演什么小白花女主。"

    "去你的。"方知意想踢她,被岑思衡灵活躲开,"昨晚你那脸拉长得都能犁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在这等胡哥,你又来干什么?"

    岑思衡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昨晚的躁戾:"来陪你啊,顺带给你送早餐,明天几点手术?"

    “都几点了还送早餐,我都吃完了。”

    “噢,医院早餐有蓝莓燕麦杯配椰丝奶豆腐?”

    “但话又说回来,”方知意立刻换了副嘴脸,矜持道,“也不是不能再吃点。唉,可怜我明天手术,晚上就不能吃我最爱的烤肠了。”

    说完,她暗示地看了眼旁边的女人。

    岑思衡能看不懂吗?

    俗称清汤寡水馋了,想吃点重口的。

    住院的半个月里,嘴里都能淡出鸟了,何况是医院的常驻嘉宾方知意。

    但越到这种时候越要警惕:“你想吃什么?不准点辣的冰的炸鸡粽子,等等我看看还有什么。”

    方知意听到这,起了疑心。

    瞥见岑思衡拿手机,她眼疾手快掀起岑思衡衣角扫了眼。

    果然不出所料,缠着绷带。

    凉风灌入,肚脐眼凉飕飕的。

    岑思衡连忙拉下衣服,瞪圆眼睛,骂道:“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这样,臭流氓。”

    “自己交代吧,怎么弄的。”

    “工作不小心呗,能怎么弄的。”

    “裹得跟火腿肠包一样,你所在的医院同意你出来?”

    岑思衡微微提高嗓音:“我打申请了!”

    “那人家回复了吗?”

    “……”

    “偷跑出来的吧?”

    “……嗯。”

    “岑思衡我可太了解你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屁。”

    “你还好意思说,每次天凉穿得跟春卷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馅!”

    “你懂个屁!”方知意忍不住骂脏话,“我这叫文艺风!”

    “文艺你个奶豆腐,风再大点能把你刮成步惊云梅超风,还文艺风,再不穿多点迟早给你冻成羊癫疯。”

    两人难得吵嘴,一时谁都不想低头。

    在这间隙,拿着合同的胡哥到了,见两人跟斗鸡似的,不由纳罕。

    这两人认识以来经常同进同出,连面容都在年深日久中渐渐有几分肖似,哪怕和她们相熟,不仔细看也很容易认错人。

    今天怎么回事?

    吵架了?

    等会,跟他的尾款没关系吧?

    胡哥想到剩下的二十多万没结清,危机感袭来。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能缓解他近段时间的压力,底下员工还等着散伙钱呢!

    想到这,胡哥赶忙上去劝架:“二位大小姐,有话好好说!”

    两人异口同声:“你闭嘴!”

    只有这时,才会一致对外吗……

    胡哥无言,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此时有风刮来,吹得塑料袋哗啦啦响,继而快把里面的钞票拆散,这才把三人注意力拉回。

    “二十一万三千八百。”方知意提起黑色塑料袋往他怀里一扔,手掌摊开,“点完之后清算合同给我。”

    “你别老操心这些,我自己能解决。”岑思衡插话。

    方知意看她:“对,你能解决,你能解决被陈中赫坑了五百万债务。”

    “喂!”

    这刀命中岑思衡胸口,憋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坐到一边,看她们对合同细节。

    等胡哥点完钞,方知意提出几个问题后,这合同总算是能签了。

    黑色钢笔印上纸张,一对红手印叠映在字迹上,困扰多日的问题总算得到解决。

    但岑思衡面色有点僵,这次任务没能凑齐一百万整不说,按着实际金额,还差二十多万出头。

    胡哥看着那些钱,左右为难地看向岑思衡,想起岑铮那些年的包容,他叹了口气:“还有些,你,唉,算了……”

    “不用算,我有能力偿还。但是要等一段时间。”岑思衡清楚这些年形势不好,已经找到工作的她当然是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偿还清楚每笔债务。

    岑铮的人情并非不能用,但不能在钱财,在岑铮消失后用,更不能由她用。

    她是岑铮的女儿没错,却必须要在人情和财务上分清楚,借用母亲的面子省下来的二十来万,严重透支着她们的尊严和信用,比起钱来说,这些更贵。

    “……我看你现在也很艰难,算了吧,你才二十多岁,现在也不像以前,遍地黄金,什么都不好做。”

    “就您这句话,胡哥,我必须还。”

    岑思衡说完,撕下合同下方空白纸页,手写一条欠条给他,明确自己和胡哥仍有债务未还清。

    边写,岑思衡边说,“谢谢您还愿意相信我,相信我母亲。你走到现在,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你也不会来找我。我成年了,又不是没享受过家里资源,我该对这些负责。”

    胡哥不好再推三阻四拉扯,何况在他心里,他确实想要回剩下的。

    不过比起之前,这次她们彼此都有了缓冲时间。

    胡哥收下欠条走了。

    方知意顺手算了下账。

    上次剩余4664000,减去见义勇为金6万后,这次有770000,再减去213800,再减去些杂七杂八的小零钱……

    [总负债:4664000;剩余:3615211.56。]

    “怎么还有三百六十多万……”

    岑思衡心痛、懊悔、难受。

    早知道渡泠这么大方,不会收回剩余的使用经费她就省着点花了!

    一晚上,八万六千二,她到底怎么花的!

    酒吧低消七千起步,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国际酒店五万二,和程青时另开房一万五一晚……

    她能厚着脸皮做个假证,借未成年名义退款吗……

    为什么她这么会花钱!

    岑思衡使劲皱眉头,想来想去发现总结出来还是四个字。

    男色误她。

    又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或多或少总有些倒霉事发生,岑思衡终于忍不住:“程青时这个祸水,一定克我……”

    莫名其妙提起前男友?

    正在专心整理合同的方知意竖起耳朵,却再没听到她说出点什么。

    想起转院前同样莫名其妙来肿瘤科找她,别别扭扭问起岑思衡行踪的程青时,方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悄无声息凑到岑思衡身边,低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没转院前,程青时跟我说想见你噢~”

    岑思衡一惊:“他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呀,入赘哥可能想吃回头草了?又或者……”方知意愈发凑近,“你们已经见过面,发生了点小意外?”

    明知方知意是在套话,岑思衡仍是压不住好奇往下问:“他跟你说过什么话?”

    “还能有什么,方知意,你好,我是程青时。你还记得我吗?”她故意模仿程青时的说话语气,显得紧绷且庄重,“听说岑思衡来过几次,我和她发生了点事,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最后那句顿了顿,格外不好意思般。

    说完,方知意变回自己,挤过来促狭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思衡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悄悄在方知意耳边,迎着她期待的目光,说了五个字:“就不告诉你。”

    ◇

    当晚,微雨如尘,浩浩荡荡覆下。

    远处斑斓霓虹灯晕出五彩光团,一切都朦胧了。

    白天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夜里护士叮嘱不能吃宵夜后悄悄关上了房门。<

    /p>这不是方知意第一次手术,岑思衡和她聊了会天,又看她玩了会手机。

    在关灯前,方知意还看了会不留痕的书。半小时后,等岑思衡再去看她时,方知意早已闭上眼睛,把书放在枕边,给她留了盏床头灯。

    走廊灯明亮,从玻璃窗外透入,投下两片微黄的小方块,像小时候叠千纸鹤的卡纸片,是暖和和的颜色。

    岑思衡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悄关了灯。

    看了眼睡过去的方知意,她拿上手机和在任务中得到的塑封临牌出了病房。

    长廊上没有人,不知从哪溢出的呼噜声若有似无传来。

    她避开护士站,侧身闪入应急通道,确认上下没人后,她打通了方知意和她的共同好友,洛烨的电话。

    对于熬夜党来说,现在九点跟下午差不多,响了两声后,那边接通了。

    "喂,洛烨,我是岑思衡。"她先说明来意,"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想问下,你现在有空帮我查下十年前的临牌吗?"

    "临牌?"

    还是十年前的,4G网络刚普及没多久的时代,摄像头更别说,模糊得要命。

    可就算有摄像头,内存早就覆盖了,哪会保留十年?

    洛烨仅用一秒就判断清楚形势:"太久远了吧,你要是近两年说不定我还能找到人帮你查下。十年前,太久了,几乎不可能。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面包车,银灰色,没记错的话是辆金杯海狮。车窗都贴了隔热膜,我是在这里发现它的。"岑思衡边说边把一个地址发送到洛烨那边,"在这个小区的地下三层。现在地下二层还有使用,地下三层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封起来了。和它同时被发现的是一辆黑色雅阁。"

    "那片区域被封锁了?"洛烨那头传来打字声,"我这边查不到这座小区有地下三层。"

    "我去的时候有很多废车,应该是被当作废车场使用了。"

    "还有更多线索吗?"

    岑思衡仔细想了想:"暂时是这些,我有时间再回去看看。"

    "不用,我让我朋友去看下,你别返回了。一个老小区地下三层被当成废车场不是安全隐患就是经济问题,你等我看看能不能查到吧。"

    “好。”岑思衡应了声,又接着开口,"需要钱的话你可以帮我垫付吗?我迟点还你。"

    "说什么呢,还是不是朋友。听说你现在在陆陆续续还钱了,把我排最后吧。我现在钱多烧兜,不着急,挂了啊。"

    还想再说点什么,岑思衡听着对面挂断的声音,放下手机,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这辈子,大概最幸运的就是交朋友的眼光不错。

    在这种时候,都有人肯帮自己。

    扔了颗戒烟糖进嘴,岑思衡重新回到病房。

    窗外雨下大了,夜空顽皮,把雨点当透明弹珠,打得玻璃噼里啪啦响,很快上面布满裂。

    黑色影子一晃而过,不甚清晰映出她们的身影。

    岑思衡放轻动作躺上病床旁的折叠床,定定望着天花板。

    两次任务,都和陈中赫有关,那面试时候进过的祠堂呢?会不会也藏着她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她记得那次任务的人家姓朱?

    想了会,没有头绪,眼光余光瞥见从被角下伸出的手,岑思衡几乎没有犹豫,悄然握了上去。

    视线慢慢挪上,挪到方知意从被窝里探出的半张脸上。

    与她相反的一张脸,柔和得像野蔷薇,只有睁眼时才带着刺,不轻不重刺向不怀好意接近她们的人。

    命运安排她们成为了没有血缘的家人,在日复一日中打磨嵌合,终于,她们凝成一块完整的拼图,严丝合缝,再无罅隙。而现在,命运再次出手,试图把她们分开。

    “快睡……”方知意半梦半醒,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打断岑思衡如秋雨般连绵不断的愁郁。

    “好。”岑思衡应了声,拉着方知意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人体温度终究敌不过深秋的寒,直到她的手也逐渐变得冰凉,连接在两张床中间的“桥”才消融于这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