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冷酷镖头追貌美小夫郎 > 90. 出发(三)
    杜清川看着他的侧脸,继续问:“那些人,除了抢东西,很明显还要对你下手。”

    纪雁行正在给他剥果子,手微微顿了一下。

    “在青县那些人,跟这次的是同一拨对吗?”

    纪雁行没有抬头,把剥好的果子放在叶子上,推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这几日我没空细想,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到青县,当时有个人是拿着刀冲着你去的……”杜清川接过果子,“他们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就是冲着你来的。”

    纪雁行似乎是没想到少年这么敏锐,他没有说话。

    杜清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随后看着纪雁行那抿紧的唇角,“是不可以告诉我吗?”

    见青年还是不说话,杜清川懂事地道:“没关系……”

    “我身上有一个乌木筒。”纪雁行低下头,把柴火拨了拨,火苗窜上来,舔着枯枝。

    杜清川一愣,很快,青年就将关于乌木筒的来历,以及他所知道的信息,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崖底某一处。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春雨,被风斜着吹,迎面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林黎夕走在前面,脚步比昨日更慢了,知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肩背绷得很紧,猜到了应该是伤口又裂开,毕竟他们下来也已经三天了。

    他们绕着山走,并没有怎么歇过,林黎夕说纪雁行如果活着,大概会找山洞避雨,所以他们沿着山壁找,一个山洞一个山洞地翻。

    知瑶没有经验,也没有异议。

    林黎夕话少,她话更少,除了“这边”“小心”“有水声”之类的必要交流,两个人几乎不开口。累了,就原地停下来歇歇,然后又接着搜寻。

    雨不知不觉又大了,知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洞口,被藤蔓半遮着,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林黎夕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

    “砰——”

    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知瑶快步上前,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得很。她抹掉脸上雨水,把他的身子翻过来,手掌按在他肩膀那处旧伤上,隔着湿透的衣料都能感觉到底下滚烫的温度。

    伤口果然崩开了,血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林镖头。”她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人晕过去了。

    知瑶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了看那个山洞,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林黎夕。她弯下腰,把林黎夕没受伤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把人从泥水里拖起来,一步一步往山洞的方向走。

    跟公子比起来,真重……

    知瑶不由得想着,眉头轻蹙,一步一步踩实了,把人拖进洞里,靠着石壁放好,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洞里比外面干燥些,地上有些碎石和枯叶,但至少能挡雨,她蹲在林黎夕身边,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把他肩膀上渗血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紧。

    包扎完,她又去洞口捡了些被雨打湿的枯枝,在洞里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把火折子掏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火苗窜起来。

    她把枯枝架上去,慢慢吹着,火光大了一些,洞里有了暖意。她卸下力气,坐在火堆旁,看了眼林黎夕,又看了眼洞外的雨幕。

    又想起小公子,她垂下眼,把树枝拨了拨,火光大了一些,心里却在想,可不可以丢下这个人,她自己去找……

    一声闷哼声响起,知瑶看了过去,青年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发白,脸色比方才更差了。

    知瑶轻轻咬了下唇,否决了这个想法,要是真的丢对方一个人在这里,对方也许就会死在这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罩在青年身上,拿过对方的水壶,给对方喂了水,接着靠在石壁上,把自己身上的伤口也重新整理一下,然后拿出干粮吃着,看着火光出神。

    洞外,雨还在下。

    两人这一歇就是两日,期间林黎夕烧得昏昏沉沉,知瑶也只好守在旁边,添柴、喂水、换药。

    另一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纪雁行醒了,他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杜清川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有些恍惚,两日前他还在啃野菜、喝凉水、怕火灭了不敢合眼,现在面前摆着烤得焦香的鱼、用叶子包好揣在怀里的烤鱼干、还有一壶温温的水。

    前两日听完纪雁行所说的以后,他在听到“湓水府的官员勾结海盗”时,眉头狠狠皱起,百姓的生活本就不易,官员不为百姓做事,却要为难百姓做事。

    杜清川并不觉得纪雁行选择继续送镖有错,但不该将表哥他们牵扯进来。只是眼下事已至此,讨论那些并没有意义。

    纪雁行似乎也明白,他安慰少年道他此次脱离了队伍,那于敏信他们走镖就安全了。

    杜清川点点头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货还在,人还在,镖就得走完。”纪雁行看着杜清川的眼睛,“等出了山,我把你送到我相熟的人那里……”

    “你在说什么呢。”杜清川眉眼弯弯打断他道,“你不觉得纪英雄跟杜英雄,听起来很不错吗?”

    纪雁行直言:“太危险了。”

    “那不是有你吗?”杜清川反问。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最后纪雁行败下阵了,杜清川得逞地笑了。

    两日后。

    纪雁行蹲在洞口,手里拿着几根削好的竹片和晒干的藤蔓,正在编斗笠,他手指灵活,竹片交错穿插,不多时就有了雏形,“今天天气还不错,等我这个编完我们就出发吧。”

    旁边是纪雁行给他编的斗笠,明显要比对方手里那一顶好多了,上面还嵌了几朵春日小花。

    杜清川点点头,把那枚白玉兔塞回衣领里,贴身放好,向之前出发前一样,脆脆地喊道:“云雁镖,镖镖必达。”

    纪雁行弯了弯唇角,继续编斗笠,“好。”

    两斗笠,一小背篓,烤干的蘑菇野菜,烤鱼,一囊水,还有一些纪雁行捡的山货,他把东西一件件归置好,再往上放遮雨的大叶子,随后将背篓背起来,再把那顶精致的斗笠递给杜清川一顶,“试试。”

    杜清川接过来,戴在头上,有点大,帽檐往下塌,遮

    住了半张脸。

    纪雁行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大了点。”

    杜清川扶着帽檐,笑眯眯地仰着脸,“正好遮阳,好看吗?”

    纪雁行看着他,斗笠歪歪的,帽檐把他的眉毛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少年怎么样都“好看。”

    杜清川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出发前,纪雁行蹲在山壁前,捡起一块尖石,在石壁上刻了几笔简练的符号,有字,有斜杠,有圈圈,还有箭头,弯弯曲曲混在一起。

    “这是什么?”杜清川凑过来看。

    “镖局的暗号。”纪雁行把最后一道痕迹刻完,站起身。

    “黎夕认得。”纪雁行解释道,“他看到就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在哪里汇合。”

    纪雁行把背篓背好,把斗笠戴正,朝杜清川伸出手。“走吧。”

    “走!”杜清川弯起眉眼,握住了那只大手,两人十指相扣,此刻没有再隔着衣裳,手上的温度互相感染着。

    出山的路并不好走,下了几日的雨,山路泥泞得厉害,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微微陷下去,碎石更是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纪雁行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杜清川,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他走得很快却很稳,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身后的人还行不行,累不累,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杜清川跟在他身后,平日爱干净的他此时一脚深一脚浅,踩得满腿是泥。但又觉得很有意思,跟踏青似的。

    因为这一路,纪雁行一直在跟他说话,偶尔指着路边那棵歪脖子松树问他为什么这棵树是歪的。

    杜清川哪会知道,就老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它为公子折腰了。”纪雁行一本正经地逗得少年直笑,但杜清川很快就学会举一反三了,他眼尖地看到远处地上有一朵红蘑菇,便问纪雁行为何那朵蘑菇是红的。

    纪雁行直言不知。

    “因为见到雁行哥哥,害羞所以脸红了。”杜清川笑道。

    两人就这样一路胡说八道,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有时找不到干净的地方坐,纪雁行就让杜清川靠在他身上歇一歇,这个时候杜清川就会张开双手,牢牢抱住,将力气都卸在纪雁行身上,一点都不矫情。

    而纪雁行在这个时候就会把人揽进怀里抱着,用所有的力气支撑着他,手指了个方向,“往那个方向过去,就是仓丰府的方向,我们的镖队估计正在那个山里头。”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日头渐渐偏了西,漫天霞光揉碎在层叠的林木间,给万物都染上了橙红色。

    纪雁行正寻着今夜落脚的地方,杜清川却是感慨此刻没有纸笔可以将美景画下来。

    很快,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枝桠,落下斑驳的橙红,远处的山林晕成深黛色,只剩下一圈血色。林间的晚风缓缓掠过,树叶被撩得发出簌簌声响。

    纪雁行在山脚找到了一块凸出的石壁,下面是一小片干燥的空地,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挤一挤。

    “就在这儿歇吧。”

    话落,少年炙热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