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 39.阿秀姐的心意
    说了一宿话,天明方歇。初一,我起来时,阿禾特意指指我的枕头。

    我翻开一看,枕头下躺着一枚铜钱。

    “这是……”

    苏禾弯了弯眼睛:“是王阿母和赵阿母给的,每个人都有。”

    我心中一暖,低下头捻捻铜钱,用草绳拴了个扣,放到贴身内袋里。

    “王阿母、赵阿母,阿桂姐……过年好!”

    “吴婆婆,祝您身体健康,快点好起来!”我轻声说。

    洗漱完,我给大家拜年,专门谢了压岁钱。大家也都笑着一一点头回应,吴婆婆精神不好,但也应了一声。

    “谢什么。”王阿母笑着说,“本来应该买些厌胜钱,不过……”

    我赶紧说:“这样就挺好。”

    角落里,穗儿捏着铜钱举起来看了很久,轻轻地说:“阿母,阿父,过年好。”随后小心地收了起来,像拿着什么宝物。

    我过去抱起穗儿:“等会还去不去堆雪人?”

    穗儿搂紧我的脖子,乖巧点头:“要堆个很大的!”

    “好。阿易姊姊和你一起。”

    “还有我们哦。”宁儿和云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好,穿暖和点。”

    先前已下过两场雪,现在外面又在飘雪。妹妹们兴高采烈地用积雪堆雪人、打雪仗,空气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我陪着堆了一会,就站在一边看她们玩。

    我伸出手,几片晶莹、洁白的雪花落在掌心,六重对称,那么小,又那么精巧,但很快就化成一点点水,甚至皮肤感觉不到湿意。

    “在想什么?”阿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与我并肩。

    “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连片刻融化的雪花,结构都这样精美。‘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即便它们的生命那样短暂,眼界也很狭窄,造化依旧一视同仁,予它们同样精妙的生命构造。”

    对阿禾,我已经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害怕别人会怎样想我说的话,只需要把所思所想表达出来。

    苏禾伸手捉了片雪花,两朵粘连在一起。

    “是啊,生命就是生命,何分高低。”苏禾低声说,突然侧头望着我,“阿易,你对我说过,你没读过《道德经》,也没读过《庄子》。”

    “《道德经》我一页也没看过,不过《庄子》我读过逍遥游和齐物论,其它像什么‘离名轻死’,我就不知道了。”

    讲尾生抱柱时,阿禾以为我在掉书袋,其实我真的没墨水。

    想到当初,我不禁会心一笑,心里又有点惋惜。

    这是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

    苏禾把目光转向玩雪的妹妹们,语气平淡:“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什么?”

    我做什么了?

    阿禾没有回答我,而是明媚地笑了一下:“书里有答案,你自己去看。”

    我哈哈一笑:“我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

    苏禾点头,压低了嗓音:“孺子可教也。”

    正说着,一个雪球啪地打到我背上,转头一看是阿雪。

    阿雪嘻嘻地笑着:“阿易,阿禾,来啊!”

    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了团就砸,又被思柔和采薇哐哐一顿砸。

    “不玩了不玩了,我投降。”我举起手,抖抖肩上的雪,“太冷了,我得进屋。”

    叫了妹妹们进来烤火,每个人脸上都冻得红红的。

    宁儿撅起嘴:“我的雪孩子还没堆完呢。”

    “之前不是堆过好几个了吗。明天再堆,冻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由好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嘴:“来我看看,可以挂几个油壶?”

    宁儿头往后一仰闪开,掉进佩兰姐的怀里:“阿易姊姊讨厌!”

    “哈哈哈哈哈!”我们都笑起来。

    正月里阿音很忙,听她说礼节规矩很多,还要拜访什么的,因此脱不开身。天冷,我干脆继续猫冬练功,像冬眠的小动物,等开春再活动。

    谁知出了正月,吴婆婆的身体久治不愈,甚至迅速恶化,如风中残烛,令人担心不已。阿秀姐日夜照顾,即便我们轮流看顾,她只要醒着,就一直在旁。我们一开始还劝,后来看婆婆的样子,也心中有数,不忍打搅她们相处的时间。

    二月十三,吴婆婆忽然睁开眼睛,精神了许多,能清楚地叫出我们的名字。

    我心头一喜,以为有奇迹发生:“清扬,阿秀姐,婆婆醒了!”

    清扬马上探脉,随后目光沉沉。片刻后她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边。

    我心里一沉,低声问:“没办法了吗?”

    清扬摇头。

    阿秀姐如何不明白?她激动地奔到床边坐下,吴婆婆的呼吸还是那么浅,但她握住阿秀姐的手腕,轻唤她的名字:“阿秀,辛苦你了。”

    阿秀姐泪涌出来,使劲摇头:“阿母陪着我,好不好?”

    吴婆婆没再说话,只是眼中隐有泪光。她呼气越来越急,渐渐地慢了,一滴泪流下,最后一丝气息也从唇间逸出散去,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吴婆婆终日因病痛折磨而皱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

    阿秀姐起初怔怔的,后来伏在吴婆婆身上痛哭,哭声把大家都引到了屋里。

    我心咚咚跳着,想,阿秀姐一定很难受。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却是第一次面对相处已久的人的死亡,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等她哭了一阵,把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我们才上前宽慰。

    “阿秀姐,节哀顺变。”

    阿秀姐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难以自抑地颤抖,恸哭声一声声钻进我耳朵,只觉手腕疼痛不已。

    阿禾和清扬把我拉了出去,按在自己屋的床上。

    “阿易,你在这坐着,深呼吸,知道吗?”苏禾说。

    我点头,心里也觉得自己奇怪:“其实最难受的应该是阿秀姐,我添什么乱啊。婆婆那还要处理后事,你们放心,我只帮忙,不动情。”

    想要起身,却被清扬按了回去:“一切有我们,你管好自己,我们才放心。要不还得想着你,就真给我们添乱了。”

    “……好,我听你们的。”

    三日后,婆婆下葬。

    阿禾她们如何筹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曾经慈祥质朴的吴婆婆变成了槐树林里的一个土包,心里五味杂陈。

    阿秀姐穿着孝服跪在坟前,土还是冻的,我想她膝盖一定很疼。

    我们依次鞠躬。

    很久很久,赵阿母和佩兰姐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柔声安慰她。

    阿秀姐泪水又涌出来,片刻后擦了擦,忽然跪倒在我们面前。</p

    >“哎阿秀,你这是做什么!”佩兰姐使劲拽她,我们都让开,劝她起来,可她膝盖好像生了根似的。

    阿秀姐泪水后面的是坚毅:“多亏众位,才让我阿母得以善终。这份恩情,阿秀就是死也难报答。”

    我叹口气,从侧面扶起她:“阿秀姐,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不要给自己加这么多思想包袱,会很累的。你是我们的同伴啊,也是我的好姐姐。”

    阿秀姐摇头:“阿易,尤其是你。你不知道你当初的决定让我多么感激。阿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她最后,是笑着走的。”

    说到这,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安慰。

    “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我也很感慨,“不过,相比恩人,我还是更愿意做你的小妹妹。”

    “恩人也好、妹妹也好,我会终身不嫁,用一生报答你。”

    阿秀姐语气坚决,我却愣在原地。

    “你不信我?一饭之恩尚且死生不忘,况救命乎?我一直未嫁,就是要奉养母亲,因此宁可年年缴五算。如果我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主,不能照顾你了。”

    透过她的眼睛,我能看到倒映出的自己是多么震惊。

    一生。

    这个词太沉重,但我完全能够理解她。当初我对阿禾不也是如此吗?但,我愿意,不代表阿秀姐也需要这么做。

    何况我恐怕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即便阿秀姐有此心,我不能同样用自己的一生回报,有天我消失,不是耽误她吗?

    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阿秀姐,我了解你的心意,可是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你应该有自己选择的生活,而不是被恩情裹挟。”

    “我很确定,这是我的选择。如果有一天我改变了想法,我会告诉你。”

    “好吧。”听她这么说,我放下心来,“那你还当我是妹妹吗?”

    “这个自然。”阿秀姐一口肯定。

    “阿秀,将来我们去荆州,你肯定也是一起的了?”佩兰姐问。

    阿秀姐点头:“你们去哪,我去哪。”

    我又虑到一件事:“阿秀姐,守孝……”

    阿秀姐声音沉稳,望着吴婆婆的坟说:“阿母去世前,特意交代我,让我跟着你们,不要因守孝而误了大家的事。”

    我喉头一哽,为阿秀姐和吴婆婆。

    “我们回去吧。”桑婉说。

    “你们先回,我还想和阿母说说话。”

    阿秀姐重新跪在吴婆婆的坟前。

    【观众弹幕】

    【会飞的萝卜】:“不是,8137搁这培养死士呢?她怎么总能遇到这种有情有义的NPC啊,真好命,看得我心里不舒服。”

    【热爱历史的毒舌姐】:“一个保姆型NPC,难评。女主要是真能搞点部曲私兵来,我立马不喷她。不过还好NPC决定跟着女主,要不长安内乱一起,死在这里,到时候女主又该哭唧唧自责,什么‘我没保护好阿秀姐’。”

    【就要无CP】:“笑死,毒舌姐这就串上了。不过8137就是这种有情有义的人,救人不论身份。”

    【给月球装个把手】:“救几个人算什么情义?她得拿自己的生命证明才行。不到生死面前,一概算作利己人。”

    【N15星云】“圣母难当。但这么多人看下来,8137对生命的敬畏倒是独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