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绑架山神后 > 57.秘书这份工作 . Ⅸ .

57.秘书这份工作 . Ⅸ .

    “我不是让你在后方不要上山,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待到结束,自行回去,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不知道危险吗?”

    “岑思衡,说话!”

    渡泠鲜少失态,在她面前这是第二次。

    虽然是以柏洲的身体说话,但也因此,岑思衡能清晰看到他额角直跳的青筋,气红的眼角和那颗漂亮的红痣。

    她饶有兴趣看他。

    渡泠与她对视,愈发生气,气到竟有些发晕。

    不得已,他只能蹲下暂缓冲动上头的情绪。

    此刻,渡泠终于确信,柏洲的身体被磕出脑震荡了。

    不然怎么会在训人时晕得这样厉害?

    岑思衡也发现了他的异常,荧光橙后背有道血迹,是从后脑勺处流出的。

    她上前扯了扯渡泠,果然看到帽子下有大片血痂凝结。

    背包放下,岑思衡开始往里边掏急救包,顺带问了句:"我带了葡萄糖粉剂,你要不要吃点?"

    "不要,你回去,不用管我。"渡泠推开她。

    "大哥,你闹什么别扭,我来都来了,捆也得把你捆上去。"岑思衡边说边检查他身体,从脑袋摸到后背,再看到他自行处理过的伤腿,问道,"这里有多严重?"

    "开放性骨折,还有没有陪你过来?"

    "这么严重?!"想想也是,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摔成泥算祖宗保佑了。

    渡泠执着问:"有没有人陪你。"

    "在浼界磁场影响外边有,她们只给我一小时,一小时后可能会发生雪崩。所以麻烦你配合我,省点时间,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去找。"

    渡泠任由岑思衡往他身上套安全绳,人偶般静默了一阵,他才说:"她已经走了,等风雪小些,我会派人那她的尸体带上去。"

    岑思衡愣住,脱口而出:"她在哪?"

    他抬手指了指右侧山岩遮掩的死角,离她们不过五米远左右。

    "高处跌落,我去的时候,她只剩最后一口气。留了言,我也做了标记,公司会安置好她的家属。"

    骤然得知不需要再救一个,能轻松许多,岑思衡却并不开心,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没见过面,却是另一条生命的逝去。

    她叹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岑思衡,你真的不听话。"渡泠凝视她熟练打出抓结,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要真听话柏洲就死这了,你也得死第二次。起来,我绑个扁带。"说着,她利落地给他做了个坐式吊带,连接主锁,又把主绳作为提升绳,给他装了个单向滑轮。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渡泠:"会不会用这玩意?"

    "会。"

    "接下来听我指挥,我等会会先升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建立锚点,把你带上去,你自己护着点伤口。到冰面时,我会设立第二个锚点,把你拖上去,听清楚了就给我应一声。"

    "我知道了。"

    岑思衡满意了:"真听话。"

    渡泠后知后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主动权全到了她手里。

    甚至,她还有心情来个回应。

    真是……

    睚眦必报。

    当身体升空,抵达第一锚点,伤口有崩裂迹象。

    风雪交加的天气,人在空中控制不住摇晃,左腿不小心碰到岩壁,伤上加伤。

    渡泠疼得脸都白了,还要制止自己晕厥过去,让柏洲出现。

    这个时候柏洲出现没有任何好处,要承担身体的剧痛的同时,还要忍受雪山带来的极限考验。更重要的,是岑思衡。

    他的私心在作祟。

    好不容易抵达边缘,岑思衡垫好绳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拉上来那刻直接脱力了。

    躺在雪上看雪,放在别处挺浪漫,放在这生死关头就跟看下刀子一样没区别。

    "诶,你怎么掉下去的?"歇息间隙,岑思衡不忘问他,"不是要找你的尸体吗?找到了?"

    渡泠爬到她身边,额头上全是冷汗,翻找出她带来的急救包给自己处理愈发严重的伤势。

    见她要过来帮忙,渡泠出声阻拦:“不需要,我自己能行。”

    出血的地方也有点尴尬,他怎么能让她来。

    担心岑思衡热心过度,渡泠边快速包扎边道,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我的尸体不在这,当时感应到的,是别处亡魂。加上被浼界磁场影响,到这后雪层松动,就掉下去了。”

    "真不要我来?"

    "不需要!"

    "行,"她躺了回去,又问,"你没找到,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

    为什么选她进公司。

    又为什么选了柏洲附身。

    "我想要你接下一个任务。"在岑思衡问起前,渡泠轻轻摇头,"你现在接不了,所以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级别的?"

    岑思衡还记得他们的七色分级。

    百(紫);千(蓝);万(青);十万(绿);百万(黄);千万(橙);亿(赤)。

    在此基础上,又细分成0~7,数字越小,难度越大。

    她目前接到的最高任务撑死不过绿色,一下子还了将近一百万,渡泠说的她接不了的,一定比这个这个级别更高。

    果然。

    "橙级。"

    做完直接财富自由了。

    岑思衡现在看着渡泠,就跟真金做的财神爷似的,散发着温暖明黄光芒。

    她试探性问:"你觉得我什么时候……"

    "至少出境。"渡泠没有隐瞒,"这个任务,不在境内。"

    那就好办了。

    岑思衡生怕有人跟她抢:"留好,到时候给我。"

    渡泠不置可否。

    说话间,风雪愈发大,能见度一降再降,片片飞羽带着冷意,筑成连绵白城。

    冷风掠过,像一双双手,温柔哄骗着让人留下。

    "走吧。"渡泠忍痛起身,不等他强行往前走上一步,背上忽然一沉。

    岑思衡把背包交给他,矮身护住他的伤腿,用力把人提上背。

    动作行云流水,时间短到渡泠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往前走了两米远。

    "你……"

    "少说话,保存体力。"岑思衡负担不轻,声音都被压沉不少,"还有,别把柏洲放出来。我知道现在不能背你,但时间来不及了,截肢总比没命强。"

    说好一个小时就把人带出浼界影响的区域,她刚刚看了眼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这点时间她只能寄希望于红吒她们晚点撤走。

    但如果真的离开了,柏洲的腿还能保得住吗?

    想不出应付方法,岑思衡只顾闷头走。

    直到她觉察背上的人疼得发起抖,呼出的热气

    打在她耳边,冷热交替。

    "很疼吗?"她问。

    渡泠说不出话,呼吸又沉又重。

    他克制着,尽量把自己体重往上压,而不是往下坠,可这样一来,伤腿疼得愈发清晰,持续不断。

    问完后的岑思衡明知他怎么回事,速度不缓反而走得愈发快。

    至于刚刚那句,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象征性问一问。

    更重要的,她听到了啸叫风声中传来了令人不安的信号。

    连渡泠也注意到潜伏的危险在朝她们接近。

    "岑思衡……"

    "别说话。"无形重压下,她底衣快被汗浸透,不想在这情况下还听他说些她不爱听的。

    什么丢下我你快走之类的屁话她听够了。

    来都来了,还真让她丢下他?

    参与极限运动的这几年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大自然的残酷,正是因为这样,早在上雪山时她的命运就交给了这座山,由不得她来决定。

    “我想问,”渡泠清楚她的脾性,转移话题,“如果,我和柏洲都在裂缝下,你先救谁?”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只能救一个。”

    “……大哥,你这时候跟我玩你妈跟你老婆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这道送命题是这时候该提出的吗?岑思衡不可思议,扭头看他一眼,仿佛在确定他是不是脑震荡把智商震没了,“我这不是都把你们救上来了。要是遇着雪崩,一起死就完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渡泠紧抿着唇。

    一定是因为脑震荡!

    两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想法。

    然而俗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种时候更是要避谶。

    在离接应点还差一公里左右时,玻璃折断般的响动从地底滚上来。

    雪白软被乍现黑色裂缝,从地底钻出的凶险化作猎手,捕捉上方一切活物。

    雪崩了!

    “岑思衡!”

    危急时刻,渡泠没来得及指明方向,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动起来。

    率先扔掉一切重物,包括背包。

    岑思衡顾不得许多,拖着背着渡泠往雪崩流动方向两侧拼命跑。

    人的速度远远不及灾难来临的速递,本能驱使着她往不远处岩石下奔去。

    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个能赌一赌的选择!

    渡泠也知道必须争分夺秒,脚下雪地松动,雪层崩塌奔涌冲下。

    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用柏洲的身体保住岑思衡。

    哪怕柏洲死去。

    哪怕他再死一遍。

    哪怕,他随着这个躯体,一起消亡。

    持续不断的强降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雪山承载不住新雪重量,在狂风挑唆下终于趁机翻了个身,把那些搅扰自己睡眠的东西统统掀到山下。

    在被雪彻底埋没之前,岑思衡几乎是把渡泠甩到岩石边缘后右手举起冰镐,尖端深深插入雪地。

    “轰!”

    重压与严寒一齐扑来,灌入五官。

    渡泠翻身,死死抱住她。

    顷刻间,皓白铺天盖地罩下,噬净一红一橙。

    在被茫茫雪色吞噬前,她不可控制地与他对视。

    直到脑袋一疼,石块砸下,意识瞬间断开。

    昏过去之前,她清晰看清了他来不及掩盖的情绪,和他眼底湿漉漉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