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世子她无心风月 > 15. 纨绔子(十五)
    采灵知道世子对侯府的事除了赵姨娘和容秀外,都不甚关注,便也不指望容与会知道宋姨娘这个人。

    于是,采灵简要地向容与介绍了一番。

    宋姨娘原名宋岚翠,也是一个苦命人。

    少时家境虽清寒,但父母恩爱,还省吃俭用让女儿识文断字。

    只是好景不长,宋岚翠的母亲重病而逝,父亲悲痛欲绝竟也撒手,追随而去,只剩下一个孤女。

    为了安葬父母,宋岚翠只好卖身,结果被延平侯看中,成了侯府的一房妾室,成了宋姨娘。

    比起风光得宠、大权在握的赵姨娘,宋姨娘就显得默默无闻、形容暗淡了。

    宋姨娘本就生性恬淡,加之识文断字、知礼守节,从来没有生出过争宠的心思。时间一长,延平侯便将她忘在了脑后。她没有丝毫竞争力,自然也没被急着上位的赵姨娘放在眼里。

    赵姨娘当初清理那些心思活跃、貌美如花的姨娘时,根本就没想起过宋岚翠。

    至今,宋姨娘也偏安一隅。

    安静地好似延平侯府根本没有宋岚翠这个人。

    采灵跟春杏聊过才知道,春杏竟是和她同一批被卖进侯府的。

    只是她运道好,被分到了夫人那里,夫人过世后又跟着世子,日子过得风风光光。而春杏被分到了宋姨娘那里,此后便一直跟着宋姨娘。

    春杏还对采灵表示了羡慕。

    虽说宋姨娘善良,体贴下人,不树敌、不惹事,是个顶顶好的主子,可到底不受宠,下人们便也轻慢起来。三不五时被克扣份例,每年的新衣也总被推三阻四,宋姨娘让春杏去账房问过几次,次次都被以“新的要优先供给府上的侯爷、世子、赵姨娘和二小姐,这些主子们挑剩下的才有她们的份”为由打发了。

    可那些有关系的下人还要再分一遍,哪里还轮得到她们?最后的结果就是,宋姨娘院子里的人身上穿的还是三四年前的旧衣裳。

    春杏今日会出现在华尚坊,是她攒了好久的月银,想要在自己生辰买一件漂亮的衣裳。

    可惜还被恶伙计欺负了。

    容与明了,“所以她频频回头,是想要让我为她们讨一个公道。只是顾忌到赵姨娘的余威,故而不敢言?”

    采灵点头。

    这个世道总是让好人受苦却不敢言,让坏人得意、还鲜花着锦、锦上添花,过得舒舒服服。

    宋姨娘就是一个例子。

    何其不公平?

    “……是我没有想到,赵姨娘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手下人也狐假虎威,欺负弱者……”容与叹息。

    百里瑾出言安慰容与,“这本是延平侯的私事,晏安怎么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但容与却一脸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要怪自己了?我想的是,这件事要如何添油加醋,丢给他自己头疼去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法子,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得紧。

    原来如此。

    是自己想多了,晏安怎么会是一个自耗的人。百里瑾失笑,果然自己还是不怎么了解晏安呢。

    当初初遇之后,他曾让属下简单查过容与的身世与过往。呈上来的消息都说,如今的延平侯极其宠爱独子,世子也因此养成了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草包性子。可从这些时日与容与的接触来看,除了学业平平之外,容与分明是个性格可爱、随性洒脱的可交之人,半点不似传闻中那般不堪。

    要了解晏安,终究还是要与对方深入交往才对。

    只是,虽然容与表现得容易亲近,但实际接触下来,百里瑾却觉得这个人实际上离他很远,可以触碰到这个人,却怎么都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心。

    这感觉百里瑾也曾在居于东宫的那位身上感受过。

    想起那个神姿高彻如瑶池琼树、姿容清绝的太子,皇帝和朝臣都交口称赞其“君子端方,超脱世俗”,然而那个人实际上目空一切、面热心冷,百里瑾本能对他心生不喜。

    呸呸,晏安才不像那个人呢。

    晏安比那个人真实多了,也有情有义多了。他刚才大概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将晏安和那个冷血的人联系在一起。

    百里瑾回过神,“还是晏安足智多谋。”

    容与早被百里瑾变着花样夸得免疫了,此刻只默默平复着心头那点因为被夸而悄悄冒头的雀跃,面上不显:“昆吾谬赞,我愧不敢当。”

    “反倒是我爹没管好家,让昆吾瞧见了我府上的阴私。”

    她偏头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先挑选东西吧。”至于宋姨娘和春杏的事,容与打算一回去就找渣爹告状。

    从长计议?

    不好意思,容与就喜欢突击。

    还是那句话,渣爹不用白不用。

    钱掌柜抓紧机会引她们进入柜台,一边打探她们的购买意愿,一边开始从容地介绍起店里畅销的货色。“钱掌柜果然会做生意。”容与轻笑,钱掌柜谦逊表示不敢当,顺势揩去额上的冷汗。她还指望伺候好对方,将功补过,让世子写信时为她美言几句,好让秦五娘到时候轻罚她一些呢!

    她惨惨戚戚,为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感到忧心。

    再次坚定远离男色的决心。

    世子说得对,男人果然会影响她的运势!

    容与打量四周的摆设,并没有看重的簪钗。

    那一日阁楼上的惊鸿一瞥,实在让她记忆深刻,红衣美人乌发如云,容色灼灼。如今再看这些寻常簪钗,便觉得谁也配不上那人。

    果然买东西就是好难。

    容与很纠结。

    上辈子容与就不爱出门逛街,这辈子更是除了出门晃一圈稳固纨绔人设,或者拓展商业版图之外,其余时间都宅在侯府里,和系统完善她那套关于如何完成任务的“五年计划三年模拟”,当个稳稳幸福的宅女。唉。

    “还有其他的吗?”她生无可恋问钱掌柜。

    钱掌柜已经给容与看过了华尚坊内最畅销的一款了,但容与仍不满意。闻言,她也脸色纠结,“世子可有什么偏好?”

    容与开始努力回想,向钱掌柜描述了她跟林小姐的一面之缘。她想要的簪子,要形制漂亮,有风骨,能搭配那人温和的眉眼,玉质要通透,最好能给人疏离的温凉感……

    一旁的百里瑾听容与对未婚妻的描述,什么“看着温和,但实质疏离”,“聪明”,越听,他感觉越是不对劲。

    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像一个人。

    但单看两个人的性别,就不对啊!

    百里瑾摇头,觉得自己最近的某些想法是有些走火入魔了,居然能频频联想到那个人身上。

    “没想到,晏安对林小姐如此上心。只一面之缘,居然能想出这么多关于对方的细节。”百里瑾略略吃味。

    容与理所应当地一点头。

    当然要上心,毕竟对方是她以后好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对象嘛。

    要给对方一个良好的印象。

    钱掌柜闻言,有了想法,“世子稍候。库房倒有一支老和田玉雕的簪子,是江南老匠人的手笔,天然去雕饰,风骨卓绝最合您说的模样,只是尚未雕刻完师傅就去世了,后辈急着换钱才卖给了我们。世子若有兴趣,可一观。”

    见容与点头,钱掌柜忙遣了个伙计去库房取货。

    送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容与便安下心来陪百里瑾挑选送给他祖母的礼物。

    百里瑾挑了一樽玉如意,说他祖母近来礼佛,玉如意清心,正好适合老人家随身把玩。解决了一桩大事,容与又让采灵也挑一挑心仪的物件。还有常婶,许久没有添置过东西了,总是推辞,容与便让采灵替常婶也挑上一两件。

    几人这样消磨时间。

    正当意致正浓时,旁边斜斜插入了一句酸话。

    “谢公子,瞧我们碰上了谁?”容与抬头。豁,冤家路窄啊。

    迎面撞上的,居然正是谢瓒一行人。

    开口的不是他,是他身旁的一个肾虚公子。

    不怪容与一眼就给那人取了个外号,只是那人实在太符合“肾虚”的描述了。

    眉眼生得本是温润俊秀,但面白眼青,唇色极浅,肩背削薄撑不起锦衣,衣裳宽宽当当挂在身上,行走的步伐轻缓拖沓,说话也声线偏低偏软、中气不足,容与根据自己这辈子跟祝玄学到的中医知识,一眼便看出这是副标准的气虚神乏之相,而且不仅仅是久病所致,更有耽于床笫、精气虚耗之征,只能靠药吊着命,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

    可不就是“肾虚”吗?

    谢瓒什么时候沦落到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容与想看谢瓒的反应。

    谢瓒果然皱起眉头,喝止了肾虚公子:“孙元煦,谁让你开口的?”孙元煦是吏部郎中的独子。

    吏部郎中近日功绩得丞相青眼,其独子也鸡犬升天,混成了丞相次子的头号狗腿子。

    孙元煦方才开口,本是瞧出谢瓒对容与不虞,才斗胆出头,想借此一泄之前容与直白拒绝与孙家结亲的怨气,却不想反被谢瓒呵斥了。

    孙元煦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