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30. 酒醉
    澜宜后知后觉沈琢不愿意去接风宴。

    多年来官场沉浮,他早已不需要借这一场宴席来观察那些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事。有些人和事,他只需扫一眼,心中便已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同意了。

    是因澜宜那时微微睁大了的双眼,他看出她的好奇和期待了么?

    沈澜宜坐在浴桶中,垂眸看着新鲜花瓣铺满水面,不禁又想起沈齐肃的话。那天驿馆隔出来的茶室很是简易,若站在门外,应当能将里面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想来,谈话的内容是瞒不过沈琢的。

    可若是他知道,应该来向她解释才对。可一路以来,他从未提起此事。要么就是他不知此事,要么就是……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匆匆起身裹住身子。

    芝兰过来为她绞着头发,直到那绸缎一样的发丝只剩下微微潮意,才笑着说:“夜宴在云香楼,我听说这样的宴席都不好带女眷,侯爷派人给您送来了男子的袍衫,一会儿您便换上吧。”

    她还没穿过男子的衣服,不免多花了些时间,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就已经快要酉时了。

    这时辰怕是有些晚了,沈澜宜不想成为最后一个抵达宴席的人,遂加快脚步,来到沈琢的院子。

    好在他们的院子之间只隔着个小花园,不算很远。她急匆匆赶到的时候,沈琢也并未出门。

    郑初一个错眼看到她,险些没有认出来。沈澜宜一袭葱青色的襕衫,头发利落地束起,活脱脱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眉目间还隐约流露出女子的柔婉,漂亮的有些夺目了。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于是连忙笑道:“原来是小姐来了,侯爷就在里面等着您呢。”

    推门进去的时候,澜宜并未看见沈琢。

    他的住所有些过于宽敞,墙面上挂满了山水字画,就连两面的屏风上都是山水形制,澜宜一时间看花了眼。她不记得沈琢对山水画作有多热衷,想来这些都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不过倒是很有意趣。

    只是没看到沈琢,连侍从也不见人影。

    澜宜小心地唤了声,“叔父?”

    并未在书房,偏生内室传出动静。

    她犹豫地迈着步子走过去。

    帷幔伴着珠帘一重重垂落,走得近了,依稀能瞧见里面的人影。

    水气缭绕,又有帷幔遮挡,里头的东西看不太真切。

    沈澜宜怔怔地瞧了片刻,待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双颊瞬时红成虾色。

    入目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湿发逶迤至身前,紧贴在颈侧,饱满的水珠顺着随意的动作滑落,没入起伏的隐秘。好在有件长袍作为遮挡。

    沈琢察觉到视线,回眸扫了一眼,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神态自若地说:“莺莺,帮我去柜中取一件衣裳。”

    澜宜的身子都是僵直的,她机械地走到柜前,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竟然就这么顺着叔父的话,走到衣柜前。一个于人而言意味着私密的地方。

    还得选一件一会儿去参宴的衣裳。

    澜宜直觉不妥,却实在进退两难,只好扯了件放在最上头的苍青色襕袍,闷头送了过去。

    等沈琢也收拾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府外早已备下轿子,坐上轿子后,澜宜的脸还在一阵儿又一阵儿的泛着热意,懊恼当时为什么要迈进内室去,还偏偏是浴房。

    沈琢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心底叹笑着摇头。后面没再做逾矩的行为,也没有打趣她。

    澜宜面皮薄,很容易被吓到,如此一来,又会把他们的距离拉远。

    一路无言,云香楼眼看着就要到了。

    朔州并不是多么富庶的地方,但云香楼作为此地最大的酒楼,倒也十分气派,并不比京城的玉京楼逊色多少。

    早有官员管事在外迎接,街中人声喧闹,并未因这里聚集的官员的身份而减少半分热闹。

    沈澜宜觉得这里和京城很不一样。不只是景色,天子脚下,总是庄严肃穆,百姓一见到身穿官服的大人,就不自觉噤声低头,停下手里的动作。甚至到了一种压抑的程度。

    但这里不一样,落轿时澜宜看着眼前和乐的景象,很像书中写的,官与民同乐。

    为首的张青寒暄着将沈琢请进宴席,澜宜紧跟着落座在沈琢身旁,路上还隐隐

    听到身后的官员小声地在打听她的身份。

    还说她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沈家的富贵小少爷,就是不知道是沈琢的哪位子侄了。

    但被张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青自然清楚,眼前这位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自然就是方才那位鹅蛋脸的小姑娘。擦净了脸上的脂粉,再换上一身男子的装束,做这些也不过是满足她来参加这场夜宴罢了。

    沈琢并不是难相处的上官,底下的官员们看出这一点,也渐渐放松了警惕,相互之间推杯换盏便没了开头那般拘束。

    因着听说这位新任的总督不喜喝酒,便没多少人敢过来给沈琢敬酒。

    澜宜听说这些当官的大人们酒量都是极好的。他们参加这样的宴席太多了,就算是再不胜酒力的人,久而久之也都练了出来。

    听说但凡是参宴,他们都抱着必得灌醉同僚的想法。就像眼前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

    想到这儿,澜宜忽然有些想笑,没想到这样的场景她今日也见到了。

    沈琢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侧眸注意到她慢慢弯起的眼睫。

    “终于开心了?”

    澜宜有些惊讶地回过眸,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也没有不开心呀……”

    却忽然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又一阵脸热。

    叔父当时也被她突然出现给吓到了吧,叫她去取衣裳也许只是为了化解僵住的局面,她是不是不该这么避讳他。

    哄好了自己,澜宜有意换了个话题,“我瞧这些大人的酒量着实不错,数杯酒下肚面上竟无一丝变化。叔父,你的酒量也很好吗?”

    她对他的了解似乎很少,前世今生都有些疏忽。

    沈琢摇晃指尖的酒杯,笑着说他的酒量并不好,两三杯便不行了。

    听见这话,澜宜微微睁大眼睛,身子不自觉向沈琢那一侧倾斜。

    “真的吗?怪不得他们都不过来敬酒呢!”

    望着她烛光下灵动鲜活的面庞,沈琢原本疏淡的眉眼也变得温和下来,他忽然很庆幸,庆幸澜宜愿意来朔州。

    若她不愿,沈琢也不会强迫,如此一来,他便见不到她这样生气勃勃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