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为留清白 > 73. 第七十三章 欺瞒破

73. 第七十三章 欺瞒破

    雪停后,花草又沾染了尘埃,不是雨雪,那也会是尘土。将竟陵从仙境又变回了更真实的人间。

    只有石缝里、屋檐的凹出、廊道的转角,才能看出雪来过的痕迹,不至于啻为一场南柯梦。

    “发什么呆?”淮有业伸手捞走了一片叶子,放在唇瓣上吹了起来,倒是格外潇洒。

    “没想到百年只是一日梦,不知这几月的光阴又是不是三更眠。”她心中想起了后唐李煜的一首词,“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原来是这样。”

    淮有业的曲声暂歇,却有些意外:“好词……”

    “南唐四十年后,也有这样的落魄君王,这是亡国后他写下的。这样的地方里,却有不止杨演一个如此悲惨的王。王不王,不知百姓又将如何。今日时局甚至不比往后……不管天下如何,总是百姓为苦。”

    “小师妹倒是看得远,虽亦有怀疑,能做的也不过是一步看一步,哪里能知道将来如何。”淮有业说完话,吹着叶子又飘上了廊顶。

    若是把真的假的全都推翻,她心中或许才能有几分的清明。

    “淮师兄?话说师姐去哪了?”裘依反应过来,翘着头追问。

    “她和你杨师兄都去探路了。到是莫扰你淮师兄的闲情雅致。”淮有业一溜烟又不知去哪里,算得上是一个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又消失了。

    她闲下无事,想着去看看公孙公子如何了,本刚到竟陵就想看看,却未曾想又卷入了事端,总算是没有耽搁太久。

    她摸出了符纸,将灵气汇入,只见符咒贴上了她的胸口,将她的感官径直带去了远方。

    *

    “杨师兄……怎么办?若是师妹知道了……”逢谣神色严肃又犹疑看着他。

    杨闻牧心下一沉,却眼神如炬地看向了卢望真,道:“卢仙人倒是第一回如此大泼冷水,可若无解法,又何必相告?若是欺瞒,又何必坦诚?”

    卢望真神色慌张失措:“是啊,早知就不该说起,不说总比多说要好……那……逢姑娘和杨公子可千万别告诉使者,有希望总比毫无希望要好……我做错的已经够多了。”

    逢谣冷笑一声:“如今却说这话,卢仙子未免是变得太快了,若是自知失言,又为何不用仙法将我们的记忆清除。”

    淮有业来的时候,只见卢望真的背影,她消失的背影有隐秘的黑气,像一条黑色金鱼的鱼尾,飘忽不定,只留黑烟。

    “见你们去了好久,连小师妹都醒了,发生了什么,怎么还遇到了卢花?”

    淮有业将叶子塞进胸口,却听逢谣说:“出门后正要回来,卢仙人却突然现身说有一件隐瞒了许久的事情不便与使者说,我们便问她是什么。她说……天神已死,西行除魔只是为魔神献上和平的祭品,就算能活着到西岭,魔种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她还说心中有愧,往后……便不再现身。”

    淮有也又捏碎了叶子,咬着牙道:“真是活久见了,越活越有盼头,怎么不叫我当时死了个干净。”

    “淮师弟,此事……作何打算?”逢谣罕见地也有些茫然,本就玉瓷般的脸,此刻又惨白了几分,“虽早有怀疑,但也不觉得会是如此重大的事情……”

    “此事……不能伸张。”杨闻牧道。

    “唉,伸张了又能如何,此事无论如何也只牵扯我们几人。”淮有业无奈道。

    “只怕师妹无法接受,我们几人本就是此间人,受了便受了,可凭什么让师妹陪我们一起死。”逢谣背过身踱步,按着包裹着素布的弯刃。

    “逢谣!你做什么又要说这些话,难道你就非死不可吗?”淮有业一时气急,眼眶又泛红。

    “师妹还是应当知晓的……”杨闻牧低声道,却似在说服自己,手上的有情剑却握得越来越紧,“淮师弟,逢师妹,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二位还是尽快回齐门……”

    “杨契延,你是不是以为你是什么英雄?”淮有业被二人气笑了,“你们不愧是王果子的好徒弟,在这么个时局都还要做那侠士梦,是以为活着很容易吗?若天神根本就不在,那你们只是感动自己而已。”

    “原来……师妹喊契延本名的时候也是在担心契延……淮师弟,过往多有不敬之嫌,请君两相忘,当做从没有契延这个人。”杨闻牧眉目却舒展了起来,秋色也不再寂寥。

    淮有业平心静气了下来,自觉真是成了仙连心态都好了,若是往常,恐怕直接摔袖走人。

    “我淮有业倒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又没说到了西岭我们就一定会死,你们真要走这一遭,难道就我会怕了?”淮有业说完,又有几番年青神色,也算是身老心未老。

    他们相视一笑,原本沉重的氛围又稍稍和缓,人多起来即便是共赴地狱,都显得有点吵闹。

    “我倒是要看看小师妹听到这消息是什么表情。”淮有业道。

    几人又开始打道回府,脚步坚定。

    *

    裘依坐在宅院里,又是换了一番天地,失去了什么颜色,也失去了鲜花草地。

    只有玉石摆件和许多的银器瓷器,冷冰冰的,没有人烟气,地上还有一些暗色的水痕,显得一切的状态都并不好。

    “公孙公子?能听到吗?”

    “裘姑娘?裘姑娘还是唤我刺之吧,一直用假名假身份,心有愧疚。”

    “我还记得,公孙公子你叫马如筌,字刺之,我们齐门也有一个小师妹叫刺伢,可惜我在那没待多久就上路了,结果倒是我变成了四人中的小师妹……公孙公子也让我觉得自己也有了小师妹一般,不管是真名假名,都是倍感亲切。”

    她听到了轻笑,十分动听悦耳的女声,心声里,公孙权并没法压低嗓音。

    “裘姑娘若是我的亲兄弟亲姐妹就好了……”

    “话说……你怎么都没有很惊讶?”裘依问道。

    “在下被关在这屋子里已经三日,听见鬼的声音都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还以为那天晚上……你兄长会把你直接扔在哪处山沟沟里……至少没到如此。”

    “

    裘姑娘真有意思,兄长他还有想要的东西,在那之前不会让我离开他的控制。”

    二人话还没说完,门却兀自开了一点。

    几个侍女小厮鱼贯而入,本就晦暗的房间此刻也才射进了一条的光,搞不清楚是大方还是小气。

    “公子可千万别生气,如渔公子也只是希望公子能够坦诚相告,才让公子喝这些东西,固然是难喝,但为了兄长,又如何不能为之安心而喝下呢?”那声音不知为何像个太监一样尖,说的也是尖刻之话。

    裘依只见桌面上木盘出去后,放下了各种大小的瓶罐,谁见了都觉得非常不妙。

    “……公孙公子,你要喝吗?”

    那声音没说话,手却抬了起来握着了其中一个比较小的瓶子。

    “还挺烫的。”

    那手突然顿住了,“裘姑娘也能感受到我的感受?”

    裘依一时沉默了,心下叹气,幽幽道:“怎么可能有这么了不起的法术,刺之你多虑了……”

    她不习惯撒谎,却也担心她会因为她而横生枝节。

    马如筌还是将瓶子凑在唇边,还未喝下,都感觉恶臭难闻,她只说:“王兄还没有相信精兵在如笙兄长的墓地吗?”

    “如筌公子别再说笑了,如笙公子的墓又如何能轻易找到,更别提墓地如何才能藏精兵了。”那人冷哼了几声,又道:“也不知你几时学的仙术,竟三日都不能吐露真话,若非如渔公子圣明,恐怕要用私刑不可。”

    分明是不信缺以为别人谎话连篇,马如筌屏气拿起喝下,拿起喝下,反复又反复,见他们睁大了眼睛,伸直了脖颈,比乌龟还乌龟,说着那反复的话:“你将精兵藏哪去了?”

    她从善如流道:“在如笙兄长的墓里。”

    他们眼神剜了他一眼,叮铃嘡啷地端着盘子又走了,那狭小的门缝原来在外面还有挂绳,此时彻底地闭合而上。

    马如筌嘴角下又流出了药汁,她低头,暗色的汁液声声低落在地上。

    裘依只觉得整个胃翻江倒海地恶心,嘴里还有各种的不适,苦麻得像是咬开了毒果子,生含了多足虫。

    她试着运气,以灵力修复她的身体。

    “你。”马如筌开口道,声音低沉,“你也骗我了吗?那,确实公平了。”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逃?”

    “裘姑娘,我亦是向往你,可以走天下,只可惜,以得天下为任的人……却无法从心所欲。”

    “以男子的身份?可既如此,为何还要告诉你的兄长你的女子身份?”

    “让他们觉得我为了活命而故作疯癫,言语不实,可兄长一日找不到精兵,便无法称王,再过些日子再来,恐怕也见不到我如此狼狈的局面,又算不算让裘姑娘为我心疼了呢?”

    “这世界真奇怪,我们齐门也有个宗主,是个女子,宗门之中的弟子却没有人信她是女子,我们都能看出你是女子,你们家中却没有人信你是女子……”

    “裘姑娘,真真假假,越了解,便越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