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顾胜男姐。”时微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热血,明明心里清楚,面对这么多的筑基期,她和徐凡两个是打不过的。
可是她还是将李胜男推向了徐凡身边,准备独自应战。
唯一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阿闻,她一定会这样做吧。
“徐凡!带胜男姐走。”
李胜男被她推得猛地踉跄了一下,手指慌忙攥住她的袖口:“阿闻!你……”
“我至少能挡住他们一盏茶的时间。”时微垂下眼,狠心掰开李胜男的手指,将她推进徐凡的臂弯里。
她抬起头,目光撞上徐凡那双担忧的眼睛,她故作轻松地轻轻一笑:“你们在这儿,只会叫我畏手畏脚。走吧,在城南见。”
话音刚落,时微将两张疾行符迅速施在了李胜男和徐凡身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些护卫,此刻,哪怕他们稍微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给我上!”
随着钱万宵一声令下,十几个散修或站在远处操控武器,或闪身而来,目标全都对准了他们四人。
“疾行符只有一刻钟,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走!”时微低声向徐凡提醒道。
徐凡皱眉,如今带着一老一伤,他和时微,对上这十三名筑基期护卫,他们谁都没有活路。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是救李胜男母女,还是陪着阿闻?
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大夫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弱者,选择了救死扶伤。
他瞄准了一个空隙,足下一点,竟比平常轻松不少,他腿上用力,手臂死死抓住了李胜男,他带着李胜男,整个人轻得像是踩在风上,飞奔而起。
他找准了荒园西侧修士最少的一处矮墙,双腿灌入灵力一蹬,带着两个人飞身而起,竟真的越过半截断墙。
“给我追!不能叫他们跑了!”钱万宵见状,急忙用手指着徐凡的方向大喊道。
十三名护卫眼神交换,瞬间便分出六名朝着徐凡逃跑的方向追去。
时微冷笑一声,将在手中攥了许久的三张雷鸣符扔了出去,正好扔在了那六名修士的必经之路上,三张雷鸣符同时炸开,一声惊天巨响过后,一整块石板碎裂,石块飞扬而起,将向那方向追敌的六名护卫炸得同时后退一步。
“本就是你我之仇,何必连累他人?”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躲在最后的钱万宵,“今日你我便做个了结。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就站在这,还去找旁的人做什么?”
钱万宵被气得发抖,指着时微的鼻尖说道:“不知好歹的小丫头,都给我先别追那三个残废了,今日谁给我杀了这丫头的,赏银千两!”
一听见这话,十三个护卫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时微身上,她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如今她在这些人眼中,怕不是一条人命了,而是行走的千两银子,是可以拿了银子拍拍屁股走人的程度。
她的右手已经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颤抖,她颤颤巍巍地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幻形符。
第一批三个护卫已经到了面前,刀剑之光自上而下劈落,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威压。时微没有硬接,侧身闪避,与此同时,手里那张幻形符燃起。
白雾炸开的瞬间,她和对面那修士之间凭空多出三道一模一样的护卫,分别朝三个方向急掠而去。
“怎么回事?”站在远处的一个手里持着弓箭的护卫诧异地看着原本站着时微的地方出现了三个自己,宛若见了鬼一般。本来已经瞄准、即将射出去的箭也迟迟未发。
追杀时微的那三人也被晃了一瞬,刀势猛地迟疑了一下。
一下也够了。幻形的时微欺身而上,灵力聚于右掌,精准落在离她最近的那修士持刀手腕的灵脉节点上。那人手腕一麻,刀锋不仅偏了三分,手中刀刃软弱无力地滑落。
可另外的修士已经回过神来,她一暴露真身之后,便纷纷从左右包抄而至。时微来不及退,只得矮身跪地躲避刀剑,膝盖撞着碎石火辣辣地疼。
她翻身而起时余光瞥见远处又有两道身影正在逼来,而身后那些操控法器的远攻修士也开始掐诀,不远处的空中凝聚出三道灵力光刀,尖端寒芒闪烁,对准了她的方位。
一盏茶,她想,才过去了不到一半。
钱万宵在远处院门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等着在看一场好戏。看着时微在刀光间辗转闪躲,身上逐渐添了三四道血口子,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时微爆掉一张雷鸣符后才得了空隙,擦去眼角血迹,她望着远处钱万宵那张脸,忍不住挑衅一句:“喂!姓钱的!养了这么多连个筑基期都杀不死的废物,花了多少银子啊?”
钱万宵的脸色沉下来,正要开口,时微已经借着他分神的空隙,将手中一张幻形符和一张疾行符同时捏爆,灵力灌入脚底,猛地斜窜出去,朝荒园另一侧的高墙没命地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张幻形符幻化而成的时微的影子朝着另外一侧的大门飞奔而去。
一时间,众修士目光都被往大门方向逃的“时微”吸引而去,去追逃往高墙的时微原身的人却只剩三位。
城南第三个巷口,徐凡带着李胜男和她娘亲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一户人家的柴堆后面。
疾行符的效力也在此刻消了,他真怀疑时微是不是早就算过了,以这符咒的效力刚好能逃到此处。
他灵力早已枯竭,大口喘着粗气,一旁的李胜男手里还捏着时微给她的那只包子,浑身颤抖着,她看向了徐凡,“徐大夫……”
李胜男欲言又止,眼角一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我们不能放阿闻一人在那钱府啊!”
徐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靠着柴堆坐下来,垂下眼来。他这一身功夫乃是家传,修身养性尚可,却没习过什么武功招式,灵力也偏柔和,真打起架来,也就只有送死的份。
能送阿闻到此,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可那可是
十三个筑基期修士,纵使是阿闻的确有些本事,可……
他起身,一身长袍早已经沾满了灰烬:“李姑娘,你好好在这歇着,我去救阿闻姑娘。”
时微足尖一点,一跃而起,而后借着疾行符带来的力继续用力一踏,那高墙竟被她踏出了一个大坑,好在那力道足够她跃向最高处。
她抓着墙边一个翻腾,便跃过了高墙的另一边,反观追她的三个修士,皆被高墙暂时拖住,万幸,钱家这高墙不是那么好翻的。
临逃走,时微余光里看到了盯着她那替身咬牙切齿的钱万宵。
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不杀了这龟孙子,还真是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咬咬牙,从背后掏出一张雷鸣符来,她的灵力剩得不多了,可还是分出一部分引爆那雷鸣符,而后,又在雷鸣符上贴上了一张疾行符。
那符咒顿时加速飞向了那钱万宵,那钱万宵只在余光里瞄见一道亮着光的东西朝着自己飞来,回过头才看见,那分明是时微用的符,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钱万宵惊恐地倒退几步,可他一个凡人的速度,又怎能比得过那疾行符的速度。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雷鸣符在他眼前炸开!耳边是“嘭”的一声巨响,然后,他的世界一片漆黑,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了!
然后,是一阵剧痛。
他大声喊着:“啊!”
“给本少爷杀!”
“杀了她!”
可是为何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钱万宵的手下意识地向前抓着,“救命……”
“救命啊!”
时微远远看着,时微眼见钱万宵没躲过那雷鸣符,那张肥头大耳的脸被炸得血肉模糊,让人作呕,这才趴在墙边嗤笑一声,意满离去。
那些追兵许是见到金主都快凉了,也就没再继续追下去,只留下时微独自逃命。
还没到城南,她疾行到城中村,就正巧撞到了前来寻她的徐凡。
“阿闻姑娘!”
徐凡脸色煞白,嘴唇也都是白的,看起来走路都有些吃力,见到她时,脸上却露出了藏都藏不住的欣喜。
“徐大夫?”时微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胜男姐呢?你们被其他护卫追上了?”
“并非,并非!”徐凡望了眼时微身后,赶紧拉她躲进一个小巷子,边喘着粗气,边欣喜说道:“她们都在城南,藏在十分安全的地方。”
徐凡抬眸,看向时微,心疼地看着她一身的伤口,“我是来寻阿闻姑娘的。”
“走,咱们接上胜男姐,回家!”时微自觉得大仇算是报了一半,心情大好,也想要和身边人分享一下心中喜悦:“徐大夫,你都没瞧见,方才,我一手幻形符使得出神入化,把那一群狗修士耍得那叫一个团团乱转……”
“钱万宵那孙子,被我一张符咒炸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可话一出口,就忍不住带着自傲炫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