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姜氏家族同行 > 57. 福祸相依
    那首领的面罩突然微小地动了一下,紧接着林掌事面色也变了,神情淡漠地朝荣耀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首领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怎么了这是?”

    姜仲元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依旧下意识地将荣耀护在身后;他离家孤身来到九川历练,先是被宵小之辈言语侮辱,现在说不准还要经受皮肉之苦。自己若是不护着他,九川上就没人护着他了!

    想到此处,姜仲元眼神愈发坚定,也不顾对面是什么雷脉电脉,重新拾起了那把粗制的刀,郑重其事地看着那个首领。

    “把笼子收了。”

    这句话,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陆行舟。

    “他们刚才逼音成线,估计做了什么决定,你不会有事了。”

    身后的荣耀上前一步,贴着姜仲元说出这句话,但目光依旧灼烧着陆行舟。

    铁笼缓缓落下,姜仲元索性转身抱住荣耀,大有一副誓死和他共进退的样子,虽一句话没说,但这种态度让荣耀十分动容。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啊!

    首领轻哼一声,长剑收回,林掌事面色稍霁。

    与此同时,那些盘根错节的枝条也在渐渐回拢,退回到林掌事身边。

    “敢伤我主教!”

    众人的注意力皆在林掌事和这些枝条身上,没人能想到这些彩衣里还有一个对荣耀刚才一击耿耿于怀的人,右手聚灵成拳,挣脱枝条,冲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打来。

    荣耀一时不察,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把姜仲元推开,自己的背后则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哥!”

    姜仲元先是被大力推倒在地,脸上不知被哪根树枝划伤了一个小口;而后飞扑道荣耀身上,也顾不得身份、谈不上危险。

    应该让我来的!哥!仅有灵力的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姜仲元心中悔恨。

    林掌事减重先一愣,而后催动灵力,方才退回的枝条重新向那人的方位生长,固定了那人不说,那只右手也被高高捆起,另一根枝条则穿透了这人的肩膀。

    霎时间,彩衣变成了一半血衣。

    “你的人敢伤我哥!”

    姜仲元手腕一抖,几枚石子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首领的手腕、指尖和面门。

    首领被缴了剑,那几个被打到的地方痛到发麻,刚想开口解释,又迎面飞来一根枝条甩成的长鞭。

    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小辈!

    首领恨地咬牙切齿,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上去冲着姜仲元就是一巴掌。

    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面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不过这次姜仲元没有被唬住,腰腿一弯,长刀就顺着脚下一路向上挑去,眼见就要划破首领的长袍见血。

    “放肆!”首领大吼。

    “嗡——”

    一声极细的金属嗡鸣同时在姜仲元和那首领耳边响起,一看就是陆行舟的手笔,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次机会,将刀挥舞地更加卖力,刀尖处竟然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去!”

    这声喝令来自林掌事,自家两个孩子被打,她怒极,另一根荆棘条直接穿透了首领的手掌,另一丛荆棘则困住了在场所有教徒的双足。

    她走上前去,掀开方才动手两人的面罩,道:“我到要看看,你是多薄的皮囊,伤不得也打不得。”

    “啊!”

    姜仲元和在场教徒见状皆是一惊。

    上面扭曲蜿蜒着伤疤,一看便是烧伤,几近毁了整张面皮;连五官都分不清,更遑论男女了。

    “官府办事!谁敢放肆?!”

    酒楼外出现几人手持令牌,腰环佩刀,大声喝止酒楼内还剑拔弩张的几人。

    “报官?谁报的官?”姜仲元不明所以,灵族喝多了打架是常有的事,这次打的动静那么大吗?

    “这家店的掌骨报官了,所有人,老实点!回官府!”

    见官兵把那几个彩衣都控制住了,林掌事方才收回自己的灵力,那些藤蔓和树苗又重新化为一颗小小的种子,安静地躺在荣耀之前吹来的几两沙土上。

    姜仲元忙跑回荣耀身边,只见他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大人,这里有伤员,还烦请大人通融一下,请个大夫。”陆行舟一拱手,开始交涉。

    “你把官员当什么了!”

    听到这话,林掌事负手上前,在袖中出示了一个什么东西,那几个官兵立马变得毕恭毕敬:

    “诶,是!是!外头快禁夜了,在下现在就去请大夫,几位先就近凑合一夜,咱们休息好了再说。”

    外头禁夜的鼓声适时响起,荒诞的夜晚,才刚要开始。

    **

    外头已经禁夜,几人只得按照官府的吩咐,找到客栈住下。

    好在林掌事不算完全脱俗,下山办事,身上总是带够银子,容得他们四人一人一间房。

    进屋前,林掌事先扫了一眼陆行舟,又看了一眼姜仲元,然后兀自进屋了。

    显然,两个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行舟搀扶着荣耀去疗伤,姜仲元则低着头跟在林掌事身后。

    “……”

    进了屋子,林掌事一言不发,只安静地看着姜仲元。

    姜仲元在姐姐脸上见过很多次这样的表情,十分熟悉,自觉的跪了下来,只适合头依旧高高扬着,很明显并不服气。

    “说吧,为何如此冲动。”

    半晌之后,林掌事开口。

    “我知我脾气不好,易冲动,我会尽量改,也会去学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是我今日不是冲动,我是真的生气;”姜仲元老实跪在林掌事面前,一字一句地解释:

    “说我没什么,我听不得别人说荣家,尤其是婆婆和荣耀。”

    “你还真是在荣家待了几年,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林掌事冷哼一声,半是嘲讽半是质疑。

    “林掌事,我知道今夜这些话你都会和姐姐讲,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没忘姜家,是姜家先忘了我的。”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似乎连隔壁屋子里的呼吸都轻了。

    “你……”

    “同样的,我也不是先爱上荣家,是荣家先爱我的。”

    “就因为人家说了几句荣家不好听的话,你就要上前理论,不惜跟人家打一架?天下人那么多,总有不喜荣家的,你难道要一家家打过去不成?”

    “若是说实话,便是把荣家和我骂做粪坑,我也不说什么;可是今日明明就是在编排,我忍不了。”

    姜

    仲元似乎觉得自己又冲动起来了,便压低了声音,再解释道:

    “荣耀自小便要强,我和他一同长大,我知他特别在意自己的灵脉只堪中庸;他在意,我便也在意。其实荣耀只是灵脉差一点,其他方面,荣耀哪一点都不差。”

    林掌事颇有感触地看着姜仲元,看着这孩子倔强的脸,莫名想起来已故的前掌门,和当年一伙人一起把姜家推上十三旗的日子。

    “罢了,你记得自己是谁家的血脉就好。”

    良久,林掌事叫姜仲元起身,只留下这一句话。

    “我这人,不信血,只信心。”

    姜仲元没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立刻起来撒娇,而是郑重其事地,朝林掌事磕了个头。

    **

    甫一出门,就看见陆行舟手拿云镜,不知在传什么消息。

    姜仲元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现在只想去看看荣耀,谁知陆行舟开口叫住了她。

    “你姐说了,明日的课可以耽误,赶快去擦药治伤。”

    “……”依旧一言不发。

    陆行舟低着头,把姜仲元拎回屋子里,看着她脸上的伤,眼里似有不忍。

    “没什么,我不疼,明明荣耀伤的更重,我要去看看他。”

    伤在嘴角,说出来的话也是黏黏糊糊的。

    “先歇着吧……”

    陆行舟刚要劝慰几句,就见她又固执地摇了摇头:

    “荣耀一个人在九川,他伤的更重,我要去看看他。”

    “唉。”

    陆行舟什么都没说,他方才在荣耀屋子里看这位小少爷的伤势,平日里细皮嫩肉养尊处优惯了,被猛然这样打一下,上头呼啦啦一片青紫。但也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

    倒是姜仲元嘴角处溢出了几丝血,须得仔细看看里头牙舌有没有伤着。

    “你跟姐姐说,我没事,看完荣耀之后,我会自己擦药。”

    方才在屋子里,他和荣耀都一起听见了姜仲元的话,现在又听她开口,哪里还说的出来什么灵巧的辩词,只干巴巴叮嘱了几句,就落荒而逃。

    姜仲元顶着肿了半边的脸,轻手轻脚走进屋子里,并没有翻窗。

    “我没睡,不用这么小心。”

    “都怪我,技不如人,害你受伤;我回去一定苦心练功,绝不再犯!”

    “你才十四,不必这样苛责自己。”

    说着,荣耀想伸手揉一下她的脑袋宽慰她,甫一伸手,背上的伤就牵扯起来痛得七荤八素,他面上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歇着歇着!”

    姜仲元连忙把他的手小心安置在床边,自己则歪个脑袋,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呵呵呵。”

    荣耀忍俊不禁。

    “哥,你眼睛怎么亮亮的?”

    灯火幽微,姜仲元跪趴在床头,双手像小狗一样扒着床沿,眼睛里全是担心。

    “没事。”

    “那么重的伤,还没事!”

    更像了。荣耀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

    “在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中人之资,庆幸我心灰意冷;庆幸我不谙灵术,庆幸我无甚前途。

    所以才会回到江南,才会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