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渣攻校草和他的人鱼小娇妻 > 95. 猝不及防的吻
    这一晚,纪忍做了一个好梦,平静温和,如沐春风。他梦见自己真的是一个高中生,旭日初升时,迎着早霞上学,满天繁星时,与同学聊着天同路回家。

    他的身边围满了活力四射的少年,他的人生变得纯净,简单,充满希望。

    他还梦见了自己的妈妈。

    他很少梦见妈妈,少有的几次,也只看见了她模糊的背影。

    这一晚,妈妈在他的梦里,依旧是模糊的,但是与之前几次不同,妈妈转过了身来。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看见她在对自己招手。

    他能听见她喊自己,听见她说:“小忍,过来。跟妈妈回家。”

    他下意识向她跑过去。

    但下一秒,忽然一阵海浪袭来。

    妈妈不见了。

    他也沉进了水里,被窒息与绝望包围,直至昏厥。

    *

    第二天早晨,当纪忍醒来时,他感受到了濒死的疼痛。

    他头痛欲裂,四肢冰冷,浑身乏力,虚汗连连,连坐起身想喝杯水都做不到。

    梦境中的窒息感仍未消散,悲伤与寒冷包裹着他,他如死去了一般软绵绵地靠在床头。

    小人鱼倒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乖巧地趴在他的腹肌上,微张着嘴,睡得香甜。茉莉花香从他的脖颈间散发出来,一阵一阵钻进纪忍的鼻子里。

    不知为何,嗅到他的信息素,纪忍渐渐恢复了些力气,他将小人鱼从自己身上挪开,慢慢移到床边,终于够到了自己的手机。

    拿到手机,他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苏安朗。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今天这么早就醒了?我在你家楼下……”

    “苏医生,”纪忍声音微弱,“我、我现在好难受……我好像快要死了。”

    苏安朗出人意料的,很冷静。电话那头,他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嗯,时间差不多,应该是药效要过去了。”

    纪忍愣了一下,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纪司雪快醒了。”

    听见这句话,纪忍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渐渐溢满眼眶。巨大的恐惧扑面而来,明媚的清晨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纪忍?”苏安朗在电话那头轻唤道,“你还好吗?”

    “苏医生,我……”他哽咽着,有好多话想问,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脆弱的,“救救我、救救我……”

    纪忍从未想过,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这样卑微懦弱的话。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也以为自己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也许曾经他确实能忍受漫长无尽的黑夜,可是如今,他已经见过白昼。

    喧嚣的世界,充满希望的生活,单纯天真的同伴,被人爱着的人生……他已经完全沉迷其中。

    “苏医生,我不想回去,我不想……求求你,救救我。”他哭着哀求着。

    电话那头,苏安朗长久沉默,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给予他安慰和承诺。

    最终,在他的哭声里,他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后,平静地说:“我现在上来接你,我们先回医院再说。”

    “好。”纪忍轻应道。可蓦地,他看向身边安睡的小人鱼,急忙改口道,“不、不要上来。”

    “嗯?怎么了。”

    “不太方便,我、我下楼找你。”

    苏安朗顿了顿,问:“有其他人在?”

    犹豫片刻,纪忍应道:“嗯。”

    “……”

    “只、只是一个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安朗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什么也没想。既然不方便,我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你,你自己下楼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好。”纪忍本还想解释点什么,但是苏安朗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许久未动。

    苏安朗是他活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依靠,如果连他都不肯救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

    只能……等死吗?

    *

    纪忍本想与小人鱼好好道别,但见它在沉睡中微笑,该是正在好梦中,因此不忍心叫醒它。

    他轻抚它的脸颊,它的长发,它的耳垂……在离开卧室前,他最后亲吻了一下他的双唇。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霸道的吻都不同,只是轻柔的触碰,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难受到快死了,他真想再好好爱它一次。

    眩晕一阵一阵,他的意识时而迷糊时而清醒。

    靠着强大的求生欲,他跌跌撞撞下了楼。

    刚走出电梯,看见站在电梯门外的苏安朗,还未能说一句话,便彻底昏迷了。

    等再次醒来时候,纪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苏安朗的私人休息室里。

    他的手上挂着吊瓶,身上连着心跳仪,鼻子下面横着氧气管。

    显然他被好好抢救了一番。

    纪忍尝试着坐起身,但头依旧晕得厉害,无奈只好老老实实躺下。

    苏安朗原本正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支肘阖目,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总算醒了。”他喃喃道,然后站起身,为他调了一下吊瓶的滴水速度。

    “苏医生,这一次我睡了多久?”

    苏安朗听罢,淡淡地说:“十三个小时。”

    纪忍一愣,笑道:“才十三个小时?我还以为三个月呢!”

    苏安朗垂眼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睡三个月,我就真的要给你办葬礼了。”稍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十三个小时都太久了,我还以为……”他好像哽咽了一下,“你这次醒不过来了。”

    纪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苏安朗这句话,绝不只是信口之言。

    “但还好,醒了,暂时没事了。”他说着,重新坐下,对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柔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忍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不太好,头很疼,也没什么力气。但人还算清醒。”

    苏安朗沉默片刻,低声说:“你要做好准备,你这一次,清醒不了太久。”

    纪忍一愣,凄凄地问:“你刚刚不是说我已经没事了吗?”

    “我只是说,你暂时没事了。我给你推的是精神体兴奋剂,这

    种药剂能让你的精神体一直保持活跃状态,但对你的病却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只要药效降低,你就会沉睡,同时纪司雪会醒来。”

    “那就再给我推几针。”

    “不行,你会受不了的。而且你的身体会产生耐药性,到最后推多少针都没用了。”

    纪忍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沉叹一声,一滴眼泪悄悄从眼角流出。

    苏安朗为他轻轻抹去,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纪忍抱住他的手,小声地问:“苏医生,我快死了吗?”

    苏安朗轻声安慰道:“你不会死的,纪司雪必须依附着你所以才能活下去,如果你死了,他也会死。”

    纪忍苦笑了一声,道:“苏医生,我不明白。你总是说,我才是本人格,可是为什么,我活得这么委屈?”稍顿,他低低地问,“只是因为,我是个人渣吗?”

    “不,你不是人渣,他们才是。”

    “你指的是谁?”

    苏安朗没有回话,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别想太多,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希望呢?”纪忍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不死,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我又要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只能在黑夜里醒来么?”

    苏安朗没有否定,目光凄然地看着他。

    纪忍的心一沉,双手紧紧揪住被子,痛苦地说:“我真的已经不想回到过去了。”

    “再坚持一下吧,不会永远这样的。”

    “可我还要坚持多久呢?已经十年了。”纪忍惨笑了一声,“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呢?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也还年轻呢。这是最好的年纪,不要这么消极。”苏安朗淡淡地笑道。

    纪忍低叹一声,道:“苏医生,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根本已经无药可救了,对吗?你跟我说实话,让我死了心,断了念想,我也就想开了。”

    “别这样想,你不是无药可救……”苏安朗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有办法,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纪忍的双眸忽地亮起,他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苏医生,告诉我,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苏安朗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苏医生!连深度睡眠测试的折磨我都能撑住,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求求你!”

    “那种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

    “苏医生……”

    “不要再问了。”苏安朗伸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道,“纪忍,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苏医生,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不等他说完,苏安朗忽然俯下身,轻轻地,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纪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向他。

    苏安朗若无其事地对他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唇角,温柔地说:“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