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姜氏家族同行 > 58. 如人饮水
    第一场冬雪落下之后,姜仲元的生活由原来的“吃饭、睡觉、和祝尧打架”,变成了“吃饭、睡觉、做机关,以及被秦南归打”。

    今日雪假,她踩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回松烟院的路上,脑子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秦南归跟荣耀和祝尧的哥哥一个年纪,怎么实力能比这两人强这么多?

    难道真是能登上长林赛舞台的,没有一个等闲之辈吗?

    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雪花簌簌落下,有几片轻盈地歇在了她的额头和眼睫上,带来一片冰凉。

    她正走着,眼见就要到院门口了,突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秦南归?

    这身影实在太过熟悉,即使侧着站在那里,姜仲元也能一眼认出。

    “秦南归?南归姐,是你吗?下这么大雪,你站在门外干什么?”

    虽然几乎每日都被她打得七荤八素,但是她也是整个红营里为数不多愿意陪她练功夫的人,因而姜仲元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没什么。”

    “那?先进屋坐坐?我屋子里还有好几个小玩意,上次你不是说我背后的防守太弱了嘛,等下,你帮我看看?”

    姜仲元眼睛大大的,带着期望的双眼眨巴眨巴。

    “今日算了。”

    秦南归听声音像是兴致不高,转头一看脸色,何止是兴致不高,简直就是垂头丧气。

    “南归姐……你怎么了?”

    “年后的长林赛我不参与了,你练功找别人吧;我想离开红营一阵子。”

    “啊?”

    姜仲元心中震动,前几日还好好的,甚至摆出了要大干一场,拿下长林榜榜首的架势,并放话道:“目及掌门,触及掌门”这样的话。

    怎么今日就要放弃长林赛了?

    雪花纷纷落下,姜仲元仔细打量着秦南归,这才发现,她脚旁的雪几乎与周围的积雪齐平,一看就不是刚踩出来的,不知道她在这个地方站了多久、在等谁。

    “天这么冷,要不……”

    “不必。”

    秦南归生硬地回答。

    “还是进去暖和一下吧,我姐姐说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受凉;要不去我的屋子里?我的屋子一向是最暖和的。”

    姜仲元平日不拘小节惯了,加之周围的人除了荣耀,基本都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早就习惯了和面无表情的人对话。

    所以,她只当秦南归这事被冷风吹得面容僵硬,不方便笑了。

    “哪里暖和?哪里都不暖和!别说是这个松烟院,你们姜家上下都是一样的!你们姜家女人最是无情!”

    “什么?”

    姜仲元被这突如其来的讨伐吓了一跳,莫不是我在这冰天雪地里也待了太久,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叫“你们姜家女人最是无情”?

    “世间怎么会仅有一种花,又怎么会仅生一种爱呢?凭什么说我就是没认清自己的心?她认得清楚吗?”秦南归并不解释自己刚才的话,只是默默把头转回去,接着开口。

    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甘地反问。

    “南归结,冬天到了,这里属实只有梅花一种花了。”

    姜仲元探过头,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你!”

    秦南归愠怒,一双好看的眼睛迸出火来,几乎要燃尽方圆三尺的雪花。

    “我错了!”姜仲元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手脚冻得发麻,忍不住下意识道歉,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跺了两下脚。

    “……罢了罢了,早就说了你们姜家女人无情!”

    “哪里无情啊南归姐,你说的这人我认识吗?我去问问她为何无情,然后你帮我看看新做的那些机关好不好?”

    “别喊我姐,你有自己的姐姐!你们总是这样,问了又如何?难道能改变什么吗……”

    秦南归说着,盯着姜仲元问:“你有情吗?你认得情吗?你们认得谁的情啊!”

    秦南归鼻头一酸,忍不住将积攒良久的情绪倾泄在姜仲元身上,恶狠狠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兀自神伤地离开了,留下姜仲元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不是,我又怎么了?”

    姜仲元伸出手指一指自己,很快又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顶着一脑门子疑惑走进了院里。

    院中,正门大开,姐姐正端坐在厅内,手里捧着一卷书,但也只是捧着,也不看,目光呆呆地盯着院内飘下来的雪花。

    “姐,我刚才看见南归姐站在门口,她进来了吗?”姜仲元见到这个场景一愣:又是一个看雪看呆的?今年的雪这么好看吗?

    “嗯。”

    姐姐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分不清是无措还是惊讶,但姜仲元只当时临近新年,姐姐杂事太多,工作太忙,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

    “‘嗯’是什么意思?她刚才在门口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堆话,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要请个灵医给她看看啊?她还赌气不去参加年后的长林赛了。”

    “不必,随她。”

    “啊?”姜仲元心里又是一阵惊讶,但依旧不忘把门关上,好聚几分热气暖暖身子。

    “是我屋子太冷吗?你快回自己的屋子,里头已经烧好地龙,炉子旁煨了一盅羊汤,陆行舟又把你的床凳上都铺了毯子,快去暖暖身子。”

    姐姐叮嘱着,放下了手里的书,伸手去探姜仲元手的温度。却发现姐妹两个的手一样冰冷。

    “姐姐,我觉得南归姐有点不对,怎么能不去长林赛呢?她可是咱们家最强的人了,要不要,我去问问啊?或者,你去问问?”

    姜仲元试探的说出这句话,姐姐倒是立刻高声拒绝:

    “不必!”

    姜仲元看着神情怪异的姐姐,想起刚才神情怪异的秦南归。

    咦,怎么回事?

    **

    或许是想到今天上午自己的态度太恶劣,秦南归在午饭后,拎着一包糕点来找姜仲元,好声好气的道歉。

    “所以,你今日为什么生气啊?”

    姜仲元欣欣然接受了道歉,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因为莫名其妙的话而生气的习惯。

    她捧着一碗陆行舟给她做的枇杷酪慢慢地吃着,冬日常用炭火,屋内干燥,陆行舟怕她上火,所以秋日就备下了枇杷,做成枇杷膏,留在冬日用。

    说起来,着枇杷还是陆行舟托荣耀从江南买的,虽然荣耀答应时不情不愿的,但是听说给她,倒也同意了;作为回报,陆行舟的枇杷膏也给了荣耀一小罐。

    “我……有一喜欢的人,只是那人不喜欢我。”

    说这话时,秦南归看着这张脸,其实她和那人长得

    并不相似,眉眼间的感觉差多了。

    姜仲元更加英气,而那人更纯净、更端庄、也更无情;不过两人的嘴唇和下巴是很像的,要是仰头,几乎能将两人看做同一人。估计这就是以前姜仲元的血脉备受争议,后来却渐渐销声匿迹的原因了吧。

    “啊?”就因为这个?既然那人不喜欢你,那你也不喜欢他好了!狠狠报复回去就是!姜仲元不解其义。

    “她说,我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喜欢,可是我已经十六了,她也没比我大几岁。”

    姜仲元联想到上午她在松烟院门前,那么,约莫就是松烟院里的人?

    没比她大几岁?那不就是陆行舟那个年纪!

    想到此处,姜仲元忍不住打断她:

    “是,陆行舟吗?”姜仲元小心翼翼地问着,语气有些失落。

    谁知秦南归面上又出现恼色,道:

    “你们总是这样!”

    “总是什么?所以是不是啊?”

    “不是!”

    “哦,不是就好……”姜仲元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一颗心又提起来:

    “那是荣耀吗?”

    “不是不是!”

    秦南归似乎真的生气了,撅着嘴一言不发。

    “那要不,你告诉我是谁呢?我去帮你问问?或者你换个人喜欢呢。”

    姜仲元小心翼翼地开口,但是很快又疑惑了起来:不是,谁在道歉啊?

    “罢了……罢了……此间苦楚,如人饮水啊。”

    **

    姜仲元翻完“如人饮水”的释义,揣着一兜子疑惑,踏雪去了荣耀家。

    下雪天,翻墙越来越难了。

    所以,一向不规矩的姜仲元难得从正门进了荣家,更难得的是,给她开门的事陆行舟。

    “诶?你!诶?荣耀呢?”

    “在屋子里。”

    陆行舟自然地接过她的帽子和大氅,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

    “哥!”

    姜仲元原本是笑着进屋的,但笑意很快僵在脸上,因为荣耀的书桌上大大小小堆着不少账本,面容憔悴不说,眉宇间还蕴含着几分怒气,也就是看见姜仲元进来了,脸上才勉强挂上笑容。

    “哥,怎么了这是?临近年关这么累吗?我姐今日也发了好久的呆。”

    姜仲元一下子扑在他后背上,脸颊紧贴着他,权做安慰。

    “咳。”

    陆行舟在身后轻咳一声,示意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我哥。”

    姜仲元知道陆行舟的意思,但也属实不忍见荣耀劳累,随意解释一下便直起身来,轻轻按捏着他的肩膀。

    “枇杷膏吃了吗?今日加了点梅子煎在里面,口味如何?”

    见姜仲元直起身后,陆行舟也不再发挥,转而问她别的事。

    说起枇杷膏,这下子直接让姜仲元想起来了她是为何要来找荣耀,于是连忙把陆行舟赶出门外,说自己有要事和荣耀讲,接着把自己捧在书桌上,问荣耀:

    “哥,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是个什么滋味?就,陆行舟这个年纪的。”

    听到这话,荣耀的脸色先是怔愣,而后变得苍白,在接着就是怒火中烧。

    他拍案而起,冲着屋外的陆行舟吼道:

    “我今日定要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