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里,林嘉遇得有九分的不对劲。问了她,又不让她说,奇奇怪怪的。

    盛夏坐回餐桌前,拿起筷子准备重新夹起碗里的小排,但被林嘉遇伸过来的筷子抢先一步夹走放到了他的碗里。

    “这块凉了,口感不如热的好。”他又从盘子里重新夹了一块放到盛夏碗里:“试试这块。”

    “哦。”盛夏夹起咬了一口,抬头就看到林嘉遇正盯着自己,满眼殷切,等着她的评价。心脏被狠狠触动,软得一塌糊涂,说不出一句硬话,她将那口小排咽下去道:“挺好吃的。”

    “那我以后天天做给宝宝吃。”林嘉遇的面色终于好了些,还露出些许笑容,他又夹了好几块小排放进盛夏碗里。

    “够了,你也吃。”

    “嗯,我们一起吃。”

    饭后,盛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嘉遇洗完碗也坐了过来。但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屋子里一时,只剩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一集电视剧结束,林嘉遇才开口:“宝宝?”

    “嗯?”

    他又静默一瞬,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到:“是因为刚刚门口那个人才跟我分手的吗?”

    “所以,我是第三者对不对?”

    “其实没关系的,又不影响什么,我们还是我们,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打掩护。”

    盛夏听完,已经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她不是震惊于林嘉遇误会她和江昱暄的关系,而是他的想法。在知道自己是第三者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插足别人的感情。

    是她太封建了吗?不然林嘉遇是怎么用那么自然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林嘉遇又补充道:“云京和连市可以互不干扰。”

    她不可置信地把林嘉遇的话又重新理解了一遍,他竟然真的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嘉遇,你……”盛夏有些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声音颤抖着开口:“你能不能有点自我,你怎么可以……”

    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是她把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眼泪在眼眶不断积聚,在落下前,盛夏起身往房间走,林嘉遇立马跟了上来。

    “你不要跟我过来,让我静一静。”

    林嘉遇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盛夏的背影,她进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外。

    自我是什么,有用吗?他只知道他快要失去盛夏了,他的世界将要坍塌。

    盛夏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睡着的,只是早上醒来后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没找到林嘉遇。林嘉遇睡过的卧室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没住过人一样,他来时背的包也不见了。

    客厅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只写了两个字,走了。

    走了,也挺好,她差点就要妥协了。

    —

    9月2号,海城大学大一新生报到。

    “不是说一开始要报京大的吗?怎么又报了海大,离家这么远。”

    盛武清边擦桌子边随口提了一嘴,他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吴隽华是知道一些的。

    吴隽华瞪了一眼盛武清,又看向盛夏。好在盛夏还在铺床,没什么别的反应,说:“海大也挺好的,我就是海大毕业的。况且茵茵现在和蓁蓁两个人一个宿舍,以后也互相有个照应。”

    裴容蓁的母亲立马附和道:“是啊,你说巧不巧。两个孩子同一个专业,还刚好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咱们以后也能少操一点心。”

    “姑姑您就放心吧,盛夏以后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会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裴容蓁的话音一落,宿舍里的人都被逗笑了。

    裴容蓁母亲笑着嗔怪:“你啊,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错了。”

    宿舍是四人间,只有盛夏和裴容蓁两个人到了。

    裴容蓁,海城本地人,是吴阿姨的爸爸的哥哥的儿子的女儿,也就是吴阿姨的堂侄女。因为吴阿姨随母性,所以和裴容蓁姓氏不一样。盛夏家里人口简单,理了好半天才理明白。

    上床下桌,床上可施展的空间很小,盛夏好不容易才将床单铺好,被子塞进被罩里。宿舍里虽然开着空调,但还是折腾出了一身汗,她探出头往下看:“枕头是在下面吗?爸,给我递下枕头。”

    她爸正在擦拭下边的桌子,吴阿姨在整理东西。她这次要拿的东西还真不少,不亚于一次搬家,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积在一起,枕头一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来找吧,刚刚好像还看到枕头了。”

    吴隽华最后在一堆东西下翻找到了枕头,盛夏将枕头放到床头,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床上算是收拾好了。

    她从床上下来:“差不多到饭点了,先去食堂吃饭吧,东西我回头自己收拾。”

    “嗯,是该吃饭了。”盛武清看了下手表,又对裴容蓁一家说:“走吧,咱们一起去食堂看看。”

    一行人出了宿舍楼,不过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学校外面吃。裴容蓁的父亲说她们好不容易来趟海城,要尽地主之谊,她们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吃过饭后,裴容蓁今天晚上不在宿舍住,跟着父母回家了。盛武清和吴隽华带着盛夏去商场买了点东西,等时间差不多,就动身返回云京了。

    盛夏一个人回到宿舍,进门就发现走之前还空着的对床,这会儿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被罩,桌子上还放着东西。应该是又来了一个室友,但人暂时不在宿舍里。

    宿舍里一时有些冷清,盛夏慢慢整理着剩下的东西,放空脑袋,尽量不让自己去乱想。

    等她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又到了晚饭时间,便下楼随便吃了点,吃完晚饭就回宿舍洗漱上床了。

    时间还有些早,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隐约还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嘈杂声,现在可能正是大学里最热闹的时候。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声,盛夏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唐璨发来的消息,她之前问的事有了准信:

    【林嘉遇去京大了。】

    【放心吧,我没直接问季扬,林嘉遇不会知道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林嘉遇的事,怕他跑去复读。

    京大比海大早开学两天,她托唐璨从季扬那里侧面打探了一下,看林嘉遇有没有去京大报到。现在知道他去报到了,也放心下来。

    盛

    夏和唐璨聊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时,苏茜又发来消息:

    【我去京大找了趟沈思舟,见到林嘉遇了。】

    【虽然我帮了你,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我还是很生气的。】

    其实盛夏一开始找的人是苏茜,因为沈思舟也在京大,对林嘉遇有没有去京大报到的事肯定更清楚一些。可苏茜因为她改报海大的事生气,直接拒绝了她。

    最先,是苏茜受不了她妈妈的唠叨,想离沈思舟远一点,离云京远一点。但后来几天旅行下来,苏茜实在是舍不得大家,就留了下来。

    她们几人商量好了都留在云京上学,是她没有信守承诺。盛夏以为苏茜很生气,再也不会理她了,更不会帮她的忙。

    鼻子酸酸的,又要掉眼泪了。她们怎么都那么好,盛夏立刻打字回过去。

    盛夏:【谢谢你,茜茜。】

    苏茜:【哼~】

    苏茜:【不过,你和林嘉遇到底怎么了?】

    盛夏:【应该算是分手了。】

    —

    京大,林嘉遇在外边站了一天军姿。

    下午军训结束,人刚回到宿舍,身上的军训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被谢之珺一通电话喊下了楼。

    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可下了楼,面前的人却迟迟不开口,站在那里装深沉。

    “不说我上去了。”林嘉遇说着,就要转身回去。

    “等一下,你们班……”谢之珺这才吞吞吐吐开口:“时筝,你知道她去哪所大学了吗?”

    “这我哪知道。”林嘉遇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他真的要疯了,急匆匆把他喊下来,就为这事。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兄弟,一个班的多了去了,我要都问一遍大学上哪读去,我得累死。”再说,他连盛夏一个都管不好,哪有闲功夫去瞎操心别人的事。

    “你不知道那算了。”

    “等一下,我想想,好像听……”林嘉遇顿了下,又继续说:“人提起过。”

    今天海大新生入学,林嘉遇心情格外烦躁。可看着眼前的人神色落寞,大概是跟自己同病相怜。他又耐下心,把时筝这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时筝,他是有印象的,座位就和盛夏隔了一条过道。两人经常隔着过道说话,有时候下课,盛夏甚至会站到时筝桌子前找她聊天。

    高考刚出分那会儿,盛夏还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人,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崇拜。倒不是崇拜他,盛夏崇拜的是时筝,他和时筝高考成绩并列第一。

    “好像是出国了。”

    “出国?那你知道……”

    “打住,至于国外哪个国家,哪所大学,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是盛夏和苏茜她们聊天时,在旁边听了一嘴。

    得知时筝出国后,谢之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林嘉遇感觉在他的衬托下,自己现下的情况都好了不少,至少他是知道盛夏去向的,同情心一时泛滥:“算了,我好人做到底,给你问问我们班主任,她或许知道些。”

    “谢了。”

    说完,谢之珺就站在那里盯着林嘉遇看,好像等着他当场就问。

    林嘉遇无奈道:“手机没拿下来,我回去给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