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回到屋子,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最后,林嘉遇叹了口气,走到盛夏身边想去拉她的手,但她退后一步躲开了,没牵到。
“林嘉遇,你的身份证呢?我给你订回云京的票。”
“宝宝想要我的身份证,当然可以。宝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林嘉遇将他的身份证找出放到桌子上,盛夏刚准备去拿,就又听到:“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明确,你刚刚说的分手,理由不充分,我不认。”
“我就当今天你没说过这句话,以后最好也不要再说了。”
盛夏思虑片刻,刚要开口,林嘉遇又抢先说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分手,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理由正当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盛夏又想了想,然后拇指指甲死死扣着自己的食指指节,强撑着开口没打退堂鼓。只是出口的话,断断续续连不成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其实,你很好,特别好。”
“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错。”
“我觉得其实你做哥哥也挺好的……”
林嘉遇听不下去了,沉声打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盛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继续说:“真的,谁说两个人就一定要做男女朋友呢,其实我和你做兄妹也挺不错的,对,挺不错。你这么好,做哥哥肯定也不会差的……”
盛夏说到最后,声音近乎听不见,似乎出口的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做什么哥哥?做会和你接吻的哥哥吗?盛夏,你搞清楚,我是来处对象的,不是来认妹妹的。”林嘉遇要被气疯了,气得肝疼:“还是你觉得我很闲,闲得没事干和你在这儿扮演兄妹,玩过家家游戏?”
“盛夏,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有责任心,牵了我的手,吻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的。”
“你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给我随便发张好人卡,把我架在‘哥哥’的道德高位上,就想不清不楚地分手,把自己摘干净了。这不可能,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还是说,你现在连这段再正常不过的男女朋友关系都要否认了,是吗?”
林嘉遇忽然想起新年那天晚上,两人只一句“拿下了吗”就匆匆在一起,之后并无过多表示,无正式告白。
当时只觉甜蜜羞涩,可现在摆出来,却发现这是句暧昧不清的话,为现在的关系埋下致命的隐患。
他不接受盛夏这套不清不楚的说辞,他要她正视、承认这段感情,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哥哥”对“妹妹”,哪怕最后真的走不下去,那也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正经以分手收场。
“对不起,你就当是我没责任、没担当吧,是我对不住你。”
盛夏头埋得低低的,像个鸵鸟一样,连一眼都不敢去看他。林嘉遇更气了,满腔憋闷气郁无处发泄,感觉自己要吐血了:“我出去冷静一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不放心道:“我再次强调,我没同意分手,我只是出去冷静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每次一到某个环节就会卡死,说不下去,然后陷入死循环。
林嘉遇出去后,盛夏回卧室哭了半天,然后哭得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而林嘉遇出去两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他去哪儿了?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盛夏瞬间急了,她不该让他出去的,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
她立马找了手机给林嘉遇打去电话,接着,客厅沙发上响起了铃声。她走过去,是林嘉遇的手机,他走的时候没拿手机,什么都没拿。
恐慌蔓延全身,盛夏不敢多想,当即出门找人。
“去哪儿啊?着急忙慌的?”江昱暄快走到盛夏家门口时,就看到她从里边跑了出来,他将人拦下:“我听桃子说你在云京的那个男朋友来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盛茵茵你可以啊!还搞起金屋藏娇了……”
盛夏急着去找林嘉遇,没心思听江昱暄在这儿说个没完没了,打断道:“他出门好久了都没回来,手机也没拿,我担心他迷路了,你跟我分头找。”
“行,一会儿给我发张照片。”江昱暄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急切,正经下来:“你也别太急,也许他就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嗯。”
盛夏在附近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林嘉遇。期间,她也问了不少人,但都摇头说没见过。江昱暄叫上于浅桃也出去找了,两人也没有什么收获。
眼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六点多了,盛夏的心不停往下坠。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说那些话。
林嘉遇好不容易来一趟连市,她都没有带他出去转转,反而一直赶他走,伤他的心。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林嘉遇”三个字,她赶忙接起。
“宝宝你去哪儿了?我做好饭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马上回去。”
“嗯,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后,盛夏先给江昱暄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人已经回家了,让他和于浅桃别找了,也赶紧回家。
林嘉遇出门后就那么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走,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海边,他便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
好难过。
盛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他了?
是他不够好吗?不!她明明说他很好的,可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林嘉遇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是为什么,末了只能闷着气,自己把自己哄好。
哥哥怎么了,怎么不见她认别人当哥哥。
估摸着出来时间不早了,他又赶紧原路返回去,他还得做晚饭呢。盛夏中午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说吃饱了,现在怕是已经饿了,他得赶紧回去做饭。
林嘉遇给盛夏打完电话,又去厨房把菜热了一遍。等菜重新端上桌时,盛夏刚好回来了。
“宝宝,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快坐下尝尝看怎么样。”
“你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晚上一定要多吃点。”
“对了,还有蓝莓蛋糕。我回
来路上看到有家蛋糕店,就顺便买个一个。”
“不过味道可能不如云京那家店的,宝宝你先吃着,等回了云京,再给你买那家店的。”
……
林嘉遇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碎碎念,盛夏看着他去门口柜子上拿了蛋糕,然后打开放到桌子上。
“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吃饭。”
“哦。”
林嘉遇表现出一副中午什么冲突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反倒弄得盛夏有些不自然,她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问:“你下午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是出去散了散心。”林嘉遇将蛋糕叉子放到她手边,又夹了块小排放到盛夏碗里:“快尝一尝,我要听建议。”
盛夏在林嘉遇期待的眼神下夹起碗里那块小排,刚要入口,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她又将那块小排放回碗里:“我去看看,你先吃。”
院门打开,露出江昱暄带着笑的脸,盛夏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家吗?桃子呢?”
“桃子回家了。”
“那你怎么不回?”
“我来看看你在云京的那个男朋友。”
话还没说完,江昱暄抬步就要往门里跨,盛夏见状赶忙往前一档,把人拦在了门外头。
“你挡什么?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回。”
“今天不行。”她现在和林嘉遇两个人剪不断,理还乱,实在是不太适合有第三个人在。而且什么看一眼,林嘉遇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供人参观。
“我看一眼都不行吗?小气鬼,真当宝贝疙瘩了,捂这么紧。”
“你快回去吧。”
江昱暄见真的没戏,又揶揄了两句便回去了。盛夏关上院门,把门闩插好,回头才发现林嘉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屋檐下。
盛夏出去后,林嘉遇在心里痛斥了一遍那块小排,光看着可口好看有什么用,不一样留不住人。院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但一直不见盛夏回来,他便也跟着出去了。
一出屋子,他就看到两个人在院门口嘀嘀咕咕、推推搡搡的,盛夏拦着门外的人不让进。他还听到什么“今天不行”,今天为什么不能来找她,是因为他在吗?
他不是没想过有什么贱人之类的,撺掇盛夏,硬要和他分手。可是想来想去,并没发现她身边有什么苍蝇蚊子,只秦锋一个,但也已经被拍死了。
原来是他漏算了连市,可这样按时间先后顺序算,好像他才是那个后来者,是那个……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行,不能再想了,他好像有些疑神疑鬼的,不太正常。
盛夏走近才发现林嘉遇面色不太好,整个人看着也有些摇摇欲坠,她担心地问:“你还好吗?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他是谁?”
“他是……”
“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告诉我,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叫江昱暄,是……”
林嘉遇摇摇头,又打断盛夏道:“好了,快吃饭吧,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