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好,盛夏。”林嘉遇也学着盛夏拜年:“在做什么?”
“院子里放炮呢。”
“冷不冷?”
“不冷,我穿得很厚。”
盛夏说完,就将镜头往下移了移,露出全身。红色格子棉服,和棉服配套的红色厚长裙,小皮鞋,看起来又保暖又喜庆。
突然,那头鞭炮声更盛,噼里啪啦的,紧跟着视频画面晃动,盛夏似乎在往后退。
“怎么了?”
“没事,小沐点了鞭炮,你要看吗?我把摄像头翻转过来。”
不等林嘉遇回答,盛夏就将镜头翻转,对准了正在燃着的鞭炮,林嘉遇再看不到盛夏的脸。
“好看吧?”
“其实,我不太想看鞭炮。”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盛夏说话的声音变大,林嘉遇沉默了一下,也跟着提高音量道:“没事,我说好看。”
噼!噼!啪!啪!
一挂鞭炮终于快要到头,响声渐弱,火焰渐暗,林嘉遇等着盛夏将镜头翻转回来,却看到有个女生跑进镜头,来到盛夏身边。
“干什么呢?快过来放炮啊,江昱暄拿过来好多炮。”
“哦,马上。”
“林嘉遇,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朋友喊我。”
盛夏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林嘉遇手机“嘟”了一声,退回到聊天界面。
堵在嗓子眼的话咽下又咽下,林嘉遇扔掉手机自嘲一笑,然后平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不断宽慰自己。
再熬半个月而已,开学就好了。
—
高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天。
盛夏为了能早点见到林嘉遇,一早就赶到了学校,可林嘉遇却始终没来,座位从早空到晚。
明明就在昨天,盛夏刚回连市,林嘉遇给她送干洗好的衣服时,两人还见面了。
当时的林嘉遇并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也没有提过有事要请假,甚至两人在分别时还约定今天见。
满怀心事,盛夏一放学回到家就拿起手机,发现林嘉遇早上给她发过消息,只不过她起床后没看手机。
林嘉遇:【家里临时有点事,今天请假了。】
盛夏:【哦,早上起来没看手机,刚看到。】
林嘉遇:【放学回家了?】
盛夏:【嗯嗯,事情解决了吗?】
林嘉遇:【还没。】
林嘉遇:【爷爷生病了,情况不太好。】
盛夏想起了她奶奶生病的时候,她是多么难受、无助,随即想要安慰林嘉遇,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苍白,最后打打删删很久才发出去。
盛夏:【希望你爷爷可以早日康复。】
盛夏:【抱抱.emoji】
盛夏:【你可以随时找我聊天。】
林嘉遇请了很久的假,大概有十几天,直到百日誓师那天才返校。
百日誓师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学生坐在下边,学校领导、还有各种代表挨个上去动员讲话,沈思舟作为学生代表也上去讲话了。
原本林嘉遇也要上去发言的,但因为之前请假没有参与排练,就没有上去。
台下的学生一开始还坐得住,认真听着,可到后边听多了,就不耐烦了,都低着头跟周围人小声说话,甚至有胆子大的,已经悄悄从后排偷溜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很大声地说了一句:“那个人好像是谢之珺!!!”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边坐着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发言台,紧接着主持人的发言证实了刚刚那句话:
“下面有请,现就读于云京大学的2017届优秀毕业生谢之珺上台发言。”
下边顿时传出一片掌声与惊呼声,学生们的热情格外高涨:
“哇!真的是谢之珺!”
“上一届理科状元唉!”
“谢之珺居然回来了!”
……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云京一中2017届毕业生谢之珺,现在就读于云京大学……”
坐在盛夏旁边的苏茜也凑热闹道:“夏夏,你还记得他吗?”
“很难不记得。”谢之珺在校时,在整个学校名气都很大。
但是盛夏记得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名气,而是因为那“一秒之仇”。没错,她刚转来那次迟到就是被谢之珺拦下的。
“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比以前更帅了?”
“嗯……好像是吧!可能更成熟了,上大学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吧。”
苏茜突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了盛夏的手:“啊!!!他刚刚是不是在看我?看了好几眼呢,他不会喜欢我吧?”
“是吗?”盛夏其实也注意到了,谢之珺的视线一直往她们这边飘,可是看的好像并不是苏茜:“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在看你的旁边呢?”
苏茜听了盛夏的话,先看了看坐在自己左边的人,是一个班的时筝。
时筝正拿着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小本本上记着谢之珺说的话,额额额,不太可能,自动忽略掉。
接着,苏茜又看向坐在自己右边的盛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盛小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现在居然会开这种自恋的玩笑了,一定是被林嘉遇带坏了。”
“嗯?我没有开玩笑。”盛夏确实觉得,谢之珺是在看苏茜旁边的时筝。
就在盛夏意识到苏茜理解错她话里的意思,要解释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头,不疼,但足够引起她的注意力。
盛夏扭头向后看去,坐在她后边的林嘉遇站了起来,可能是刚刚站起来时不小心扫到了她的后脑勺,她问道:“干什么去?”
“出去走走。”
“你不听了吗?”
“呵,听了考试能多打两分吗?还不如回教室写两套题来的实在,你也少听点吧,都是毒鸡汤。”
盛夏想了想,觉得林嘉遇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好像也是。”
见盛夏认同他的话,有些动摇,林嘉遇又继续道:“走吗?”
“嗯?”
“出去走走?”
盛夏没有马上回答,有些犹豫。
虽然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没有人管在不在位置上,但是演讲还没结束,她向来很守规矩。
可盛夏又想起林嘉遇这几天家里的事情,怕他心情不太好,几番挣扎,天平慢慢向一方倾斜:“走。”
盛夏和苏茜打了声招呼,就站起身来跟旁边的同学借过。
过道上,众人还在安坐听讲,让提前离开的人格外显眼、突兀。盛夏心里忐忑不安,赶忙低下头、猫着腰朝后门方向走去。
可当盛夏不经意间抬了一下头,却看到林嘉遇大剌剌地走在前忙,板板正在、光明正大的,这倒显得她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盛夏好不容易跟着林嘉遇偷溜到后门,刚准备直起腰,就听到里边的主持人宣布——大会结束,有序退场。
那她刚刚算什么?算她吃咸鱼蘸酱油?多此一举?
她就知道,每次准备干些不好的事情,老天爷好像就立马知道了,然后给她一丢丢警告或者是惩罚。
林嘉遇早就注意到了盛夏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还走不走了?”
“走!当然走啊!”盛夏直起腰,不开心地嘟了嘟嘴,硬是给自己的费力不讨好找出一个好处:“至少不用挤着出去了。”
出了礼堂,盛夏和林嘉遇看似并肩前行,实际上完完全全由林嘉遇主导方向。
没有朝教学楼走,也没有朝操场走,盛夏一时摸不清要去哪儿,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放心,卖不了你,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
“你喜欢的地方?那我去过吗?。”
“去了就知道。”
“哦。”
又开始卖关子,盛夏不担心林嘉遇会将她“卖掉”,反而对他很放心。只是有些好奇,她们要去哪儿,什么样的地方会让林嘉遇说喜欢。
没走多长时间,林嘉遇带着她进入一栋白色的楼里,是学校的艺术楼。
盛夏来云京一中快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进这里。楼里到处摆着雕塑和画幅,充满了艺术的气息,盛夏边走边打量。
上了两层楼,又走了一段路,林嘉遇在一间教室前停下,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盛夏瞥了眼门上的牌子,钢琴室。
门被推开,林嘉遇侧过身子,示意盛夏先进。
盛夏迈步走进钢琴室,里边摆放着好几架钢琴,她径直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架,手放到琴盖上摸了摸。
“随便坐。”林嘉遇关上门,走到盛夏身旁道。
“嗯。”盛夏环顾四周,看到墙边放着一张椅子,便把它搬来放到钢琴边,然后安稳坐下。
坐好后,她看向林嘉遇,却发现对方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又疑惑地问:“怎么了?”
林嘉遇不语,只一个劲儿地看着她。
盛夏将刚刚的事情想了一遍,想到一种可能:“昂,是不是没给你搬椅子?我现在去……”
说着,盛夏就要再去般一张椅子过来,林嘉遇忙将刚起身的盛夏按回椅子上:“会弹吗?”
“不会,你呢?”
林嘉遇没接话,而是坐到双人琴凳上,不过没坐到正中央,特意空出来另一半。
他掀开琴盖,随手落了几个音,音色清亮,在教室里荡了一圈:“喜欢听什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