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阿棠提议换个玩法:“我们轮流传,不要让球落地。”
我们七个人围成一个圈,阿棠把小惜安排在我后面。球飞过来,我脚一勾,球斜斜地弹起来,小惜用膝盖顶起来,继而耸肩,借跳起的力量把球精准地传给阿瑶。
玩了几轮,我全靠小惜救场,才没让球中断。
等等,怎么感觉和足球的踢法不太一样?
“公子,你不要只用脚踢呀,很受限的。”小齐笑嘻嘻地望着我。
“还能用哪里?”我问。
“哪里都可以呀,肩、头、膝,除了手,用哪里都行。”安歌接口。
“好,我试试。”我很快接受了新的玩法,但我四肢之外的部位实在不太灵活,阿澜努力给我喂球,我左支右绌,好悬没让球落地。
一炷香下来,每个人都是一头的汗。大家各自散了回屋去了。
“好热。”小齐嘟囔着,在廊下扇风。
阿瑶关心道:“阿棠,你又出了好多汗,去换衣服吧。”
阿棠低头看看被汗水洇湿的灰色衣服,应了一声,径自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处,舀了一勺水,从头顶浇下去,发出一声喟叹。
“哎哎,阿棠,你这是做什么?”我吓了一跳,急忙上前。
“舒服啊。”阿棠疑惑地说,还皱了皱眉。
她还要浇,我捉住她的手腕:“等等,阿棠,你运动之后毛孔张开,你用冷水刺激,很容易感冒生病的。”
阿棠挑了挑眉:“没事,我身体好得很。阿易,你让开点。”说罢就又舀了一勺。
“哎呀,不是身体好坏的问题,你这么折腾就是身体好也变差了。”我没动,“‘卸甲风’你听没听过?那可是要命的。”
“哪有那么严重?你不要小题大做了。”阿棠似乎有点不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放下木勺往屋里去了。
……是不是我说卸甲风致命太不吉利,阿棠不高兴了?还是我太多管闲事?
也是,阿棠又不是小孩子,阿音管还说得过去,我啰嗦什么?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阿瑶抱着衣服温和地笑笑:“我给她送衣裳去,你坐着。”
阿瑶这句话没有任何安抚,温柔的语气却使我的心安定下来。
我点点头,却没有去坐,而是去了院外。
厨房……应该有热水吧?
但厨房在哪里?
我刚要迈步,就见一名面生的侍女快步走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厨房怎么走吗?”我问。
侍女面带不解:“公子去东厨做什么?”
原来厨房在东边。
“我……我是想烧点热水,但不知合不合规矩?”我心中有点忐忑。
侍女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烧水岂用公子亲为,请公子稍待,我立即着人送来。”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公子不必客气。”
我转身回院子坐了会,侍女来得很快,提着一个肚大口小的陶壶进来,还问我够吗。
“够了,谢谢。”
我提着陶壶,敲了敲阿棠的房门。
“谁?”屋内传来声音。
“是我,闾丘易。”
阿棠打开门,刚才的不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我举起陶壶:“用热水擦洗,更舒服一点。”
她迟疑一下:“……不用。”
我笑道:“算我多管闲事一回,以后再不啰嗦了,行不?”
阿棠手仍旧扶着门,没说话,但也没接。
“那我给你送进去?”
她还是不说话。我顿觉尴尬,想了想送都送来了,我狠了狠心,闪身进了屋里,把陶壶放在了地上。
“给你放这了啊,我走了。”
“……谢谢。”阿棠眼神微动,也进屋里来。
见阿棠好像没生气,我挥了挥手,帮她关上了屋门。一转身,魏夫人正在院中,注视我从阿棠的屋里出来。
“夫……夫人?”我十分意外。
【观众弹幕】
【剧情一级爱好者】:“笑死我了,一场大戏哈哈哈。完辣完辣,吕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8137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哈哈哈!”
【列文虎克镜头】:“哈哈哈卸甲风都来了,8137看多了吧!不过容易引发心梗或者肌肉炎症倒是真的。”
【管理员】:“敬告各位观众,投票结果已出,稍后将发放奖励。”
——
阿音不在,魏夫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魏夫人家,她想去哪不行?
低头看看自己,刚刚玩得太久,衣服也皱巴巴的,我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行礼:“夫人。”
魏夫人面无表情:“阿易,你在这做什么?”
“我……在等阿音。”不知道她的来意,我紧张起来。
阿澜主动帮我解围:“夫人,女郎还未回来,我们听说公子会蹴鞠,就请公子教我们。”
……其实是她们教我还差不多。但我怕说错,并没说话。
魏夫人蹙眉,语气也严厉起来:“女郎不在家,你们就该做好自己的事,何敢使唤公子?”
我的心跟着抖了抖。夫人这是……在怪阿澜她们吗?
不行,不能让她们背这个锅。
我拱手说道:“夫人,并非她们要求,是我自己想蹴鞠的,她们只是陪我。”
“阿易,灵儿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正巧我要去赏花,你跟我一起。”魏夫人言辞依然温和,却不容拒绝。
“……是。”我小心应答,出远门时回头望了阿澜一眼,她面露担忧。
我哪里做得不合适,惹到夫人了?
一路上,我只垂头跟着夫人,走过庭院。现在才三月廿一,院里栽种的不知是什么花,有的开了,有的根本没开,连花苞都没有。
走到第一次见阿音父母的凉亭,魏夫人使金簪银簪去取喂鱼的饲料,凉亭里只剩我和她。
我再迟钝,也明白过来,魏夫人有话同我讲。但不知要讲什么,心中实在不安,垂着手站在一边。
魏夫人终于开口:“阿易,你曾在我与君侯面前起誓,此生定不负灵儿,对么?”
我郑重点头:“对。”
魏夫人冷冷地盯着我:“此言可还作数?”
“当然!”我急切地说,“夫人,阿易不知哪里做得不好,请夫人告知,我一定会改。”
“阿易,你可知,世间那么多好男儿,家世显赫者有之,腰缠万贯者有之,
为什么我们偏偏同意你?”夫人的语气缓和了点。
我低下头去:“夫人,我自知自己才能不够,门第不高,实在委屈了阿音。”
“阿易,你抬起头来。”魏夫人摇头,金步摇和耳坠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些都不是问题,灵儿不会因这些外物受委屈,你可知一段姻缘中,最让女子受委屈的是什么?”
我还是摇头。
“是夫君的心。”魏夫人仍审视着我,教导道,“有功名的男儿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你将来若挣出前程,纳妾亦无不可。只是你与灵儿还未成婚,就与她的侍女厮混在一起,不是让灵儿难堪?”
我脑中轰隆一声。夫人她……她以为……
难怪,我从阿棠屋里出来,她那样看我。
“夫人,是因为我们蹴鞠,阿棠贪凉,我才找人给她送温水的。”我急忙解释,只是不知道夫人如今还会不会信我?
“我知道。灵儿喜好热闹,侍女众多,那么多人看着,不会有假。”魏夫人抬抬眼皮,“听闻前几日阿棠常常天不亮单独出入你卧房,可有此事?”
夫人的话再次引爆了火线。是了,作为后宅之主,我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阿棠给我送月经带,阿音是知道的;但我绝不能说,否则前功尽弃。
难道就含糊过去,让夫人认为我和阿棠暧昧不清?会带累阿棠的名节的。
不行。从刚刚夫人对阿澜说的话来看,她很有可能对阿音所有的侍女都开始不满。
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去阿音院子,以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不会有事。真没想到,我无意间“自以为是”的举动,竟会给大家带来无妄之灾。
我欲哭无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夫人,阿棠给我送书这事,阿音是同意了的……”
待要再说,魏夫人手在耳边扬了一下,制止了我。
“阿易,过去了,怎样也好,我无意追究;但我要的是你今后的态度。”魏夫人语气和缓,但我却不敢放松,“阿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与君侯看中的就是你的真诚不作伪。”
魏夫人谆谆教诲:“懂得少可以学,但一个人的本性却很难改。阿易,你若能保持现在的心,我与君侯自然没什么不放心,还会尽力支持你;怕就怕你的本性,敌不过酒色财气、功名利禄,一旦迷失,伤的不止你自己,灵儿受伤会更深。”
这一番话,魏夫人拳拳爱女之心尽显,也能看出,她虽然认为我有点“误入歧途”,但是真心劝解我的。
我感动不已,诚恳地说:“夫人的教诲,我铭记在心。今后一定不会再做让夫人误会的事,也不会冲动行事,给阿音,给旁人引来麻烦。”
魏夫人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欲走,心头忽然冒出一句话。
“夫人爱阿音之心,我完全能够体会,可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阿音成婚呢?”
魏夫人脚下一顿,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犹豫一瞬,还是选择说出内心的话:“若时运不济,阿音固然要跟我受苦;若我有朝一日功成名就,纳妾在世人看来理所当然,阿音又如何不委屈?”
“成了亲,阿音便与所谓的夫君绑定在一起,何如她现在集自由快乐、骄傲恣意于一身?夫人,宁可阿音受委屈,也一定要她成亲,不得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