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第六年夏折返[一见钟情] > 26. 钢琴室
    “呃……”盛夏想了想道:“里这个时候,男主会给女主弹梦中的婚礼。”

    林嘉遇将双手放到琴键上,准备开始,又听到盛夏说:“可是好像有些俗套。”

    “那想听什么?”

    “呃……”问她这个乐盲,盛夏哪里能想到有些什么钢琴曲,在那点可怜的储备中,她能想到的只有《小星星》和《两只老虎》。

    最后,盛夏在二者之间选了首不那么幼稚的:“要不小星星?怎么样?”

    盛夏哼了哼那首歌,林嘉遇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指尖落下开始弹了起来。

    童真轻快的钢琴曲响起,一首曲子的时间,当盛夏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林嘉遇却没有停下来。

    《小星星》尾音延长,慢慢的,曲风自由过渡,实现了童真到浪漫的转变。

    盛夏听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同一首,后边那首曲子,忽喜忽忧,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一曲毕,盛夏问:“后边那首是什么曲子?”

    “梦中的婚礼。”

    “是我庸俗了,难怪里都这么写,原来是真的好听。”盛夏受到感染,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可以再弹一遍吗?我还想听。”

    一曲又完,林嘉遇将视线从琴键移到盛夏脸上:“有兴趣可以试一试,我教你。”

    盛夏很是心动:“零基础,也可以吗?”

    “跟着我就好,教不会那是我的问题。”林嘉遇朝空着的那半个琴凳偏了偏头,接着说:“那你要不要坐到我旁边呢?”

    盛夏起身坐到那另一半琴凳上,林嘉遇先教她认了一遍琴键,然后又教她弹琴的手势:“手掌微微拱起,想象一下,你的手中正握着一个球。”

    林嘉遇边说边伸出手,纠正盛夏的手指角度、手背弧度,待姿势摆妥,顺势把她的右手带到琴键上。

    而他自己的手则包住盛夏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大拇指对准中央C的位置,带着盛夏的手指往下按。

    “dodosolsolsol”

    “fafamimireredo”

    盛夏的手完完全全被林嘉遇主导,但只被带着弹了那么一段后,林嘉遇便停下来:“先学这两句。”

    “怎么是小星星呢?”

    “先从小星星开始学。”

    “可是我只想学梦中的婚礼。”

    “一步一步来。”

    “没有一天速成的那种办法吗?”

    “有。”

    “真的?那我想学速成的那种。”

    “想要速成,首先,你得先去找一骗子。”

    “一点都不好笑。”好冷的笑话,差点让她以为真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那就老老实实的,先从小星星开始。”林嘉遇的手轻轻拍了拍盛夏的手背,催促道:“我刚刚那两句,你来弹一遍。”

    盛夏看向放在琴键上的手,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只得又转过头看向林嘉遇求助。

    “先找do。”

    ……

    林嘉遇是不是好老师,盛夏不知道,但她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个好学生。

    很简单的两句,盛夏一开始还能在他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弹下来,但后边不知道怎么了,越弹手就越僵硬,不听使唤,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而林嘉遇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离开,及时纠正她的错误。最后,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就和那只手缠在了一起,十指交叉。

    盛夏愣神片刻,刚要抽手,对方却更快一步地收紧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夹在他的两指之间。

    抽手间还误按琴键,钢琴发出不和谐的琴音,琴音荡尽,盛夏开口道:“你说吧,我能承受住!”

    盛夏以为林嘉遇要数落自己“朽木不可雕”,等着他的批评,但没想到林嘉遇说的却是其他事。

    “以你现在的成绩,国内大学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了,想好去哪所了吗?”

    “应该会留在云京,可能就云京大学吧。”盛夏想了想才开口,然后又问:“你呢?”

    “你去哪儿,我当然就去哪儿了。”

    “哦。”

    直白的话令盛夏心中雀跃,但她不想被林嘉遇看出,就转移注意力,再一次尝试将手抽出来。

    这次,林嘉遇没有为难她,她抽出手站起来,坐回刚刚那把椅子上。

    林嘉遇打趣道:“不学梦中的婚礼了?”

    “不学了!”在学下去,她的手就要抽筋了,搞不好真要得帕金森。

    盛夏语气里带着赌气,又带着点小性子,林嘉遇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唇角。

    而盛夏看到后,猜他心情应该好了一点,问道:“所以,你难过的时候是不是就会躲在这里。”

    “嗯?”林嘉遇一时没反应过来盛夏的话,但不难推测出,她口中的“难过”指什么。

    爷爷去世难过吗?林嘉遇想了想,也许难过吧,但这丝难过绝对不多。在爷爷心中,他从来都排不上号。

    堂哥林瑾珩是林家长孙,打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爷爷亲自教他写字、处世、经商,不吝夸赞“这孩子最像我”。

    堂妹林明舒是孙辈唯一的女孩,生下来就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爷爷的笑脸和耐心几乎都给了她,要什么给什么,闯多大的祸都会护着。

    倒是他,夹在中间,鲜少得到好眼色,犯一点错,就会被无限放大。

    而且林家的教导永远是利益至上,一切都要为利益让路,包括那份淡薄的亲情。

    所以,爷爷的离世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感觉,人终有那么一天而已。

    他来钢琴室,不过是这里没什么人来,不会被打搅到。

    分开一个月之久,送衣服那天,他和盛夏只是匆匆一见,根本不够。他现在太渴望和盛夏待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林嘉遇不准备解释,就让盛夏这样误以为下去吧,同情他、关心他,满心满眼都是现在这个脆弱、需要被照顾的他,夺走她全部的注意力。

    于是,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接下来怎么想全是盛夏的事,而盛夏意

    料之中的没让他失望。

    林嘉遇沉默了很久才回答,盛夏觉得他在难过、硬撑着,便站起身,走到林嘉遇身后,弯腰,轻轻抱住他:“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林嘉遇身体顺势后仰,靠进盛夏怀里:“会一直陪着我吗?”

    “一直”这个承诺有些太重,盛夏没有马上回答。

    可怀中的人,对她的犹豫明显不满,作势要起来:“抱歉,是我要的太多了。”

    盛夏只当林嘉遇现在敏感、多疑,赶忙安慰道:“你不要多想,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有了承诺,林嘉遇又安心靠进盛夏怀中:“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会每天陪着我,去我喜欢的地方,对吧?”

    “……对的。”

    那天之后,盛夏的高中生活好像按了循环键,做卷子,陪林嘉遇弹钢琴,做卷子。直到逼近考期,林嘉遇的情绪好像才稳定了一些,不再喊她去钢琴室。

    但这样正常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她的高中生涯便开始紧急倒计时,最后一场模拟考试、拍毕业照、高考。

    高考结束第二天,要返校对答案。盛夏第一次在九点多来到学校,还不急不缓。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来云京一中,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学校时,是林嘉遇领她认了一遍路,时间过得好快。

    从学校大门到教室这段路,盛夏今天走得格外认真,所以,她很容易注意到了一个人。是一个男生,不是她们班的,她也不认识。

    男生正站在她们班门口不远处,看起来很紧张。但这些都不是引起盛夏注意的原因,是那个男生似乎在看着她,准确地说,是在等她走过去。

    盛夏觉得奇怪,但没打算理会,她脚步不停,径直往教室门口走。在快要经过的时候,男生往前跨了一步,她被拦了下来。

    “盛夏,你好,我叫秦锋,是你们隔壁班的。”

    “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吗?”秦锋见盛夏没想起来,有些着急地继续说道:“就是那次,高二开学第一次考试的时候,你坐在我后边,我忘记带铅笔了,是你分了我一半铅笔……”

    盛夏对秦锋还是没什么印象,但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哦,想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接着,对方拿出一封情书举到盛夏面前,好熟悉的场面,盛夏问道:“你是要我帮你转交吗?”

    秦锋更急了,慌乱解释道:“不是的,这封信是给你的。”

    “我喜欢你,盛夏。”

    秦锋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炸开一片“哇”声,盛夏看向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全凑了过来,一个个扒在门框上,伸长脖子朝外看,凑热闹的劲头比上课积极十倍。

    突然,她看到林嘉遇拨开人群,从里边走了出来,还顺带将教室门关上,“砰”的一声,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盛夏下意识走到林嘉遇身边,小声向他求助:“林嘉遇……”

    可是林嘉遇只淡淡地看了一眼秦锋,没有插手的意思:“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